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呢？好不容易回來了，這是怎麽了，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林慧不可思議地看著顧厲晟變樣的模樣問道。

她比誰都害怕。

但顧老爺子依舊雲淡風輕地看著顧厲晟。

“爺爺，我有事跟你說。”顧厲晟沒有理會林慧，腦袋轉向了爺爺。

憑著顧老爺子對顧厲晟的了解，在他進門看見他眼神的那一刻起就猜到了一些東西，那眼神裏的霸道和堅定是顧厲晟獨有的，而且是沒有失去記憶的他才有的。

“你先上樓去吧。”顧老爺子對著林慧說。

林慧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但既然顧老爺子發話了，她只能一步三回頭的上樓去了。

他們爺孫二人坐在沙發上，氣氛陷入沈悶。

顧老爺子笑嘻嘻地，故作輕松，你今天去哪裏了，還開心嗎？

顧厲晟也回應了微笑，謝謝爺爺關心，我很好，我只是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你說。”

顧厲晟兩只手的手指糾纏在一起，停頓了好幾秒才說道，“你為什麽一直不能接受杜肖肖？”

“看來我猜得沒錯，你恢覆記憶了。”顧老爺子正襟危坐，笑著說道，連顧厲晟都看不出來他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爺爺的意思是，如果我一直不恢覆記憶，您就會一直用長輩的身份欺騙我？讓我跟一個我不愛的女人生活一輩子，把我的孩子送離我身邊，逼走我最愛的女人嗎？”顧厲晟眉頭緊皺，現在跟他對話的人不是讓他尊敬的爺爺，是一個因為私心而做了錯事的人。

是一個自私、騙人的說謊者。

顧老爺子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他太了解顧厲晟了，只不過還是冒險賭了一把。

“再怎麽說我是長輩，你現在說話的態度哪裏有顧氏子孫的樣子，就為了一個什麽也不是的女人？”顧老爺子嚴厲吼道。

顧厲晟心中怒氣難平，“杜肖肖的確什麽都不是，沒有家世背景，沒有大的本事，但她是我孩子的母親，是我唯一想要保護的女人，我不許任何人傷害她，任何人都不可以。”他咬著字，說得清清楚楚。

而林慧的心，在此刻被戳成了窟窿。

她緊緊抓住欄桿的手指幾乎快要承受不住那樣的重量，紅色的指甲似乎是被血水染成的，失魂落魄地念念有詞，“他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還是忘不了杜肖肖，他回來了，杜肖肖很快也會回來的。”

想起剛才顧厲晟對自己的態度，連冷漠都沒有，她林慧好歹也是大家庭裏的閨女，知書達理，職場也精通，可為何那個男人連最起碼的尊嚴都不留給自己，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林慧實在沒法接受顧厲晟的拾憶，她的臉色難看至極。

手裏的電話忽然響了，是杜凱。

那個人，才把她當成公主。

林慧接了電話，一聽見對方的聲音就開始止不住地抽泣，然後重重地掛了電話，她是驕傲的公主，不可以在任何男人面前示弱，她不能這麽沒有地位。

她擦幹臉上的眼淚，嘴角慢慢揚起了驕傲的笑容來，整理了衣服，大大方方走下樓去。

顧厲晟的目光隨著高跟鞋的踩踏聲轉移到了林慧身上。

林慧只是微微一笑，那個強行擠出來的笑容看上去比哭還要難看，但顧厲晟並沒有理睬她的意思，轉過頭去打算繼續與顧老爺子談話。

“顧厲晟，”林慧突然叫道，聲音不急不緩，不高不低，正好符合她全身上下的高貴氣質，她微微一笑，“你既然想起了之前所有的事，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她原本想直接離開。

可驕傲的女人隨時隨地都是那麽不甘心，她試圖親耳聽到顧厲晟趕她出門，撞南墻只是為了找一個更加死心的理由而已，跟所謂的堅持沒關系。

“林慧，我要是你...”顧厲晟頓了頓，林慧真想讓他立刻住口，可也想聽他把這話說完，“我要是你，在男人說不喜歡你的那天就離他遠遠的了，而不是趁人之危，死皮賴臉地要做人家的妻子，得到了一個男人的軀體卻得不到他的心，這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失敗，如果你還有點尊嚴的話，請你迅速消失。”

林慧的心被這些話刺得千瘡百孔，她不知道當這些話真的從顧厲晟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她會覺得痛不欲生，可是那樣的感覺除了她自己沒人懂，這裏的人，除了她自己，沒人站在她的立場上。

她慢慢走到顧厲晟面前，看著桌子上的一杯茶水，端起它，重重潑在了男人的臉上。

這一舉動，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的眼神那般冷漠，險些可以滴出血來。

“顧厲晟你記住，我林慧是喜歡你，不過從現在開始，就算我為你痛苦而死，我也不會再關心你半句，你的人生從此與我沒有半點關系，因為你自私，你仗著一個人喜歡你，就那麽傷害她，你不配做我喜歡的人。”

林慧用一股氣堵住了快要流出來的眼淚說完了這幾句，轉身便走了。

顧老爺子作為活了這麽多年的過來人，依舊對林慧的舉動感到驚奇，女人狠起來真不一般，女人的驕傲真的不容侵犯。

林慧一出別墅的門，就扶著外面的一棵樹大哭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傷心什麽，可能是對過去自己的痛恨吧，她內心的愛已經被顧厲晟的話給點燃了，灰飛煙滅。

那既是最痛的地方，也是最幹凈的地方。

杜凱的電話再次響起，她內心的情感防線終於崩潰。

“杜凱你在哪，我來找你。”林慧終於作了這樣一個決定，放下一切去迎接真正愛護自己的男人。

那一刻，天空下所有的陰霾都跑開了。

經歷了這麽多，顧厲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侮辱人的，沒有感情的男人了，他也知道哎，知道恨，知道痛苦，所以林慧這麽對他，他沒有說半個字。

此刻他站在窗邊看著離開的林慧，他欣然笑了，長痛不如短痛，林慧，希望你幸福。

顧老爺子咳了咳，嗓子有些不舒服，畢竟上了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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