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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三生情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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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 戰神司玉朗好和江國公府世子,為一婼羌舞姬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的消息傳遍了都城。

早朝, 江國公授意幾個文臣參奏司玉朗目無法紀, 以下犯上, 該小懲大誡。

按禮, 司玉朗不過是從二品,的確是沒有江世子的品階高, 但江柏本人還沒有繼承國公爺的位置,說以下犯上,到底有些牽強,況人戰神剛立下不世之功回來。

青樓打架這點小事拿來說,未免太不夠看。

對此, 皇帝一笑置之,甚至說起司康和司玉朗, 語氣上都親昵滿意了許多。

有些精明的大臣一琢磨就明白了,以往司玉朗父子兩,跟著模範標兵似的,品行俱佳, 誰也說不出個不是, 百姓中的威望又那麽高。

皇帝這是巴不得他有些缺點呢。

有缺點才有弱點。

而這傳聞的主角司玉朗,今日休沐,親自帶著豐厚定禮上門定親,給足了於府面子。

介於帝師於霖的超然地位, 長女一個訂婚儀式, 不少權貴親自上門慶祝,幸好於府主母一早便有所準備, 席面排場安排的井井有條。

外院男賓會客廳,司玉朗越過眾人視線落在門口處,江柏攬著綠妖的腰肢走進府邸,綠妖不時對他嬌笑。

司玉朗眼眸微咪,手掌握成拳又松開,旋即移開視線,轉頭在小廝耳邊吩咐了一句什麽,小廝得了命令退下,司玉朗神色如常和人交流。

待江柏靠近府中一些,更多人關註到,微妙的看向司玉朗。

昨晚江柏被司玉朗震懾住,今日又高調的帶綠妖來他的岳丈家。

這是來惡心他呢,話說,這江柏這招也是夠毒,來者是客,況以帝師的心胸,不會和一個小輩計較,只能忍著惡心,把這只蒼蠅吞下。

綠妖來了於府的事,很快傳到了內院,眾多未出閣的閨秀看向於暖的眼神變了,有幾個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一眾女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頻頻看向於暖。

阿古神色如常,仍然有禮有節的和各位世家女眷應酬,不出絲毫差錯,世家主母不由暗暗點頭,不愧是帝師之女,年紀輕輕,便能如此沈的住氣,不由有些羨慕司府的眼光,挑到個這麽好的兒媳婦 ,未來持家必是能手。

只是苦了一旁的於歆,今日那香噴噴的香酥蘋果和香薷飲吃的都沒滋味,此時小臉繃的緊緊的,手裏的帕子絞的不成型,若非知曉事情輕重,不能惹出笑話,只怕此時已經帶人去把那綠妖揍一頓。

比起女眷們只能沈悶的聊天逛園子,前院的男賓席就熱鬧多了,有投壺射箭,有舞姬優美的舞蹈。

草綠色婼羌少女紗裙,將綠妖窈窕玲瓏的身姿完美的凸顯出來,今日也沒有帶面紗,只是靜靜坐在江柏身後一隅,男賓客們也無法忽視她絕色的容顏,頗有些同情的看向司玉朗。

剛和於暖定親,這樣的絕色佳人,春宵一度之後,又不好立即納回府中做侍妾,眼看她流連在煙花之地,供別的男子享樂。

於府的舞姬跳了幾只舞後,江柏高喊著沒滋味,提議讓綠妖獻舞。

綠妖美眸流轉,隨意的瞥了一眼司玉朗,兩人目光相撞後各自收回視線。

在坐的賓客紛紛出聲附和,家主席位上的於霖,盡顯大師風範,自是不好駁賓客的面子。

綠妖起身,大方的獻上一支優美的舞蹈,博得了所有人的喝彩。

江柏臉上都是得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正在賓客意猶未盡,希望綠妖再舞一曲時,司玉朗之前派出去的小廝拿著一卷畫筒到司玉朗手中。

司玉朗拿起畫卷,走到於霖面前,“岳父大人,承蒙您厚愛,願將愛女下家於我,小婿銘感五內,願獻上家傳《洛神賦圖》,撩表內心之謝意,願兩家永結秦晉之好。”

話音落下,所有賓客震驚了,一下子把綠妖的事拋到了腦後。

《洛神賦圖》可是傳世名畫,司家祖傳了多少代,司康的命根子,居然就這樣送給於霖了?

