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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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寧落到了一個穩穩當當的懷裏。

不知道為何, 她突然想起了李深。

在她大腹便便行動不便的那些日子,李深這樣抱過她。李深懷抱一向是很溫暖,躺在他的懷裏, 總覺得躺在了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有他在身邊的時候,她一向是睡得很踏實的。

“你沒事吧?”

淡淡的詢問聲叫醒了徐幼寧。

她擡眼看向秦羽那張陌生的臉, 顫抖著道:“你……你好大的膽子!”

“剛才太過緊急,若是我不接住姑娘, 恐怕這會兒姑娘在躺在地上。”

幾個呼吸之間, 徐幼寧迅速理好了思緒, 她低下頭, 避開他的眸光:“我沒事了,放我下來吧。”

待雙腳落地, 徐幼寧後怕道:“剛才太驚險了,多虧你接住了我,我一定會請姐姐好好嘉獎你的。”

“嗯。”秦羽依舊答得淡然, 眸光始終停留在徐幼寧身上, 並不在意什麽嘉獎。

人沒事, 她手上的花燈也沒事。

徐幼寧沒有留意他的目光, 只專心看著手中的花燈。

先前在拾花樓的時候, 便覺得這小花燈好看, 這會兒拿在自己手中仔細把玩著,更覺得精致考究、非常耐看, 燃燈鎮的工匠都有百年制燈的傳承,果然名不虛傳。

區區一盞用來比試的花燈都做得這樣好,那盞龍鳳呈祥四方燈一定更好看。

想到這裏,徐幼寧愈發期待起來。

回去這一路,她提著花燈, 一直走在前頭。

即便李深比她步子大了不少,也不得不加快了腳步才能跟上。

走過小月橋,穿過熱鬧的燈市,順利回到了拾花樓。

“掌櫃的,我是第一個找到花燈的人嗎?”徐幼寧提著花燈,得意地問道。

掌櫃的接過花燈,仔細查驗,在花燈上找到了拾花樓的標記,“恭喜姑娘第二個通過比試。”

“還有人比我更快?”徐幼寧有些難以置信,掌櫃的指了指旁邊,便見徐風和莊敬正站在不遠處的一排紗燈前說著話。

徐幼寧驚喜地走過去,嘆道:“姐姐,你們居然是第一個闖關成功的?”

“對啊,我們很順利呢!”說著,莊敬跟徐風會心一笑。

徐幼寧看著他們合拍的樣子,好奇的問:“你們在哪裏找到的?”

“我們就在酒樓不遠處的一個小攤上。”

“運氣這麽好啊?”

莊敬反問,“你們呢?”

“我走了老遠的路,在河對岸的一棵樹上找到的。你瞧,我鞋底全是泥。”

“秦羽呢?怎麽不叫他去拿?”莊敬不禁挑眉,說著見徐幼寧是自己先回來的,又問,“秦羽跑哪裏去了?你怎麽一個人啊?”

“他在後頭呢,再說了,這燈是我找到的,當然要我自己去摘了。”為了親自取下這盞花燈,徐幼寧差點從樹上摔下去。

費了這麽大的勁兒,豈能叫人把功勞搶走。

“哦?”莊敬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眉梢一挑,朝她笑了笑。

李深走過來,站到傅成奚的身邊,兩人交換了一個目光。

因著第二輪比試的時間是到子時為止,掌櫃的好心叫人把他們的桌子挪到了後院。徐幼寧和莊敬熱絡地談著燈市所見,其餘人自然不會插話。約莫做了半個時辰,徐幼寧想起燃燈鎮上有一家特別好吃的桃酥,心心念念要去買,便自己帶著侍衛往燈市上去了,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大包桃酥分給眾人。

眾人嘗過,這桃酥果真酥脆可口。

臨近子時,又有一隊男女找到了花燈,至此,一共有三隊通過了第二輪的比試。

通過的人多,掌櫃倒也無所謂,其實只要有人通過了兩輪比試,彩頭就必然會被人拿走。

“恭喜六位順利通過了兩輪比試,接下來就是我們第三輪的比試了。”

“比什麽呀?”徐幼寧問。

“請隨我到酒樓裏來。”六人跟隨掌櫃走到酒樓裏,剛走到大堂,周遭的食客們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徐幼寧仰頭望著,便見酒樓上方的橫梁上掛著一盞碩大的花燈。

“這就是那個龍鳳呈祥四方燈嗎?”

“不錯,點燈!”

那橫梁居然趴著一個夥計,聽得掌櫃的一聲令下,那夥計便動手將龍鳳呈祥四方燈點亮。

此燈一亮,底下又是一陣喝彩聲,畢竟是能被拾花樓當做彩頭的燈。

便有人說,這盞燈是鎮上最厲害的崔氏傳入制作的,做一盞要費七個月的功夫。

說來奇怪,分明不是走馬燈,可燈面上頭畫的游龍戲鳳卻隨著火光的跳動,仿佛真的在動一般。

連見慣了繁華富貴的莊敬都讚嘆道:“真好看,值得我們比試了一整晚。”

“到底怎麽比啊?”徐幼寧迫不及待要取燈了。

掌櫃笑道:“這一關非常簡單,哪一隊先把燈摘下來,哪一隊就算是贏了。”

居然是比這個?

