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對於剛剛李警官提起的那個罪名....這件事屬於國際案件，按照保密原則，我不能說明得太過詳細，但是我想icpo現在已經給你們當局發了公函，澄清我委托人在司法上的清白，甚至有貢獻於國際社會安全.....換言之，她的身份就是...哦，boss，應該怎麽形容來著？臥底嗎？”

梅之鱘取下自己手機跟鑰匙，鑰匙在她手指下清脆作響。

“不是臥底....”

她看著李景龍。

“是合作者....”

合作者...

李景龍腦子閃過一個個片段，最後說：“你...不是那個組織的人？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不跟我們合作！！？”

“沒合作的話....你以為你們是怎麽拿到那些信息的...”

所有人錯愕。

“你早知道他.....”

李景龍抓著墻壁，難以置信。

他們的計劃一直以為是完整而可靠的，因為他們這個小隊一直是軍部選□□最優秀的一批新銳，他們制定的裏應外合計劃也是....

“從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屬於那個地方....每個人都有一個靈魂，靈魂也是有氣味的，他的氣味太幹凈...一看就知道是水貨”

梅之鱘看著李景龍。

“而你們，你們的追捕的確來得及時，卻過於集中在他跟我身上，我給他替我擋一槍的機會啊....難道還不夠幫你們嗎？”

李景龍下意識咽咽口水。

梅之鱘的聲音像是一股魔障。

“只是我沒想到，你們裏面有叛徒...而你....比我想象中蠢得多”

李景龍身體搖晃了下。

被身後的一個同事扶住，他全身發抖。

“感覺到痛苦了？也是....如果知道自己親手殺死的哥哥其實不是叛徒...那麽，理所應當也變成了罪孽”

所有人駭然。

游子瀾垂下眼。

a，李景泰，當年最耀眼的新星，就那樣死了。

以那樣難堪的名聲。

死在自己弟弟的槍下。

弟弟，b，李景隆。

李家最驕傲的雙鷹。

一死一頹。

這也引發當年軍部內部的震動跟勢力清洗...

萬裏異域國度一環關卡出錯，便可讓國內連鎖風暴。

這是一個局嗎？

游子瀾忽然明白了當年游家那些長輩的諱莫如深。

游子熏下意識抿抿唇，他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的，李景泰一直是他們的大哥哥一樣，雖然年紀差不多。

“所以....所以最後...我打死了他....不是，我沒想殺死他的”

李景龍眼眶通紅，痛苦得握起拳頭，怨恨得看著梅之鱘，嘴唇蠕動了好幾下，最終還是咬牙切齒。

“如果他不是叛徒，他為什麽要，為什麽...”

這像是一種痛苦之下自然而然的推脫。

親手殺死的親哥哥如果不是叛徒，那麽當年的風暴，當年的陰霾，對於李景龍，還是對於李家，都是一場巨大而殘酷的錯誤審判。

梅之鱘俯視著李景龍的痛苦，眼底古井無波，仿佛她不曾聯想起那一場經過數方精心設計過的殘酷殺戮。

“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之前那個故事裏，你們的小隊裏面還有fghijk.....他們不是單純跑龍套的人....在你不知道的時候，e遭遇過他們的三次暗殺，並且還有一個雇傭兵獨立之外，他們的唯一目的就是把你們這個隊伍的殘活者全部誅殺，以確保這個活動的機密不外洩，不過a查過一些痕跡，提前發過情報給你們上級，這才導致c回國後的密保工作做得很好，你後來在叢林遭遇的追殺者就是他們...”

“所以，如果你想調查是誰用一百萬美金雇傭了c，只能來求助我，我的條件就是你幫我查這件事.....”

“不過我現在得去魔都，解決一些事情，下次京都再見...無論是案件調查，還是什麽，我期待你的來訪，李警官”

梅之鱘將這些不外傳的機密用故事的名義傳遞出來，在場的人早已懵了，然後，樓簾招看到梅之鱘回頭瞥了她一眼，那一眼....

果決，又似乎深邃。

然後頭也不回得走了。

全場安靜。

半響。

游子熏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說：“我受到了驚嚇”

葉悠然緩緩呼出一口氣，看向樓簾招。

“還敢喜歡嗎”這話卻是游子瀾問的。

“不....”樓簾招說...

什麽？游子熏跟葉悠然的第一反應不是松口氣，而是——節操呢！一點都不堅持！

所以，這種反應的原因就是——明明是先跟樓簾招是好基友的，現在莫名偏向梅老師的節奏....果然是魅力難擋啊！

“不敢不喜歡”

樓簾招的話補全，讓游夫人都側目。

“不然對不起我自己”

她心裏的梅之鱘，是這樣的...

