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之鱘都錯愕了，何況其他人。

秦翰安靜。

一片死寂。

“這些年我也不是一事無成，我讓人對我藥物控制，將生產時間控制在你在m國的日子，也好在你的父親兄弟並不喜歡這個孩子，對他並不關心，那時我生下他之後，將他跟一個同日生產，無父且母親難產而死的孩子調換，後來，他被送進福利院....每天只能吃一點點，買不起鉛筆盒，沒吃過小蛋糕，沒看過電影，福利院倒閉了，沒錢吃飯，後來流落街頭，被人收養了，卻因為誣陷領養人家裏的其餘的小孩兒偷錢而被送回收容所，後來學會了行騙......被人圍毆打死了，屍體現在還放在火葬場沒錢火化...”

沈素心用很平靜的語氣像是覆述一個書本上的小故事一樣緩緩說著，不，應該說這是她平生難得用詞不風雅的時候，那樣平淡，卻句句清晰入骨。

頓了下，她看著秦翰，眼裏的淚沒有下來，只含在那裏。

“秦翰，每個人心裏都藏著一個魔鬼，你是，我也是”

“梅家死了那麽多人，阿鱘在外面受苦，每個夜裏我都在想，她是不是沒飯吃，沒有被子蓋，是不是在想爸爸媽媽，是不是會恨我.....沒道理你的孩子還能毫發無損......”

所以她把自己的孩子給毀了。

只為最壞情況下最致命的報覆。

她笑了下，似哭，梨花帶雨，又絕望解脫。

“我活不了多久了，用的是你研究出來的毒，秦翰，如果你想讓我走得痛快一點，就更痛苦一些吧”

也許，這才是最致命的。

有些人暗想，因為從來心機深沈穩重的秦翰一屁股呆坐在地上。

他怔怔看著沈素心，仿佛眼睛都不會轉了。

沈素心身體一直不太好，但是醫療報告一直是關於她患有憂郁癥...

原來，那些報告都是假的麽？

不，報告未必是假的，可絕對少了。

而幫忙遮掩的人也不一定是沈素心埋下的人，肯定還有他的那位父親。

所以，這就是報應嗎？

事實上，醫生也留意到了秦翰這個反應，暗想這個人果然還不知道，那麽山上那些醫生就都是秦老爺子的人了，也只有他才會樂見沈素心去死。

不過要瞞下秦翰，他又瞥了許清揚一眼，其中又有多少這個人的出力呢？

同樣是幫沈素心去死，這個人....

醫生闔眼。

不問原因，但凡沈素心死了，他的老板真的會殺了他。

因為她是梅之鱘。

——————

秦羽現在才發覺自己大哥為什麽喜歡會這個女人。

她是一種毒，讓你粉身碎骨。

而秦煜只想起自己那個發現自己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的母親...

他的母親甚至還為他父親不理她而毆打他，將他關在小房子裏，不給飯吃.。

現在想想...他覺得也許這就是命。

報應一開始就已經降臨了。

所有人都無法幸免。

秦翰癡癡呆呆，秦羽跟秦煜早已喪失語言能力，而沈素心...她走向梅之鱘，伸出手，抱住了她。

她很疲倦，很虛弱，聲音也很輕。

“阿鱘...不要怕..媽媽也不是好人..”

如果你是壞人，那麽不要怕，因為媽媽也不是好人。

梅之鱘一下子就落下淚來。（這本小說一開始就不定位於現實，是偏武俠懸疑的，現實裏不會有這樣的故事，所以大家不要挑刺，覺得太虛、不喜歡看的就別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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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心畢竟身上帶著病，很虛弱，很快被醫生等人帶走。

秦翰等人也被制服，移送司法機關。

趙渠等人心思沈重，卻見本來單獨恢覆心情的梅之鱘在沈素心走後，很快便恢覆了那淡漠平靜的樣子。

——這人控制情緒的能力怎麽這麽變態！

她走到亞瑟前面，國際刑警這邊有些緊張，生怕梅之鱘殺了他。

“在蛇窟有三種人，一種是只動手的，功夫不差，心狠，就好像孤狼這種，一種是動腦的，武力不行，但腦子好，就比如毒師,最擅長心理催眠...亞瑟，告訴我...是誰像我這樣，對你做這樣的事...”

