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說話的時候總禁不住在走神。他偷偷瞄了眼莫裏亞蒂——莫裏亞蒂在低頭玩著手指，仿佛這件事和他無關。不，這的確和他沒什麽關系，可哈利想不通鄧布利多為什麽要讓他也留下……所以敘述的過程裏，哈利開始有點磕磕巴巴。有些東西他拿不準是不是要當著莫裏亞蒂的面講，但所幸他總算是講完了。

他有些緊張地望著鄧布利多，不知道他是否能聽懂。鄧布利多臉上露出了沈思的神色，當哈利以為他要發問的時候，他卻說道：“你有什麽看法嗎，莫裏亞蒂先生？”

“哦……看法。”莫裏亞蒂頭也不擡地道，“我認為哈利大概有些話想單獨對你說。”

哈利一下子臉紅了。

“哈利不會介意的。”鄧布利多說道，“可否請你談論一下你對此事的意見？我是指對人物本身的看法。”

“無聊！”莫裏亞蒂仰頭靠在了椅背上，懶洋洋地道，“我還以為你要問我一些更深層的問題呢——如果你不介意讓哈利多了解一下自己的敵人的話。伏地魔做得出這樣的事。你還想聽些什麽嗎？”

哈利不由得驚訝地看向了他。伏地魔——敢對神秘人直呼其名的人，哈利到現在為止見過的不超過五個。而且——他不由得想，鄧布利多為什麽要讓莫裏亞蒂說看法，而莫裏亞蒂又為什麽會以這種口吻提到伏地魔呢？

他忽然看到莫裏亞蒂向他看了一眼——他的臉差點又紅了起來，因為他那一瞬間居然感到莫裏亞蒂看穿了他的想法。

“哈利，如果你總是喜歡把心事寫在臉上，就不要怪別人總是能看穿你的想法。”莫裏亞蒂說道。鄧布利多輕輕咳嗽了一聲，道：“謝謝……讓我來問幾個問題吧。哈利，你的傷疤還疼過嗎？除了我們已經知道的那一次？”

哈利搖了搖頭，問道：“可是教授——為什麽——你知道我的傷疤為什麽會疼嗎？”

“這個問題，”鄧布利多沈吟著，“我有一個推測……可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哈利……我想這是個真正的魔法傷疤。我就有這樣一個傷疤，它是幅完整的倫敦地鐵圖……哦。魔法傷疤都有它們特殊的存在原因，誰也不能保證當中是否有什麽秘密……”

他住了口，露出了沈思的表情，慢慢踱步到冥想盆旁邊，用魔杖從太陽穴抽取了一縷銀色的物質放入其中。冥想盆裏的神秘物質轉動得好像更快了。哈利忍不住地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那個淺淺的石盆，說實話他挺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莫裏亞蒂會說“它”會讓他接近真－相？

“我早說過你會後悔的，哈利。”莫裏亞蒂忽然間道。

哈利感到自己臉又紅了。他結結巴巴地道：“我沒有——”

莫裏亞蒂動作敏捷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三兩步就走到了哈利身邊：“管他是因為什麽？反正和我無關。我想你找我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鄧布利多，希望你還記得我只是個一年級的學生，我還有自己的課要上？”

鄧布利多轉過身來。

“我猶豫過很久，”他聲音變得十分低沈，“我也考慮過很多可能……考慮過這對你們來說是否合適……必須承認，我把一些不應該出現在你們身上的責任強加給了你們，陰錯陽差……哈利從繈褓中時就成了英國巫師界的救世主，而你，吉姆，就像你說的那樣，你本可以在麻瓜社會取得非常大的成就……卻僅僅因為是一名巫師，因為你無法選擇的血統和家人，如今站在了這裏……我考慮了很久，但我仍然認為，在一個人即將面臨危險的時候，我們明知道他將要面對的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敵人，卻仍不給他提供武器，這是極其不公平的……這是謀殺。”

“而給了他武器，就會變成對他敵人的謀殺。”莫裏亞蒂譏諷道，“況且你明知道……”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直視著鄧布利多，神色間流露出諷刺。

鄧布利多也看著他：“我知道我是沒辦法用普通的方式去說服你的，吉姆。你太聰明了……而我從來都不知道怎麽和另一個聰明人相處。或許我所奉行的理念，在你面前不堪一擊。一個聰明人只要不想做某件事，他總能從那件事裏找到千萬個漏洞來證明自己決策正確的。我犯過極其嚴重的錯誤，誤把一個聰明人當成普通人去對待。現在我不會重蹈覆轍了，但我還是要嘗試著說服你……吉姆，你知道它有多重要。”

“可你卻從來也不知道它對我有多重要，鄧布利多。”莫裏亞蒂輕聲說著，笑了起來，“沒有重蹈覆轍？你正在重蹈覆轍……哈利，你不用好奇我們在打什麽啞謎了。鄧布利多只是想告訴你，我的父親是伏地魔而已。”

哈利：“……！！！”

莫裏亞蒂向鄧布利多聳了聳肩：“你看，事情就是那麽簡單。”

“……很顯然我又錯了。”鄧布利多也是吃了一驚，感嘆道，“我以為血緣的力量總是會發揮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先……先生！”哈利震驚地道，“這是怎麽回事……抱歉……為什麽我好像聽不明白？莫裏亞蒂怎麽會是伏地魔的……伏地魔不是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喪失肉體了嗎？”

“魔法總是神奇的，就連尼克·勒梅也不敢說自己見識過世界上的所有魔法。光我本人就知道好幾種可以改變年齡的方法……我不敢肯定莫裏亞蒂先生是否使用了其中的一種，也不敢肯定他的父母究竟是誰，但他的的確確擁有斯萊特林的血脈。除了伏地魔……”鄧布利多無聲地嘆了口氣，流露出疲憊的神色。

哈利看了看莫裏亞蒂，又看看鄧布利多：“那……他現在知道……”

“伏地魔恐怕還不知道他有這樣一位子嗣，但我想他不會很晚發現這一點的。毫無疑問地，他正在醞釀什麽陰謀……但我只能給你一點猜測，哈利。從一些新聞上我們可以看出一些巧合……恰恰是在蟲尾巴失蹤之後……去年八月，在伏地魔父親出生的村子裏，一個麻瓜失蹤了。伯莎·喬金斯，魔法部的官員，在伏地魔最後的藏身地失蹤了。而不久之前，克勞奇先生也失蹤了……我試圖讓部裏了解到這些失蹤事件之間的聯系，但部－長有些不同的意見……我試圖讓莫裏亞蒂先生做我的幫手，去說服他……結果也許你已經看到了。”

莫裏亞蒂扯了扯嘴角：“我可以走了嗎？”

“等一下，”哈利急促地道，“伏地魔提到了一個人……那個在霍格沃茨的臥底……教授，你認為那個人可能是誰？如果他猜到了這一切……莫裏亞蒂會不會有危險？”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恐怕我們很難找出這個人是誰。我不想懷疑任何一個在學校裏任職的教授。”

“但是——”

“斯內普教授也不會。”鄧布利多直截了當地道。

哈利還想問些什麽。莫裏亞蒂吐著空氣泡泡，轉身走出了校長室的門，把談話聲扔在背後，踏上了旋轉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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