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156、矛與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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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屍在前,梅之鱘跪在那裏,牙塔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黃金蟒的人還跟樓簾招他們的人對峙。

不是沒法制服,而是真正硬碰硬的話,這裏應該要死不少人,畢竟子彈沒眼,不是所有人都是梅之鱘她們這樣的能人。

雖然說形勢比人強,這些人也不是個傻的,跟在牙塔身邊的人也大多數是亡命之徒,看到這種情況,反而鎖定了那些手無寸鐵的賓客...

這些就是他們的人質。

所以對峙!

局面有些詭異,還有些死寂。

忽然。

那個通道之中傳來劇烈的聲響....似乎是兵器相撞的聲音..

然後沒一會,傳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清脆聲響,但那高跟鞋的聲音很快就沒了。

有人出來了。

首先,是一個人被扔出。

像是扔那個棺木。

比那更幹脆。

啪嗒。

被挑斷手腳筋的人被扔在地上。

而且是扔在梅之鱘邊上。

赫然是剛剛跟國家軍隊第一高手官叢尨平分秋色的那個男子。

比起之前給梅之鱘拋下話的從容邪氣,眼下他如此狼狽,狼狽到那些亡命之徒心裏都死死一抽。

這什麽情況?

官叢尨眉頭微微一皺,留意到耶律邗定定得看著....

那個人。

她走出來了。

手裏還拎著脫下的高跟鞋,高貴,優雅,冷艷。

本身她也不太愛說話。

索性也就一句話不說,就是那麽站在梅之鱘旁側,冷漠看著地上的牙塔跟那個男子...

她,短時間內就制霸了這個男人?

耶律邗下意識想自己以前跟這個人對招的時候,對方隱藏了多少實力?

樓簾招沒看她,她在看梅之鱘魚,她心裏想著什麽,腦子裏想著什麽,游子熏等人也不知道。

直到梅之鱘轉過臉。

葉悠然瞥到梅之鱘的側臉一如既往美好,只是那眼神跟嘴角輕微掛著的弧度,讓她多了一些讓平凡人難以承受的邪戾。

“以前我就知道他身邊有一個得力助手叫影子,是你吧”

影子哪怕被廢了四肢,此刻也是笑著。

“啊,能讓你記住,很榮幸”

“我記住你,倒不是因為你如何厲害,其實你也就這樣而已..我記住你,是因為...你有一個女人吧”

影子瞇起眼。

“溫雅柔,江南女子,很溫柔很美麗的姑娘...你與她青梅竹馬,不過門不當戶不對,那一年,你們都長大了,她的家族要聯姻,必然不可能是你...你們跪著求到了三年期限,你去了海外做生意,失敗了,沒辦法,去了毒三角....販毒”

“三年後,你回來了....她已結婚,還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而你的家人卻是都死了”

“你能怎麽辦呢,只能在背後默默看著他們一家人和和樂樂。”

梅之鱘低頭盯著他,溫柔一笑。

“但你沒有”

“你把他們都殺了”

“一個不留”

梅之鱘最擅長的就是講故事,偏偏她說的大多數是真的。

而她那樣平淡柔軟的語調,卻越發渲染故事的猙獰跟惆悵。

影子盯著梅之鱘,有些滿不在乎:“能查到我的過去,於你也不算難.....那個賤人背棄承諾,跟別人結婚生子,而且她的父母還把我父母害死了....難道我還能留著他們一家人過好日子?”

他嘴角勾了勾:“那時候,第一次發現殺人可以那麽爽....”

那語氣,不寒而栗。

樓簾招面無表情。

其餘人也心中森寒。

蛇窟的人...都這麽可怕?

梅之鱘幽幽看著她,轉頭一笑,探出手,不遠處的耗子將一個木盒子拿過來。

“我對你很好奇,讓人去搜了她家的祖宅,剛好拿到她的遺物...你想看看嗎?”

影子面色不變,“你這是攻心為上?這你可選錯法子了...既然走到了這一步,我從不回頭,何況這個賤人也不值得我為她回頭”

然而,梅之鱘已經打開木盒子。

裏面滿滿一疊的信件。

她拿起一張。

“她許以承諾的人走了之後,再無聲息,她急著找他,但怎麽都聯系不到,怎麽辦呢,那個年代又沒有現在這麽發達的通訊器,她寫了很多信表達思念,一封封累積起來,有些寫完就燒了,有些舍不得燒,就留著....直到她結婚,生下孩子.”

影子冷笑。

梅之鱘打開信箋。

攤開給影子看。

“這第一封....是想告訴你...她懷孕了”

懷孕了,懷孕關他什麽事兒。

炫耀?

不,不對。

這個時間...

