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

廣闊的辦公室內擺設極其簡單，一張辦公桌，幾個盆栽，一旁一個簡易的原木書架。

楊筱背對著大門，拿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的人說著話。

她全程沒有說話，眼神冷淡，只是是不是應幾聲，態度極其冷淡。

眼看著窗外的天越來越暗，楊筱再好的耐心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過幾天再說吧。”

她聲音微微壓沈，勉強保持著最後的耐心。

掛了電話，楊筱捏了捏鼻尖，隨手又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一接通，她直接就問道。

“事情怎麽樣了？”

“已經收拾妥當了。”一個年輕的男聲響起。

得到確切答案，楊筱反倒是怔楞住了，眼神沈沈的思索了半晌，像是下了什麽決定，她才再次開口。

“那把東西給我送來吧。”

——

楊曦走的飛快，沈重又急促的腳步聲將她的心情表露無疑。而莫言正跟個影子一樣的跟在她身後。

楊曦一眼都沒有回頭看！

她覺得自己也是犯賤！

而莫言就是那個縱容她犯賤的人！

昨天醉酒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想到她會迷迷糊糊的把一些不該說的話說出來！

一開始是醉傻了，可是到了後來，不知道那根情緒沒對上，她突然就清醒了，然後就腦殘了！就沖動了！

好啊！一開始的酒精倒是把她平時遇上這事很慫的膽子給激了出來，當時她一腔悲憤，滿心委屈，就想要個結果。

要個結果也好讓她徹底死心啊！最好莫言態度再惡劣一點，她覺得自己一定能借此忘掉那些無望的東西！

可是！！

沒想到莫言最後卻逃避了！！

逃避！！

但是——

其實莫言匆匆落荒而逃的時候她也是松了一口氣的。

雖然她又重新跌回那個無望的深坑了。

但是只要還能維持住這表面平靜的現狀，她還可以忍耐。

畢竟莫言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不是嗎？

她這樣慶幸的想著，那被酒精燒的快要沸騰的腦子再次沈寂了下來，心也一滴滴的重新淌著苦水。

她打定主意第二天早上要裝成沒事人一樣把昨天晚上當個屁給放了，要不就直接當自個醉酒說胡話了。

只要莫言對她還有一點不舍，她就肯定會成功淡化這件事情，就跟之前那幾次一樣。

她總是把持不住自己的心，雖然嘴上說的好好的，就算莫言最後依舊不喜歡她依舊直的驚天動地，但是她只要還能呆在莫言身邊繼續維持著現在的樣子，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她就是縮頭烏龜，就是沒骨氣，就是犯賤，她自個也承認。

可是莫言開始悄悄躲著她了，好像她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好！她的心不怕砸！

她忍耐！

莫言下午回來的時候她其實是想要裝作若無其事的。

莫言尷尬她就主動打招呼。

可是然後呢？

她感覺到莫言的退讓了……

她果然是個賤人……楊曦有些悲涼的想著。

原本莫言開始抵觸她、躲著她的時候她準備伏低做小，死皮賴臉抱大腿哭也不走。

可是一旦莫言開始軟，開始退讓的時候，察覺到她在莫言心中地位比她以為的還要高，完了，她才老實的心頓時就又不安分了。

那麽多積壓的委屈與難受全部跟潮水一樣湧著她，她就跟拿了雞毛當令箭的小人，自我感覺有了底氣，開始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的作起來了。

這何止是一個賤字可以概括的？

最主要的是偏偏作完，發洩完她還後悔了！

當然，她後悔了之後並沒有收斂，反而開始作天作地了。

或許也是這麽多年的怨氣作祟，明明才意識到錯誤，準備改，可是一看見莫言一副小心翼翼的圍著她打轉，好像能包容她一切的樣子，她就忍不住內心酸楚。

——既然這樣在乎我、舍不得我，為什麽你就是不能喜歡我呢？

最傷心的不是她不愛自己，而是明明自己對她那麽重要，但那卻不是愛情。

那種餓到極點發現自己距離甜美果實只有一步之遙，但是低頭卻發現自己走的卻是另一條路，那甜美誘人的果實被厚厚的屏障隔著就在自己手邊，偏偏自己卻走錯了道，只有旁邊那條道才能拿到它。

或者明明祈求的是一個蘋果，最後卻得到了一個香蕉！

她明明要的不是這個！

這一路上的行為她雖然虐到了莫言，可是踏馬的更是虐到她了！

她這是痛並痛著，何止一個變態，簡直都難受成神經病了。

一方面越發感覺到了莫言的在乎，這在乎雖然更加讓她心酸，可是看著莫言小心翼翼的受委屈，楊曦一邊兒想要拍死自己，一邊兒還覺得自己更委屈了。

於是就越作越過分，她這個賤人知道錯了卻還拉不下臉，然後下次依舊變本加厲。

沒救了……她想。

心甘情願的把選擇權交到莫言手中，如果莫言依舊想要維持這個看似和諧（大霧）的表面，那麽楊曦根本就沒有勇氣自己斬斷自己這段無望的感情。

沒有感情的時候她只想著當個好朋友就好，有了感情之後不管是什麽感情，她就又貪婪的開始渴求愛情，給不了愛情她會重新退回到朋友，時間長了她又會重新燃起希望渴求愛情……周而覆始，她永遠掙脫不開這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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