毒師？！

李景龍幾人交換眼神，所以情報裏面還漏了一個蛇窟的重要人物！

毒師！

那個經常用心理催眠培養變~態殺手為他所用的毒師！

傳說這個人蹤跡不明，樣貌也不明，屬於蛇窟的神秘人物，類似軍師，之前覆滅蛇窟也沒抓到這個人的任何痕跡。

他竟然已經將手伸向了官方內部？！

真要命！

本來打算直接帶走亞瑟的他們停下手，看著梅之鱘彎下腰，看著亞瑟。

他們知道，梅之鱘也有催眠能力——畢竟她後來學習心理學總不可能是給人看病的。

亞瑟一開始眼神是兇狠的，是那種病態的兇狠。

沒有絕對的白，也沒有絕對的黑，就好像好人堆裏也總有一共偽君子，壞人堆裏也能出一個俠客。

亞瑟就屬於那個內心壓抑著黑暗一面的人，直到那個笑的斯文的男人跟他吃了一頓飯。

他的人生就變了。

現在，他看到了梅之鱘的眼睛。

黑森森的，又似乎有一團詭異的鬼火在跳動，蠱惑著他說出內心的秘密..

“你工作壓力很大，前段時間還因為一個小失誤被上司責罵，薪水很久沒漲過了，賭博也一直輸，好像有人一直在跟你作對一樣，你跟同事關系也不是很好，因為他們一直都覺得你這個人應變能力有點差，屬於豬隊友，對了，不久前你還離婚了，但是你很舍不得你的妻子，又怨恨她不能體諒你，一直嫌棄你，所以幾次想摘下戒指，又舍不得，來回幾次，手指又腫又疼，一日接一日，重覆性動作，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你覺得這樣的日子很沒有意思，唯一的爽點就抓捕罪犯的時候可以狠狠毆打他們發洩...直到有一天，有一個男人找到了你...他對你說...你想改變嗎？”

“亞瑟，他現在在這裏，對嗎？”

亞瑟臉色一變再變，似乎在回想什麽，又似乎掙紮什麽，終於，他緩緩擡頭...

頭顱跟機械一樣，詭異轉動..

盯著四樓。

四樓欄桿後面，一個男人斜靠著，看著他們..似乎笑了下，那笑聲很尖細，說：“紅蛇，很高興見到你...”

然後他轉身。

警察們飛快追上去。

李景龍並未追上去，因為不管是孤狼還是亞瑟都屬於危險人物，必須有人留下鎮守。

而梅之鱘步子一邁，掏出懷裏的小型對講機。

“耗子，封鎖....”

她一邊飛快下著命令，手腕一轉，手中便是多了一把□□，繼而走進電梯。

電梯門闔上。

李景龍剛好看到她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之前秦翰給她的不痛快，她之所以能那樣平靜，恐怕是早已決定要在蛇窟這些餘孽跟秦家身上找回來...

——不折手段！

————————

封鎖路線的不僅是耗子等人，刑警們知道梅之鱘有人摸進這棟大廈，卻也沒料到還有樓簾招。

這麽多的人封鎖路線，毒師要從四樓往下是不可能的，除非往上！

梅之鱘一進電梯就按了頂樓....

電梯到了，開門，頂樓的光線有些昏暗，燈泡似乎有些壞了，一閃一閃的，頗為鬼魅陰冷。

梅之鱘走出電梯，手裏握著□□，站了一會，轉過頭，看向那頭的盡頭，那個男人站在窗子下面，窗子有光線進來，將他的人照映得一半模糊，一半真實。

很恐怖陰森的一幕。

梅之鱘略歪了頭，看著他。

“毒師”她清淺叫出對方的名號，像是古代的照面交換名帖。

“同屬於蛇窟，我們兩人都僅次於一人，可我到底還是沒想到他會找到一個這樣好的苗子...還毀了他的王國”

“如果你是在誇我，我會樂意接受”

“阿~我更驚訝你竟然會跟我走一個路線，難道是要搶我飯碗嗎？”

顯然毒師針對的是剛剛梅之鱘輕而易舉就催眠了亞瑟。

“他們那個部門半點工資調整都需要經過民意選票調查，透明的很，誰不知道很多年沒漲了，但凡警察內心都有怨念，失誤被罵是因為一同出任務的他比其他同伴少了一點級別配備，顯然受罰降級過，跟同伴並無眼神交流，說明配合不和諧，至於手指...很明顯，不是嗎？”

“所謂毒師，不就是事先調查臨時觀察，最後推理判斷，然後針對對方心理弱點下藥蠱惑，仿若看到面黃肌瘦腿腳無力的人，自然能猜到他很久沒吃飯，再許以美食蠱惑他，哪怕讓他替你殺人放火也是簡單的....”

梅之鱘說著便看向毒師：“如果我說，從前我就不大看得上你，你信嗎？”

需要信嗎？

本身語氣裏已經聽出來了不是嗎？

從他聽說過這個人開始，她就已經展露了自己非凡的智商跟能力，否則最後也不會讓整個蛇窟土崩瓦解，多少人恨她入骨，卻又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個妖孽。

毒師笑聲很低，很柔。

“阿，不愧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某些方面還真是像....是因為你們的智商吧，但凡太聰明的人，都恃才傲物，可再天才....紅蛇，你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恰好，你的弱點，是我最擅長攻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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