影子直勾勾得盯著信紙下面備註的時間。

梅之鱘手指一松,信紙飄然落下。

影子下意識接住。

那信紙輕盈,他像是捧到了一個世界。

沈甸甸的。

“第二封是想告訴你,你的父母沒有死,她給安排好了...”

第三封梅之鱘沒有說,因為沒必要再說。

“這些,都是你是偽造的...她之前為什麽不肯告訴我!我當時沒殺她...”

影子也不是傻子,很快發現有漏洞。

“恩,那一定是因為你不等她說什麽,就把她兒子給殺了”

影子一楞。

忽然感覺到身心拔涼拔涼的。

從心臟,冷到骨頭,到血肉...

腦子要炸掉一樣。

“你的主子曾經告訴我,愛一個人有兩個極致,要麽以舍為尊,哪怕恨到極致也不舍傷她半分,寧願成全他所有,要麽毀了一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很巧,你跟她是兩個極端...”

在她還未來得及歡喜或者覆雜那個人終於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變了,不再是那個清秀善良的少年,他陰戾乖張,心狠手辣,直接殺死了她的親人....他們的孩子。

該怎麽說呢?

告訴他,你殺的是我們的兒子?

她的痛苦,如何能讓他承受一次。

哪怕再恨他...

她還是沈默了最後一段時間。

直到....

“現在,是不是很爽?痛不欲生,撕心裂肺,....”

梅之鱘靠近他,聲音很輕很輕,卻冰涼入骨。

影子咬牙切齒,猛然撲向梅之鱘,恨不得將她剝皮食肉...

梅之鱘起身,將木盒子扔在了地上,有些懶散得問了一句話。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絕殺。

“對了...你殺了她後..是不是把她吃了?”

————————

蛇窟的人,算是現實世界裏的惡人谷吧。

最不入流的一個放到正常社會群體裏面都是恐怖的害群之馬,多少罪惡在那個地方衍生。

影子,其實從外表上看很是人畜無害。

但在那短短的三年來,從一開始的猶豫不決,到中間的不擇手段,再到最後的喪心病狂....

也不過是愛跟恨的距離而已。

一念愛的天堂,一瞬恨的地獄。

他此刻,就在地獄裏。

腦子裏全是那個女人血淋淋倒在自己身下,看著他...眼眶裏都是晶瑩的淚水...

她在想什麽呢

她什麽不求饒?

她是不是覺得很痛?

她最怕疼了。

小時候發高燒,去打針,一看到穿著白衣服的醫生,她就紅了眼眶,要他使盡渾身解數才願意打針...

長大了也這樣...

那時候,她怎麽就一聲不吭呢。

一塊肉一塊肉割下來多疼啊。

那些大老爺們都哭了呢...

影子笑了,笑得癲狂,笑得喉嚨咳出血來,一地的殷紅。

這人已廢了。

梅之鱘滿意了,囑咐耗子:“留著他的命,不管多少錢都養著....每天都把這些信給他念一遍.....”

耗子臉色微微發白點頭。

他好像也遠遠低估自家主子的恐怖程度。

她,是不是早就有準備了?

阻止不了,那就準備必然報覆。

這就是梅之鱘的慣常手段——傷我八百,毀你一萬!

而梅之鱘再看向牙塔,瞇起眼。

牙塔瑟縮了下。

梅之鱘又看向那些黃金蟒的人。

耗子上前。

打開手機,念了一個人的名字,念出他的身家背景...

那個人臉色極為難看。

有內奸。

要命!

每個人都有弱點,強大如牙塔跟影子都是如此。

紅蛇也是。

只要掐住七寸,一擊斃命!

對峙的鋒芒銳減七分。

解決。

接下來就是收拾殘局了。

-————————

巨大的走廊落地窗下。

耗子問梅之鱘...焦屍怎麽處理。

其實他是想問要送到哪個地方妥善保管...

畢竟是生父的遺骸..

“燒了”

這句話讓正走來的樓簾招等人全部頓了足。

那邊統領軍方掃尾的耶律邗跟官叢尨對視一眼。

那屍體到底是怎麽回事。

“之鱘”樓簾招還是走了過來。

耗子也就壓下心裏的不忍,往後退了幾步。

“你想說什麽?”梅之鱘轉頭看她。

額...

樓簾招深吸口氣,“那個....”

她也許應該更主動一些。

梅之鱘看著她,緩緩道:“這世上唯獨兩個人問我,我不會說,所以,不要問”

樓簾招一楞,沈默了。

不能問。

不會問。

那怎麽樣...才能更接近你?

又如何能讓你....不要那樣難過。

“如果我要問呢?”

樓簾招第一次這樣堅持。

“如果你問了,我會說,但是我會難過呢?”

梅之鱘反問。

那一秒,兩人目光對峙,或許那一時,她們之間最尖銳的矛跟盾開始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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