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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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個好好的杯子被功力深厚的越澤摔得粉碎,蘇殼兒先是一懵,繼而大爺脾氣也上來了。

“覬覦你?老子覬覦你?你他媽傻久了還沒緩過來吧!老子一根正苗紅純爺們!他媽要不是你老半夜溜老子床上去,老子、老子……”

蘇殼兒氣急,說不下去了。

再看那越澤,臉色鐵青,已經不是一般的恐怖就能形容了的。

他的眼睛死死地兇惡地盯著蘇殼兒,下一秒,一個擡腳踹了過去。

這一腳剛好落在蘇殼兒柔軟地腹部,雖不至於五臟俱裂,卻也疼得他整個人都蜷成蝦米,抱著肚子痛得臉色發白。

鬼無常帶了幾分怒氣地腳力,哪裏是一個普通人能受得了的,怕是蘇殼兒的肚子上,已經青紫了。

然而越澤顯然不會就此解氣,看到滿地打滾的蘇殼兒,他不僅沒有感受一點,反而更生氣了。

他的男性情人,若是神醫倒也罷了,神醫長相清秀又有神醫的金字招牌,不至於埋沒了他。哪知道,那個人偏偏是蘇殼兒!這個貌不驚人的,市井小民一樣沒出息的男人!

這種人,給他提鞋都不配,還敢上他越澤的床!

越澤掃了四周一眼,這個地牢刑室的墻壁上,掛滿了審訊用的工具,他隨手挑了根幾個指頭粗細的鞭子,試了幾鞭,搖搖頭,這個粗度的鞭子,打人只有鈍痛,頂多紅腫,做不到一鞭子一條皮肉的效果,不好。

再換了根細點的,一鞭子下去之後倒是能見血印,卻還是不夠。

最後他選了根極細的經過特殊鍛造的已經不能稱之為鞭子的絲狀物,一鞭子下去便是一道血痕,像是刀割的痕跡而非鞭子抽打的痕跡。

這個倒好。

越澤點頭,再看地上的蘇殼兒,早受不住昏死了過去。

一點特色沒有還那麽嬌氣。

越澤更嫌棄他了。

“來人,把他關起來!”

越澤深呼一口氣,走出了昏暗壓抑的地牢。

那個勾引了父親並且肆意玩弄的男人後來怎麽樣了呢?

越澤記得,他一戰成名成為鬼無常的第二年,就找到了和父親隱居在偏遠小鎮上的那個男人,纏綿病榻的父親苦苦哀求他,那人是無辜的,請求他放了他。

越澤向來聽父親的話,於是放了那人。

只是留下了他一樣東西。

他的皮囊。

那個血肉模糊的人影爬行不過兩步,便再也動不了了,他身後是一道暗紅的濕漉漉的血痕。

父親睜著眼睛看著情人如此淒慘的下場,眼睛再也沒能闔上。

越澤把他埋下去的時候,也沒有替他將眼睛闔上。

死不瞑目,也是個不錯的死法。

這是越澤快要記不起來的一件事。

麒麟幫的地牢裏如果有冤魂的話,十個裏面有九個是死在他右護法的手下的。

死實在是太容易了,他不會讓蘇殼兒這麽輕松的。

蘇殼兒是被活活疼醒的。

這種滋味他活了二十六年了從來沒體會過。現在體會過了,深深地覺得,江湖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越澤,也真是個可怕的人。

他竟然毫不顧及蘇殼兒疼痛地哭喊,打塊無知無覺的木頭似的鎮定而坦然。

蘇殼兒後悔了,後悔自己跟著過來了。

他怎麽會奢求鬼無常會喜歡他呢?光從越澤冷漠的眼神裏就能看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鄙夷和不屑。

他還是高看了自己了,對越澤來說,他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螻蟻。

救了他的命,是上天對蘇殼兒的恩賜而不是對他的。

“嘶——”背上的傷似有生命似的抽動了一下,疼得蘇殼兒汗都下來了。他趴躺在地牢裏,地面很臟,有臭不可聞的積水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讓人作嘔的味道,墻角的汙垢已經臟到蘇殼兒不想望過去,看一眼就要吐了的程度,他倒不怕滿地橫行的蟲獸,只求它們千萬不要爬到他的身上來。

他也很想挪到木板隨便一搭的床上,然而他疼得渾身不得勁,一動就尖銳的疼,只能靜養不敢動了。

越澤下手太狠了。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倆,那可不是一日,三年一千多個日子……

蘇殼兒閉上眼睛,如果越澤再變回傻子就好了,他一定要狠狠地多踹幾腳討回來!

“蘇先生!”

蘇殼兒勉強擡眼,卻是郝青站在外面。

蘇殼兒看了他一眼又闔上眼。

對郝青來說,神醫的命是命,他蘇殼兒的命就不是命了,所以才會毫不猶豫地叫蘇殼兒過來救人吧。

他真蠢,早該想到他一個沒有武功在越澤心裏沒有任何地位的廚子,想救人怎麽辦呢?只有說出真相叫越澤不要殃及無辜了。

郝青卻不介意蘇殼兒不理他,兀自道:“幫主向來就是這個脾氣,還請蘇先生多擔待,希望蘇先生還能待幫主如從前,我想這樣幫主一定能有所改觀的。”

蘇殼兒連嗯都懶得嗯一聲。

郝青低頭沈默了一會兒,對身邊的牢頭輕聲道:“開始吧。”

蘇殼兒嚇一跳趕忙睜開眼,開始?開始什麽?不會又要打他吧?

卻是郝青被兩個嘍啰摁在了一條寬凳子上,扒了褲子,倆巴掌寬的板子挨了上去,一下又一下地打著,發出沈悶的響聲。

也不知越澤什麽心理,蘇殼兒所在地牢房就在刑室的旁邊,刑室裏的刑法過程蘇殼兒能透過欄桿看得一清二楚。

啪啪的沈悶聲,起先郝青還能忍著不出聲,到了後來終於忍不住開始叫喊,再後來屁股上似乎有什麽每一下板子都連帶濺出來,郝青疼得抽筋,終於再抑制不住大聲呼痛起來。

蘇殼兒睜大了眼睛終於看清楚了,那些是被板子打爛的血肉。

真正的血肉橫飛。

最後沒了聲響的郝青是被擡著出去的。

“他怎麽了!”蘇殼兒大聲叫住一個要走的牢頭,“為什麽要打他!”

牢頭認出來這是給他們做飯的廚子,便多停了幾秒。

“還能為什麽,惹怒了幫主,幫主親自下的命令,兩百個板子,不能用內功護體,就這麽生生受了,這也是左護法底子好,換了別人早一命嗚呼了。”

早在越澤自立為幫主的時候,倪紅和郝青隨之高升,成了左右護法。

地位僅次於幫主的左護法挨了板子?

惹怒了幫主?

呵,至於麽。

鬼無常就是鬼無常,對身邊人都下得去手,還真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

蘇殼兒突然想到什麽,急急問道:“那右護法倪紅呢?她怎麽樣?”

“她?”那人四處看了看,見沒人註意到他才小聲說道,“她被幫主廢了武功,逐下山去了……”

“什麽!”

蘇殼兒大驚。

如此說來,他竟然罰的還算輕的?

就算倪紅郝青隱瞞了這件事,但他們是拼了命保護他的忠心的下屬啊,沒有他們倆,他和蘇殼兒早不知道死在誰的刀下了,這樣生死與共過的人,竟然說打就打說攆就攆?

蘇殼兒的心一下子就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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