掌櫃話音一落,另外一隊的男女立馬朝酒樓的二樓跑去。

徐幼寧趕忙催促道:“秦羽,你也快上啊。”

不等秦羽說話,莊敬勸道:“幼寧,別急,先看看再說。”

這酒樓只有二層高,但二樓中間是空的,若是要去摘燈,必須先到二樓,設法爬上橫梁,從橫梁上把燈取下來。

剛才那個去點燈的夥計便是這樣下來的。

“怎麽不急,你看那兩個人已經開始爬橫梁了!”

那一隊男女似乎對這盞燈勢在必得。

“你是不是想自己摘燈?”李深冷不丁問。

徐幼寧楞了下,她固然想自己摘燈,可她還沒有這般不自量力:“你趕緊把燈摘下來,別叫別人搶走了。”

“不會的,你先跟我上二樓。”

在徐幼寧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李深已經抓著他的手,拉著她往二樓去了。

莊敬見此,稍稍有些詫異,只是望向傅成奚:“徐風,走吧,我們上去幫忙。”

“不用上樓,我們在這裏幫忙便是。”

最先動身的那個男子在橫梁上已經爬了一半了。

傅成奚見李深已經帶著徐幼寧站好了位置,兩人點了一下頭,傅成奚從袖中拿出一枚暗器,稍稍使勁扔向那盞龍鳳呈祥四方燈。

掛著花燈的絲線被暗器割斷,花燈驟然下墜。

正在此時,李深抱著徐幼寧從二樓躍下,正好抓住了從橫梁掉下來的花燈。

在眾人的一片驚嘆聲中,徐幼寧抱著花燈,李深抱著徐幼寧,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好!”周遭的食客們看到人和燈都完好無損,頓時又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放我下來吧。”徐幼寧輕聲道。

一個晚上,她竟然已經是被他抱第二回 了。

李深自是松開手,將她放下。

徐幼寧帶的那幾個侍衛匆匆上前,詢問徐幼寧是否有礙,並接過了她手中看起來頗為沈重的花燈。

見奪得花燈,莊敬歡喜道:“幼寧,已經很晚了,咱們快去放河燈吧。”

“不,這燈我舍不得放走。”

這盞燈制作得異常精美,可謂是巧奪天工,就這樣放到河裏飄走著實有些可惜。

莊敬點頭:“留在身邊也好。”

“姐姐,時間不早了,咱們都回去歇著吧,下榻的地方已經給你安排妥當了。”

莊敬微微一楞,“咱們不住在一處嗎?”

徐幼寧俏皮地笑道:“姐姐是想跟我一塊兒睡,好夜裏說話麽?”

“那倒不是。”只不過今夜沒有住在一處,莊敬的確有些意外。

不過,徐幼寧既然有此安排,她自然沒有什麽異議。

走出拾花樓,侍衛將徐幼寧贏得的龍鳳呈祥四方燈擡上了馬車。

“幼寧,明日你打算帶我去哪兒游玩?”莊敬問。

“我回去想想,等我定好了,一會兒派人去跟姐姐說。”

莊敬點頭。

因著接莊敬的馬車還沒到,徐幼寧陪著莊敬站在街市上閑聊。

子時已過,街市上已經人煙稀少了,小商販們正在收攤。不過天上明月高懸,街市上掛滿花燈,一派燈火璀璨,看著並不寂寥。

站了一會兒,另一輛馬車終於駛來,只有馬車,沒有單獨的馬匹。

“姐姐,快去吧。”徐幼寧慶幸地舒了口氣,“還好找到了一輛大的馬車,能坐得下你們四個人。”

莊敬頷首,扶著秋芳的手上了馬車。

傅成奚微微蹙眉,朝李深看了一眼,李深並沒有收到他的眼色,不知在想什麽。傅成奚覺得這個安排有些不大對勁,只是周圍站在那麽北梁侍衛,根本不是說話的時機,姑且跟著莊敬上了馬車。

見他們四人都在馬車中坐好,趕車的侍衛關上馬車的廂門,一甩馬鞭,駛著馬車前進。

徐幼寧站在拾花樓門口,看著馬車離去的影子,口中輕輕道:“保重。”

從見到秦羽的第一面開始,徐幼寧就對他頗為在意。

聽他說話的語氣,看他淡然的眼神,總覺得有一種恍如隔世的似曾相識。

她一直認為是自己的錯覺。

以為是因為莊敬的到來,令她想起往事,令她想起了李深。

直到她在樹林裏跌落到李深懷裏那一刻,她方才萬般確信,他就是李深。

他是這個世上抱她最多的人,他知道怎麽抱她她會覺得舒服,她知道怎麽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怎麽樣勾他的脖子最穩當。

那一刻,躺在他的懷裏,聞著他熟悉的氣息,她幾乎下意識地就要去勾他的脖子。

李深……

徐幼寧早就覺得不對勁了,莊敬來北梁這麽大的事,以他的聰明,怎麽會一點防備都沒有。

千算萬算,徐幼寧沒想到他會親自過來。

徐幼寧心裏挺慶幸他易容偽裝,他變作秦羽,她可以當做一切無事發生。若他以真面目見她、質問她,徐幼寧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他。

無論如何,是她騙了他,丟下了他和小黃。

面對他,她不知所措。

“殿下?”侍衛上前,提醒道,“事不宜遲……”

徐幼寧回過神,重重嘆了口氣。

如今李深已經知道自己還活著,以他的性子,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眼下她只能盡快趕回京城,找哥哥商量辦法。

“走吧,我不用坐馬車了,咱們騎馬離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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