見慣了世面,一向淡定超然的於霖也怔著了,對世家大族來說,這樣祖傳的絕世名畫,那是比姓名還重要的東西。

心念轉換間,之前那點微妙的不舒服立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被一片赤誠的感動。

於霖小心翼翼打開洛神賦圖,所有賓客站到畫前,讚不絕口的欣賞名畫。

江柏臉色鐵青,怨毒的看向司玉朗。

綠妖揪起一小縷頭發,滿目慵懶的拿在手中把玩。

酒過三巡,席面上的人都吃的差不多,賓客三三兩兩的結隊,有的逛園子,有的投壺娛樂,有的吟詩作畫。

內院園子一角,兩個閨秀甩開下人,坐在一起咬耳朵。

“你說這司玉朗到底鐘不鐘意於暖?又是日日親自去買點心,又是《洛神賦》圖,偏又在昨日去撩那舞姬,還大打出手,納吉的日子裏弄的都城裏風言風語,這不是打於暖的臉嗎?”一圓臉女子道。

“這你還不明白嗎?他看重的是於暖的身份,帝師得天下儒生推崇,於暖又才名在外,如果不是司玉朗橫差這一杠,於暖可是要入主東宮做太子妃的,司家雖然手握重兵,但到底沒有侯爵之位傍身,況如今戰士已歇,皇上定會逐漸卸司家兵權,想帝師把女兒心甘情願嫁給他,當然得付出代價。”女子話鋒一轉,咋舌惋惜一聲:

“可惜啊,成業才名敗也才名,於暖笑不露齒,行不露足,一言一行都嚴守著規矩,這樣的女子適合取來做正妻當門面,但凡男人,誰又會喜歡個這麽沒有情緒的女子?”

“所以,爭風吃醋是真的,送祖傳寶圖是迫於無奈。”另一個女子分析道。

圓臉女子搖頭惋惜道,“空有正妻之位,不得丈夫歡心的日子有什麽意思呀?”

隔著一堵院墻恰好把一切聽在耳裏的司玉朗擡眼看了看院墻,如墨的眸子,掩在斑駁的樹影裏晦暗不明。

“將軍萬福。”

司玉朗轉頭,是綠妖,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

綠妖恍若味覺出他的厭惡,忽的邁近一步,手指撫上他略彎曲的眉骨,“將軍,憂思傷身,還請放寬心。”

司玉朗寬大的手掌忽的捏上她的脖頸, “別跟我玩這種把戲,信不信我殺了你?”

若不是她跟著江柏過來,事情何至於此?臉上表情森冷,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的脖頸折斷。

綠妖不慌不忙,手指淡然的覆上他的手指,“我綠妖不過一介舞姬,”勾起紅唇笑了笑,“將軍想殺隨時可以動手。”

“你以為我不敢嗎?”捏著手臂的手緊了兩分。

“能死在仰慕之人手上,我心甘情願。”綠妖揚了個漂亮的笑容,像綻放的牡丹一般絢爛,緩緩閉上美眸。

淡定的像只是要閉眼睡覺一般。

“我對嫁戰神沒興趣。”

堆的小山似的葡萄,清早於霖的質問。

明知自己和綠妖沒什麽,卻一個字也不曾向於霖解釋過。

司玉朗收了收心神,忽然覺得沒意思,手指松了松。

“將軍是這世間的真英雄,”綠妖睜開眼眸,滿臉心疼的看向他,“我們若羌人最崇拜勇猛之人,你在戰場出生入死護衛了整個國家,在這都城裏,卻處處受人掣肘,我真為將軍感到心疼。”

“你一再想破壞我和於家的婚姻,是何居心?”司玉朗掃了綠妖一眼。

常年征站沙場,讓他極有氣勢,這簡簡單單的一眼,滿含殺氣,其實比剛剛捏著脖子更危險。

“將軍誤會了,我只是真心為將軍感到不值,並無意要破壞你和於姑娘的婚約。”

“我們婼羌和你們中原女子不同,喜歡就坦坦蕩蕩說出來,及時行樂,曾有幸見過將軍戰場雄姿,你是這世上最勇猛有血性的男子,我真心愛慕將軍。”

“哦?”司玉朗咦了一聲,“我害的你的國家歸降我朝,每年繳歲上工,你卻要仰慕我這個仇人?”

“樓蘭暴虐,以往,我婼羌每年上繳的歲貢是如今的五倍之多,百姓深受樓蘭的奴役,如今樓蘭被滅,我滿婼羌有今日的好日子,全賴將軍,我怎能不感激將軍呢?”

綠妖灼灼看向司玉朗,眼裏是不加掩飾的愛慕崇拜。

司玉朗眼眸瞇了瞇,修長的指背蕩在她光滑的臉頰,有些玩味。

綠妖一眨不眨,定定看向他。

於府書房內。

於霖放下墨筆,看了看自己描繪的《洛神賦》,又看了看原作,有些自嘲的搖搖頭,隨後小心翼翼卷上真跡放進畫筒。

擡頭,是於暖。

“暖暖來了?”於霖對著女兒笑。

阿古笑著行了一禮,“父親,你在做什麽?”

於霖有些不舍的摸著畫筒,“我準備讓管家把《洛神賦》送回司府,這畫太珍貴,”搖了搖頭,“無功不受祿,可不能真收。”

阿古將畫筒從於霖手中拿過來,打開,重新把畫取出來掛到墻上,邊說:“司家娶我,得了天大的好處,父親怎麽能說無功不受祿呢?”

踩著於家的臉面試探皇帝的底線,當然該有所付出。

阿古濃密的眼睫眨了眨,“傳世名畫,不收白不收。”

於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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