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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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梅慕九正睡著,一縷異香繞過,他輕輕睜眼,就聽見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在門外回蕩。

緊接著,房門開了,燭光微亮,一個女人身上只披了一條紅紗,香肌半隱,長腿勾人,腳踝上系著兩串鈴鐺,伴著她嫵媚的走姿而輕盈地響著。

她的棕發如蕩起的海水般有著流暢的彎度,從肩頭,流瀉到膝間,每一根發絲都極盡纏綿。

面紗讓她的臉若隱若現,只有一雙貓一般的藍眸勾人心魄。

她扭著比男人還高的身子,有勁得像一只美豹一般,只消一瞥,就知道她的每一寸都承載著多少風情。

梅慕九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他身邊的秦衡蕭也早醒了,正面無表情拉過被子,把他的眼睛擋住。

梅慕九:“……”

女人一邊唱著魅惑人心的異域曲調,一邊緩緩走到床前,看到是兩個人同眠顯然楞了一下,連歌聲都斷了。

“你叫什麽名字?”秦衡蕭並沒有看她,只是平靜地問道。

她聞言勾唇一笑,“萊夜。”

“萊夜。”秦衡蕭重覆一遍,此時她的一只腿已然跪到了床上,海藻般的長發垂到兩人身上,一雙玉手就要撫上秦衡蕭的臉,便聽他繼續道“晚間的茶,我們沒喝。”

萊夜身體一僵,隨即更暧昧的香氣彌漫了開來,燭光搖曳,催人入迷。

“我……”

她剛張開唇,一道耀眼的白光便照亮了室內,冰涼的劍刃緊緊地貼上了她細嫩的頸邊。

這個情況她從未遇見過,即使沒喝她做的迷心茶,但只要聞了她的香,聽了她的歌,看了她的這副天賜的身子,便從來沒有人會拒絕她,更別提拔刀相向。

死亡離得太近,近得她開始發抖,紅紗都落到了腰間,秦衡蕭一翻手,被子便蓋在了她身上。

“目的。”

他的聲音在夜晚冰寒得可怕。

“我……”萊夜咽下一口口水,抖道“我聽達拉說你們很厲害……可以讓你們和我們合作,去贏錢。”

“達拉。”秦衡蕭的劍在她的脖子上割出了一道紅痕“是阿紮克身邊那個嗎?”

“是,是的。”

原來真是在賭場那個人搗的鬼。

梅慕九問道:“你可知阿紮克在何處?”

“他……我聽說他還在很遠的地方,在淬體。”她揚著頭,拼命想離開劍刃,被嚇得有問必答。

“他為何一定要來這裏?”

萊夜結結巴巴道:“他……他說,從前草原也和這裏一樣,飛沙走石,毫無生機,邏族死了不知多少人,才滋養成現在的草原。他說……要讓你們都感受一下。你們生活在好地方,在這裏肯定活不下去,都是報應。”

“今天便先饒你一命。”梅慕九聽完了,把宵斷擋下,直截了當地用靈力將她轟出門外“下次再見,必死無疑。”

聽到最後四個字,萊夜嗚咽一聲,再沒了來時的優雅嫵媚,連滾帶爬地跑了。

沒了外人,梅慕九又毫無形象地躺了下去,煩道:“真是不得安寧。”

秦衡蕭側著身子看他,驀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安寧。”

梅慕九眨眨眼,一手勾上他的脖子,擡起身子更用力地吻了回去,待到秦衡蕭氣息變重時便安安分分地躺下,笑道:“我安寧了,你自便吧。”

秦衡蕭:“……”

他看著安然入睡的師尊,真是哭笑不得,下身顯然在方才的親吻中有了些不對的跡象。但他也只是看了會兒,最後在他額上輕輕點了一下。

在這裏不同以往,他們必須得經常補充靈藥並且睡眠,畢竟每一步,每一次使用靈力都格外吃力。所以那些修為低的弟子們總是精疲力盡得十分之快,才一直不擇手段地想奪到點東西。

天色半白,柳東河敲門道:“師父師祖,玄瑯天宗的人也到了,在下面發東西呢!”

兩人立時便醒了,下了樓去,玄瑯天宗的宗主岑裕正坐在這家酒樓唯一的桌子邊,一群弟子排著隊在他這裏領取丹藥,武器法寶缺了的,他也盡皆給了。

衛子玹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見兩人下樓,喜道:“梅宗主也在。”

“這是……”

“那阿紮克說的是,誰先出去,誰便贏。如今各宗門再如何也不能有隔閡了,每個弟子都有可能是希望。”衛子玹認真道。

梅慕九聞言自是點頭:“貴宗深明大義。”

說著他也從自己的虛彌戒裏取出了幾箱丹藥,放在了桌上:“當我一份心意罷。”

發了一會兒,柳東河問道:“為什麽外面如此喧鬧?”

衛子玹嗤笑道:“蠻子什麽時候安靜過?”

