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拿了一張禦體金符和瞞天過海符,一座當前只有手掌大小的妖游樓,一瓶速愈丹,還有一個知語果,梅慕九再環顧一圈,終於沒了想要的,向金名道謝後,金名見他要走,驀地站起了起來。

他從自己的躺椅底下拖出一個木箱子,艱難地彎下身子,從裏面拿了一卷畫冊出來。

“這是……”

金名摸著那厚厚的畫卷,苦笑道:“你帶走吧,都看你的機緣來。”

梅慕九見他驟然肅然起來,甚至眼中還透著分留戀和悲傷,也不忍再問些別問,接過畫卷妥善地放進虛彌中,鄭重地道了別。

秦衡蕭在他之後走的,看他出去了,便從書架上拿了個玩意兒快速放入了懷裏,與金名相視一笑,也跟著出去了。出門前,他還看見金名向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眉眼間皆是揶揄。

這次夢境裏雖過了數個月,然而對於現實中來說,卻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出去時,正好迎頭碰上了也要來光顧的岑裕。

“宗主看來是準備完畢了。”岑裕笑道。

梅慕九拱手告辭,輕聲道:“有人欠了我們的,我們自得先去討回來。”

岑裕點頭,推開木門,回頭道:“待我此間事了,也會循跡而來,討債一事,我向來也很擅長。”

“那便恭候岑宗主了。”梅慕九笑道,兩人錯開身子,梅慕九看他進去了,便帶著秦衡蕭往鎮外走去。

“梅施主!”神慧從酒樓裏探出頭“你們要走了?”

“你可要走?”梅慕九問。

神慧撓撓光頭,傻傻地笑道:“還是不了,我答應了落霞施主陪她一段時間。若見到了菖蒲施主,請代我我向她問好。”

“自然。”梅慕九調笑地挑眉,秦衡蕭則在自己在一邊吃了幾粒速愈丹,瞬時便感到一股熱流從丹田處升起,胸口被阿紮克打下的內傷很快就一點點好了起來。

臨到鎮口,梅慕九擔憂道:“當真不用先打坐休養一陣?”

秦衡蕭學他摸自己時候的樣子,摸了摸他的頭:“不必,我們一刻都無法耽誤了。”

“若有不適,便告訴我。”梅慕九很是嚴肅。

此時兩人已然走出了鎮子,身後的傀儡笨拙地揮了揮手,以作告別。

沿著神慧打探到的路,兩人一條岔道都沒走,穿過亂石,便來到了一處險河邊上。

河岸拴著一艘船,此時天色極暗,船頭系著兩盞燈,坐在船上,倒頗有些像在冥河一般。

河流湍急,逆流而上時暴雨驟降,梅慕九很快就發覺這雨不同尋常,它竟無視了他們支撐起的靈力護罩,直接砸在了人身上,一點點滲進肌膚,極疼極癢。

“開始淬體了。”梅慕九索性收了靈力,痛痛快快地淋了起來。

秦衡蕭緊緊握住自家師尊的手,兩人坐在船頭,任憑暴雨猛落,雖疼得渾身發顫了,卻也都未吭一聲。

“我倒從未想過……我們會這樣一同淋雨。”梅慕九被那淬體的雨滴作弄得身體一點點開始沁血,卻仿佛毫無知覺般笑道,秦衡蕭輕柔地擦去他從鬢角流下的血珠,心疼道:“很疼?”

梅慕九捏了一下他的臉,悶哼一聲,繼而強笑道:“我們都一般疼,不過,有你陪著,便也不疼了。”

兩人正說著,前方竟憑空掀起了一層巨浪,明明是河流,卻如海般滔天而來,一道閃電劈在巨浪身後,更使浪花都帶上了一絲可怖。

秦衡蕭當機立斷一把擁住了梅慕九,將他攏在自己懷中,背對著巨浪,寬闊的背脊這一刻如同守護神靈的高山一般,穩靠而固執。

“別……”梅慕九想掙開,卻看見他只是溫柔地看著自己,勾唇笑道“我來。”

尾音被巨浪直接吞噬,像一片天直接蓋了下來一般,秦衡蕭只覺得他如同被人用刀劍將自己整個剖開,冰火交加,比當初在血池裏更疼,疼得他幾乎要發狂。

梅慕九卻也不好受,雖那浪流由秦衡蕭直接承受了,卻依舊劈頭蓋臉地砸在了他的身上,兩人緊緊地相擁著,等待著巨浪消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亮光灑在了梅慕九臉上,他擡起疼得已然僵硬地手,抹去臉上的血水,便看見周邊已經如同白晝,小船平靜地流淌在清澈的河流上,兩邊雖依舊是荒涼的沙土之地,卻看起來也安靜了許多。

秦衡蕭松開手,翻身跌躺在船上,梅慕九側過身給他擦去血,很是擔憂:“可還好?”

“無事……”秦衡蕭吐出一口咬破了舌尖的血,半晌才支起上半身,梅慕九扶起他,躍到了岸上。

沿著河岸走了會兒,一座突兀的雕梁畫棟的房子便如被隨手丟擲地一樣半埋在地裏,出現在了兩人眼前。靈氣在房子周邊洶湧蓬勃,甚至還能聽見裏面人的痛喊。

梅慕九驚道:“不好!”