絕世無雙！

“但你不能駕馭”游子瀾淡淡道。

她當然對梅之鱘沒那心思，又不是全世界大同，但基於朋友的身份，她不能沈默。

如果樓簾招不夠堅定.....

“駕馭？”樓簾招挑眉。

“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讓她駕馭我”

讓她駕馭我。

明明氣質高冷強大，但是這語氣特別理直氣壯。

游子熏忽然覺得自己的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而葉悠然一看游子熏那眼睛發綠的樣子就心慌慌，便是找了個理由離開...

樓簾招出去開車，她得去收拾下東西去機場。

樓梯上，喬建雲看了喬建良一眼，轉身離去。

而喬建良良久不能說話。

這就是....真正的梅之鱘嗎？

她不能落下的原因。

不是因為沒有腳。

也不是因為地面不值得她眷戀。

而是因為她只能位於....

天國跟地獄之間。

————————

萬裏蒼穹，白雲過隙，奧月事務所的私人飛機上。

奧克合上筆記本，說：“老板似乎對於這個李家二公子尤其縱容，以我的觀察，當年的突變有好幾個疑點值得推敲，不管是以戰友之間的信任跟情誼，還是兄弟感情，都不該那樣武斷，直接殺死李景泰，而是應該抓捕回國接受審查....不理智，情緒化，能力不低，控制力不夠，恐怕不能勝任老板對他的角色定位..”

他的分析一貫符合律師的嚴苛...或者說刻薄。

憤怒什麽的，是一種罪跟無能的體現。

周旁在座的律師們聽到這論調，也是深以為然。

不過過了一會，他們才聽到一道很淺淡的聲音。

英語，調子緩慢，平淡。

“那顆子彈，是對著我的”

奧克錯愕。

其餘人也瞬間沈默。

一個臥底，為什麽要幫自己的敵人擋槍呢。

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騙取信任。

第二個，真的...只是想幫她擋下那一槍。

————————

游家。

游家大家長發白的頭發很是精神，他坐在書桌後面，前面幾張椅子都坐著人。

游子瀾是唯一被允許入內的年輕一輩。

游夫人將事情大概說了後。

“她到底想做什麽？將事情弄這麽大....現在，京都整個水都被她卷動了”

游家二子沈聲說道。

梅之鱘將那個故事說出，夠直白，卻又不夠直白，但足以讓許多人為之坐立不安了。

能輕而易舉將京都風雲攪動，作為一個已經破滅二十年的輝煌...繼承人.....她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當年被一個人遣送出國外的單薄弱小。

反而強橫得可怕。

真讓人不安，又害怕。

“做什麽...目的顯然很明確，梅家”另一個人皺眉道。

“但是那李家....”

一說到李家，游夫人說：“那女孩說的，如果捋一捋，似乎可以這樣理解，李家二子當年那一隊本身就有黑白兩撥人，李家二子是白的，他們的目的很官方化，就是得到那個組織的核心情報，進而聯合國家力量剿滅那個組織，而黑子顯然不是，他們的目標之一，對付梅之鱘毋庸置疑，但也不排除他們有跟那一個獨立的雇傭兵屬於一個力量指使，這樣一來，對付梅之鱘跟鏟除李家二子才能兩步兼並，並且那樣順利——要知道，這個梅之鱘無論在心智還是武力上都遠超李景龍，要成功伏擊她三次，必然要有從a那裏間接得到卻被黑子知道的消息，而這個力量...顯然來自我們國內。”

游夫人說到這裏，並沒有人打斷，只是她察覺到游老爺子目光隱晦。

她繼續：“當他們真正實行起來，就變成了李景泰臥底進入那個組織，通過替梅之鱘擋了一槍得到組織信任，但他跟隊伍都不知道梅之鱘是有意為之，他得到的情報是梅之鱘故意給的，讓李景龍他們知道後，因為經濟原因而被收買了的c出賣了這個計劃，出賣給了誰？最有可能的就是組織，因為最後組織增加了人手包抄，假設c的服務對象是組織....卻促使了這次任務的失敗，失敗之後，結果那樣迅速而徹底，李家被咬去年青一代根基，也必須為它的失敗而負責，元氣大傷，有預謀，有針對，不可能是偶然，那麽，是否可以猜想，那個組織、那黑子跟雇傭兵的服務對象是國內某個勢力或者某個人...他們是數以一個體系的，而梅之鱘、李家，甚至以前的梅家都是這個體系的計劃對象。”

最後一句話剛說出來，天上忽然轟下一聲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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