幾人一同走出去,就見是鄭德隋恰好長劍入鞘,而他腳邊,竟滾落了數個頭顱,看鞭子也是邏族的人。

鄭德隋身上滴血未沾,面上平靜,仿若從未動過手。

幾個漢子也從賭場爬了上來,看見同胞已死,眼睛發紅,怒斥道:“你們乾天的人都不得好死!”

鄭德隋冷冷瞥他一眼,“既然惹我,自然要死,我不是菩薩,沒有忍下去的道理。”

“在這裏也要講規矩!你……”

“講什麽規矩?誰講過規矩?”他譏笑一聲,問向一邊的梅慕九“前輩,我修為低,不懂規矩,您能不能說說,這裏有什麽規章條例嗎?”

梅慕九挑挑眉,笑道:“擂臺上他們做主自然是講他們的規矩,到了這裏,當是誰厲害便聽誰的。”

鄭德隋喝道:“聽見了?”

進鎮的邏族人少,現下看見對面的一大群人,瞬時便沒了氣勢,咬牙四散,逃了個沒影。

“都看見了?我不管你們是哪個宗門的,天宗,地宗還是幽宗也好,就算你們之間有再大的仇,”岑裕在後面沈聲道“只要你們前面是邏族的蠻子,就給我一起打。在出天選疆域之前,誰對自己人做一點手腳,我親自動手拿他的命!”

一眾弟子被他語氣中的威壓壓得跪到在地,紛紛稱是,連頭都擡不起來。

梅慕九對衛子玹笑笑,拉著秦衡蕭去萬物閣。夜裏小和尚說過,萬物閣只有清晨才會開門,閣主是金名大仙,專管財運。

鎮子只能進一次,出去後就必須往前走了,這一次的機會,誰也不想錯過。

萬物閣與其它房子一樣也很是破敗,木門半敞著,裏面一片幽暗。

從門縫中擠進去,就見一個矮胖的男人窩在小小的躺椅上睡覺,聽見聲音只是隨意擺了擺手:“隨便看。”

法寶都隨意地扔在了地上,滿地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劍,刀,斧子,符紙,甚至飛舟都縮小了放在角落裏,上面還纏了一層蛛網,天知道這種地方哪來的蛛網。

梅慕九用帕子撚起一張符紙,秦衡蕭看一眼,小聲道:“展神符,可將神識延伸到極遠。”

“這個多少鐵獅?”梅慕九拎著符紙晃了晃。

金名半睜雙眼,瞟了一下,吧咂著嘴又合上了眼睛:“兩千。”

“化神期的符都兩千?”梅慕九驚道,那其他虛境的豈不是要貴得可怕?難怪所有人都前仆後繼地往賭場跑,畢竟……什麽都買不起。

金名摸著滾圓的肚子嫌棄道:“我這兒都是好東西,沒錢別買。”

梅慕九:“……”

他們又在這破屋子裏轉悠了一會兒,梅慕九在一個油膩膩的書架裏抽出了一張紙,上面的墨跡已然模糊了,只能隱約看出機遇二字,和五百鐵獅的標價。

“這是何物?”梅慕九問。

金名睡不著了,幹脆坐起來,撓撓頭,把紙接過來仔細看了半晌,迷迷糊糊道:“似乎是……我一萬年前做的?”

緊接著梅慕九又從書架上翻出了一個臟兮兮的檀木盒子,打開後,裏面竟是漆黑的虛無,深不見底。

看見這個,金名總算想了起來,興致盎然地道:“這是我潛心數千年做出來的,人若跳進去,便可進入我的夢境。”

梅慕九:“……”

講道理,進你的夢境幹什麽啊?

“你聽我說完。”金名趕緊解釋“在這裏太無聊了,我就想啊,讓別人給我唱曲兒跳舞,沒意思。不如給我唱個戲,我聽說凡間多得是唱戲的,所以啊……我當時就有了個辦法,五百鐵獅買一個討我開心的機會,跳進去唱出戲給我看,我要覺得好,萬物閣的東西,隨便挑。”

梅慕九虛著眼看他:“哦。”

金名一下急了:“你會不會啊?”

“不會。”

“不唱戲也成,隨便演個東西也好啊,我真的太無聊了。我還沒去過凡間呢,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樣,哎呀,別提了,真是慘。”

梅慕九:“……”

秦衡蕭問:“進去後,一切由我們編造?”

“當然了,我只管看。”

梅慕九心想,不得了,不愧是大能仙人,已經開始知道看電視的樂趣了。

金名緊張巴巴地看著兩個人,像沙皮狗一樣委委屈屈:“來不來嘛?”

半晌,梅慕九終究還是同意了:“說好了,隨我們挑。”

他立即閉眼躺了下去,嘴都咧到了耳根:“說好了說好了,快快快。”

梅慕九愁眉苦臉地看著秦衡蕭,卻見他一反常態地頗有興致,“師尊,跟我來就好。”

他看著伸到眼前的手,嘆道:“……那便由你做主吧。”

秦衡蕭緊緊握著師尊的手,帶著他化成兩道虛影,鉆入了檀木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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