若裏面是阿紮克,他便是在進行淬體的最後一步,要是挺過去了……他們許是就根本打不過了。

時不等人,秦衡蕭挑起宵斷,一劍散去靈力,一劍削去屋頂,屋頂剛被掀開,裏面便金光大盛,通天徹地地照耀著,痛喊隨即化為了怒吼,一個高壯的人影從金光中顯現出來。

正是阿紮克。

他雙目放著金光,厚實的皮肉綻開,果然是在淬體。

“你們追得倒快。”即將成功卻被人打攪,阿紮克臉色發青,啐了一口,譏笑道“無知小兒,通過了這河又如何,再過百條,在我眼中也不過與螻蟻無異。”

“話說得太滿,也是會傷到自己的。”梅慕九笑道,此時他眼前不遠處的阿紮卡身上已然漸漸恢覆原狀,回到了未淬體前的樣子。

“我便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阿紮克說著,動了動脖子,掌心攤開,大喝了一聲,一把大刀便從屋子裏飛了出來,落到了他手上。

秦衡蕭先動了身,兩人隨即就纏鬥在了一起。

雖然境界差距極大,但阿紮克也並不算完全輕松,草原上的人都是硬骨頭,可也沒有硬到秦衡蕭這個程度的。

大刀往下用力,將秦衡蕭連劍帶手按入地裏,很快就聽到了骨頭摩擦的聲音,但秦衡蕭卻只是咬牙又彈了回去,阿紮克隨即以刀借力,順勢踢了過去,又立馬落地躲過身後梅慕九的掌風。兩人夾擊,卻也僅僅只能將壓制住他五成的力量。

虛境修為的靈力太過猛烈,畢竟是即將飛升的人,這片區域本就是他的場合。

阿紮克得意地大笑著,刀斜向下去,一面挑掉梅慕九猛擊過來的漏景,一面又一掌用力打在了秦衡蕭胸膛上次受傷之處,兩人俱往後退去,一同吐出了一口淤血。

梅慕九不著痕跡地看了秦衡蕭一眼,口中念決,額上金印再現,太極圖很快便聚集了靈力,懸在了他的頭頂。

“你淬了體,卻沒修心,更何況……你連體都未淬完,狂妄的該當是你。”梅慕九一字一頓,太極圖很快便旋轉起來,泛起了與之前一般的大盛的金光,他隨著金光浮空三丈,迎著阿紮克的一掌靈波沖去“煉心二境·皆觀!”

“唔!”阿紮克顯然沒想到他的神識如此厲害,一時松懈竟真的給他侵入了自己的神識,靈力驟弱,被梅慕九一扇,便散去了。

光芒覆在阿紮克身上,他屏息聚神,只一息,便趕出了梅慕九的神識,如鐵壁一般防禦了太極圖的窺視,然而下一瞬那些攜著神識的靈力便又卷土重來,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

“倒是我低估你了……”他從牙縫間擠出這幾個字,雙手抱頭,依舊在用力支撐著。他不曾想梅慕九竟有接近虛境境界的神識,甚至可能已經到達了虛境,他眼中一片花亂,腦海也像放了石頭一樣又沈又疼,神識一片混亂。但畢竟兩人修為差距過大,眼看著他馬上就要習慣煉心太極圖的強度,梅慕九幹脆展開漏景,每根鶴羽又堅硬如刃,被他一扇,就載著消散成數道光刃的太極圖金光向著阿紮克飛去。

阿紮克剛一清醒,就見面前劍雨突襲。他敏捷地後退幾步,口中吸氣,在羽劍即將刺到面前時,用力一吹,瞬間靈力便像狂風一般,就連沙塵都揚起了百丈,利刃被吹得皆調轉了方向,極速刺向梅慕九。

“小心!”秦衡蕭在阿紮克身後看得清楚,梅慕九卻帶沙塵落下才看見那換主的利器,他卻也不躲,竟就在劍雨中穿梭,身形變換,即使中了數劍也毫不避閃。漏景隨著他灌入的靈力變得極大,梅慕九用力一扇,終於把阿紮克扇得頭昏腦漲,往後倒退幾步。

阿紮克最終怒罵一句,就要回擊,便聽秦衡蕭道:“來得好。”

他立即轉頭看去,想再用一掌了解這個礙事的小子,卻看他也絲毫不躲,宵斷往地下一刺,霎時間他便覺腳下一空,竟是整個地面都翻了起來,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落入了火海。

“你的弟子用它來害我們,卻不想最終害的卻是自己人。”梅慕九站在上面笑道。

高壯的庭域宗主此時正在火海裏痛不欲生,還未淬完的皮肉漸漸皸裂,就連眼中都開始閃現火星,他喉間射出一道火焰,被秦衡蕭輕輕一劍就擋了回去。

他不可置信,又不甘心道:“不可能……這樣品級的陷阱,我不可能發現不了……”

“你當時正被我用神識困擾,如何能分心後面發生的事?再者……虛境大圓滿的瞞天過海符,瞞你卻是正好了。”

“我不信……不可能……我已經虛境了……不可能被兩個乾天的小白臉打死……不可能……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整個人都染上了火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人形,聲音卻越來越淒慘,也越來越洪亮。

“我不甘心!乾天國,應該是我們的!”他在火海中翻滾著,始終沒有沈進去,甚至還有了起來的預兆“我不會死……我不要死!”

他的話音都帶上了火聲,梅慕九眼睛一晃,就見一個渾身浴火的人沖出了火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