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兩顆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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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不舍的和阿古分別, 巖逸嘴角的笑意壓也壓不住,步調輕快的進入巖公館。

韓佳看到他的剎那,手一哆嗦, 紅酒潑了一身, 高腳杯掉在地上, “咣當”碎裂。

巖逸走進兩步, 問:“韓姨這是怎麽了?”

韓佳腦子裏飄過一句話,越是喜行不怒於色的人越高深莫測。

巖逸這樣平靜的樣子, 她心裏越發恐懼,不知道他的目的,手段,勢力,不可控制的陷入無邊的猜測, 越想越覺得恐懼。

比如,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安排的?韓佳第一猜測是他在家, 或者車上安裝竊聽器,於是找了人從裏到外,從上到下,折騰了兩天, 把巖公館, 車子裏裏外外查了一遍。

後又懷疑是不是家裏某個保姆,保安被買通了,疑鄰偷斧,她神經質一般的觀察了所有傭人兩天, 覺得每個傭人都像, 只好把傭人全部換掉。

越是這樣折騰,越是寢食難安。

她挺希望巖逸回來的第一件事, 是找她質問,但沒有。

像個沒事人。

他一定有更大的目的,韓佳想。

壓下心頭的煩絮,拿紙巾擦了擦褲子上的紅酒漬,開口說:“說起來也是夠難為你的,自小眾星捧月著長大,沒受過別人一丁點臉色。如今卻要吞下心裏的不屑和委屈,認下我這個小三上位的繼母,心裏一定很憋屈吧?”

嘴裏說著惋惜的話,臉上卻是張揚的得意和挑釁。

巖逸哂笑一聲,聳聳肩坐到一旁的沙發上,淡說:“原來你還知道自己手段卑鄙,品德敗壞,上不得臺面?也算是有自知之明。楊浩宇有這樣一個親媽都不嫌惡心,我客套客套喊你一聲‘韓姨’,又有什麽好委屈的?”

平平靜靜的語調,不帶一個臟字,卻往人腦子裏湧,勾起人心底最深層的憤怒。

“你,”韓佳氣的跳腳,差點繃不住幾十年的城府,好半天才緩過來,又說:“不愧是學表演的,裝的挺像。其實你對我恨的要死,對明城,浩宇也是恨極了,你之所以心平氣和站在這裏,不過是為了找到合適的機會毀了我們一家三口對嗎?”

巖逸優雅的翹起二郎腿,靠上沙發後背,說:“拿出來吧。”

韓佳眼皮一跳,有些慌亂的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別藏了,如果我沒猜錯,你在這安了竊聽器,你一直在激我,想讓我承認,回來是為了對我爸不利,你想他立刻把我掃地出門,掃出公司,這樣你就可以高枕無憂。”

韓佳臉唰的白了,他到底對自己的事知道多少?要是李戈的事被揪出來,楊明成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巖逸繼續說:“楊浩宇有賭博的習慣。這幾年陸續輸了四五千萬了,這次又好大喜功,沒經過董事會同意,擅自和揚天包裝簽合同,你這麽一提醒,我忽然想起來,現在的確非常適合搞事情,明天把這些事情抖到董事會,他肯定得被追責,以後再想進公司管理層,怕是難了。”

巖逸站起身,邊往樓上走,邊嘆息說:“你快享受你最後的富貴吧。”

兒子被攥著這麽大的把柄,韓佳黔驢技窮,心一橫,咬牙追上去,拉下臉放軟態度。

先上來自罵一通,:“我知道我破壞了你的家庭,我不是人,你恨我是應該的,我可以贖罪,只要你能放過浩宇。他當年只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他也沒有得罪過你,他是無辜的,我求你了。”

韓佳楚楚可憐的滿臉淚痕,軟語求著巖逸。

她現在心裏十分確定,巖逸現在隱忍不發,一定是有更大的籌謀,而這陰謀對象除了楊明成還有誰?

沒有巖氏,楊明成還有那麽多私產,也夠她和兒子揮霍十輩子的,前提是,她現在需要足夠的時間去轉移。

巖逸擡了擡眼皮,睨了韓佳一眼,幽幽的說:“韓姨,贖罪不是靠嘴上說說的,你得拿出你的誠意。”

“好,只要你能消氣,從明天起,我天天去給依靜姐掃墓,跪在她的墓前懺悔。”

“哦?”他疑了一聲,“明天才開始?這誠意不太足啊。”

“我現在就去,”韓佳深怕巖逸反悔,也顧不上現在是半夜。

巖逸滿意的點點頭,非常好心的親自給她安排了司機。

黑黢黢的墓地沒有一絲星辰,夜色沈的像漆黑的墨汁,泰山壓頂般的壓抑窒息,陰惻惻的山風穿過無數個墓碑來回呼嘯回蕩,像鬼魅的喘息,又像誰的詭異一笑。

韓佳還沒下車,就感受到濃濃的陰森恐怖,心裏害怕,手指搭在車門,力氣小的連車門也拉不開。

“太太,少爺說你現在要是不下車,明天也不必來了。”司機透過後視鏡,冷冷說。

“知道了。”韓佳被催的煩躁。

知道再也不能耽誤,咬咬牙,給自己打氣:活著的時候都鬥不過自己,死了就更不用怕了。

要是這世上真有鬼魂一說,早就來找自己索命了,還用等到現在……這麽一想,她心裏的驚懼少了一些,舒一口氣,拉開車門,邁出腳下車。

迎面的冷風透過毛孔鉆進肌膚,涼陰陰的匝人,汗毛炸裂的矗立起來,雞皮疙瘩一顆顆凸|起,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沈重。韓佳體會到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就在這時,身後的車發動,韓佳慌了,拍上車門,車鎖上打不開。

使勁拍車門,喊著讓司機開門。

可惜司機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請求,又或者聽見了,故意不給她開,油門一踩,揚長而去。

韓佳跟著車子跑了幾步,最後被遠遠落下,還沒喘過氣,後背一陣陰冷寒涼——好像有東西在身後。

瞳孔放大,整個人陷入極度的害怕,“啊啊啊……”鬼叫起來,耐不住轉過身——什麽也沒有,心臟停了一瞬間,那種感覺又出來了。

後背……陰冷,寒涼,像野獸逼近,像鬼魅出沒,腦子裏不自覺的浮現出,鬼片裏的場景。

前面,後面,左面,右面,到處都好像有東西,韓佳“啊啊啊啊……”的一邊轉著圈,一邊跑。

越跑越覺得有東西跟著自己,恐懼越厲害,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繃不住,一邊哭一邊求饒,“……你要索命找楊明成啊,是他騙我在先……我只是給他出了主意……是他氣死你的啊……”

***

巖公館裏,巖逸慢悠悠端著紅酒小口啜,瞥了眼手表,估摸著應該有消息了。

恰好手機響了,點開,正是韓佳瘋瘋癲癲吐出真相的視頻。

撥通司機電話,“她怎麽樣了?”

司機說,“嚇昏過去了,在醫院。”

“墓地裏的功放收了嗎?”巖逸揚著嘴角問。

“已經收好了。”

“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

巖逸正對著電腦辦公,忽然有敲門聲傳來,擡頭,是風塵仆仆趕回來的楊明成。

“打開看看。”楊明成放下一個禮品盒在巖逸面前。

她打開,是一條Gi真絲領帶,但,是幾年前的老款。

“這是?”巖逸疑惑的看向楊明成。

“這是你18歲生日那天,我給你買的生日禮物,”楊明成雖然看著巖逸,眼神卻有些幽遠,好像在回憶什麽,“我知道你那時候不想見我,只好買下替你收起來,我想著,你剛剛沒了媽媽,18歲生日這麽重要,總要有份成年禮的。”

巖逸捏著禮物的手緊了兩分,莫名的情緒從四肢百骸竄出來,他說不清是什麽,只知道心裏酸酸漲漲的。

就在他心底某個角落正在泛起一絲柔軟時,楊明成的聲音再度傳來:“逸兒,你去杭州了?”

這一刻,涼意鋪天蓋地席卷全身,內心深處最後一絲眷戀灰飛煙滅。

再擡起頭,他的眼中已經不帶任何情緒,平靜的說:“是啊,我去考察了一下楊天包裝,我們集團要想擺脫給國外的包裝公司打工的局面,必須要換包裝公司。”

“沒想到我們父子不謀而合,想一塊去了。你覺得咱們現在能和揚天合作嗎?”楊明成說的很慢,好像是一邊思考一邊說出來的。

“過幾年吧,”巖逸果斷的說,“現在他們的生產線表面上是能滿足我們的需求,但是我知道,不少是最近才合並的廠子,擴張速度太快,怕是在管理上容易出紕漏,而且他們那個管理團隊,我覺得有些業餘,暫時這前景還說不好,還是等穩定下來再合作也不遲。”

巖逸的目光閃爍,不敢和自己對視,手指無意識的絞著衣角。

楊明成心中哂笑,從小到達,他一撒謊就是這個小動作。

不看好,你還去把他們的生產線,原料供應商全部考察一遍?

自己已經得到確切消息,一尊牛奶也正打算和揚天合作,一尊牛奶的銷量一直是國內第三,如果包裝公司被他搶了先機,保不齊會超過巖氏,成為第一,那他這總裁的臉往哪放?

而揚天開出來的條件也非常誘人,十年之內,包裝不會漲價。

揚天借助巖氏打開知名度,巖氏借助揚天,營造更多利潤,穩固地位,互惠互利的商業合作。

想起那日他信誓旦旦的說,要向所有董事證明自己的能力,這潑天的功勞,可不是能給自己的履歷添上濃重墨彩的一筆嗎?

楊明層沈思一會,開口說:“如果我說,希望你說服宋老爺子,同意換包裝公司呢?”

“你是要一意孤行嗎?”巖逸說:“爸,你想清楚,換包裝公司這事非同小可,你若是不顧董事會的規矩,可得立下責任書擔責任的,現在公司形勢一片大好,你犯不上這麽冒險。”

楊明成覺得自己真是錯信了這個兒子,韓佳有句話說的是對的,浩宇才是和自己一條心。

掀了掀嘴角,冷冷的說:“你不幫我,也不能這麽對我而說話,我可是你爸。”

話音落,不再看巖逸,起身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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