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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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天狗燈的事, 馬車裏的氣氛沈寂了下來。

徐幼寧跟莊敬各懷心事,都沒有再說話。

馬車篤篤前行,隔一個時辰停下來歇一會兒, 天色將晚的時候,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燃燈鎮。

燃燈鎮的歷史頗為悠久,據傳是燃燈古佛曾經在凡間修行的地方, 燃燈古佛見鎮民貧苦, 便傳授了他們制燈的技能, 得見鎮民自食其力之後, 於四月初九這一日駕雲歸去。

此後每年的四月初九鎮上的百姓都是拿出自己最厲害的本事做一盞花燈,掛在門上, 以示對燃燈古佛的報恩,因此也得了燃燈鎮這個名字。

因著燃燈鎮的名氣越來越大,每年四月初九來鎮子上游玩的人越來越多。除了家家戶戶掛花燈的景致, 鎮子上的燈市也十分熱鬧。

還沒進鎮子, 遠遠的就看見鎮子一片燈火璀璨。

見到這樣美麗的景致, 徐幼寧和莊敬的心頭稍稍一松, 不經意便有了笑意。

“幼寧, 我瞧主街上全是逛燈市的人, 咱們這馬車怕是進不去的。”

徐幼寧深以為然地點頭,“姐姐, 那咱們現在就下馬車,邊走邊看。”

莊敬自然應下。

下了馬車,看著徐幼寧帶著的大隊侍衛,莊敬問:“這麽多人全都要帶過去嗎?”

“不用全帶著,”徐幼寧道, “我挑兩個人跟著就成了,我的侍衛全都是高手,兩個人護著我,足矣,姐姐,你不想帶人都行。”

“他們這一路陪著也是辛苦,難得出來玩,我帶上他們一起吧。”說是這麽說,莊敬心裏卻有自己的盤算。

徐風和秦羽是必然要帶著的,要不然,他們背著自己偷偷去給傅成奚傳信怎麽辦?

徐幼寧看了一眼秋芳,又想到了什麽:“不如叫你的丫鬟先去歇腳吧,我看她騎了一天的馬,有些累。”

秋芳的臉色確實不大好,她雖然會騎馬,但畢竟只是一個宮女,體力遠不及侍衛們,騎了大半日的馬奔波,對她來說有些吃不消。

不過秋芳明白莊敬的憂慮,恭敬回道:“奴婢馬術不精,騎馬著實有些費力,不過從前一直在宮裏,從未逛過民間的燈市,奴婢不想錯過。”

“不勉強吧?”莊敬問道,“我這邊不用伺候,你若是累先去落腳的地方住下也可以的。”

秋芳知道莊敬對秦羽和徐風不滿,自然不放心讓他們伺候莊敬:“奴婢無礙的。”

莊敬跟秋芳想法一樣,便是累些,也得盯緊徐風和秦羽兩個人。

徐幼寧見她做了決定,道:“那咱們趕緊走吧,若是看到酒樓就先去吃些東西。”

“好啊,你備的那些零嘴兒雖然好吃,還是不頂餓。”

“就是,我也餓了,咱們快些去找東西吃吧。”

徐幼寧挽著莊敬的手,歡快地往鎮子裏去了。

坐了那麽久的馬車,這會兒得了機會活動筋骨,巴不得多走動些。

一進鎮子,立時便進入了燈火的世界,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著一盞精心制作的燈,這些燈與往常所見的花燈還不同,都是這些制燈的手藝人為了感謝燃燈古佛傳授技藝的恩德所制,因此這些燈上多繪制了佛像,看起來十分別致。

“姐姐,你看這盞走馬燈,多好看!”

莊敬順著徐幼寧的聲音望過去,見一戶人家門前擺著的走馬燈開始轉動,原本正在盤腿打坐的僧人站了起來開始走動,他時而在爬山,時而在淌水,時而在誦經,時而在敲鐘,燃燈古佛不像是畫在燈面上的人,反而像是一個真人。

“真的活靈活現。”莊敬不禁感慨道。

兩人一面走,一面欣賞,很快就來到了燈市。

燃燈鎮不大,一條小河穿過鎮子,小河兩邊各有一條街。徐幼寧和莊敬一路走過來的是河東的東街,跨過小月橋,就到了河西的西街。

“幼寧,你瞧,那邊好多河燈。”

站在小月橋上,看得見河邊站在許多人正在放河燈祈福,河中的花燈沿著河水緩緩流動,宛若一條斑斕的玉帶。

徐幼寧立馬覺得喜歡,“姐姐,一會兒咱們也去放河燈吧。”

“你想好許什麽願了麽?”莊敬問。

徐幼寧只是微笑,卻不說話,轉頭問道:“馮進才,你們鎮上哪家酒樓的酒菜最好吃?”

馮進才便是徐幼寧身邊那位祖籍燃燈鎮的侍衛,聽到徐幼寧問話,忙上前道:“主子,鎮上最好的酒樓是拾花樓。”

“帶路。”

“是,主子這邊請。”

此時月上中天,燈市上的人熙熙攘攘,沿街密密麻麻的都是賣花燈的攤子,那個馮進才領著一行人在人潮中穿梭,費了老大的勁兒才走到一家人聲鼎沸的酒樓門口。

“掌櫃的,安排一個包廂,要臨街的。”

站在門口的掌櫃打量了一行人片刻,上前朝徐幼寧和莊敬福了一福,客客氣氣道:“幾位客官也看到了,別說臨街的包廂了,咱這酒樓連張空桌子都沒有了,一時半會兒的,騰不出位置啊,實在是得罪了。”

此話一出,徐幼寧頓時顯出了一抹失落:“這怎麽辦?”

“要不我們去別家吧。”莊敬道。

“可是拾花樓是這裏最好的一家酒樓了,今兒不在這兒吃,明兒咱們就離開了,多可惜啊!”

傅成奚見狀,上前朝掌櫃的拱了拱手:“掌櫃的,我家姑娘慕名而來,只想品嘗你們拾花樓的手藝,你瞧著她們來一趟也不容易,看看能不能想個什麽法子?”

“有客上門,我哪有不做生意的啊?可是的確是客滿了,若是要等這波客人吃完,那至少得再等一炷香的時間。”想了想,掌櫃又道,“不若幾位先去街市上逛一會兒,一會兒有空位了我給幾位留著,如何?”

“等不了了,我們家姑娘趕了一天的路才到燃燈鎮,這會兒已經是饑腸轆轆,掌櫃的,我跟你這樣商量一下成嗎?”

“請說?”

“我們出一個包廂的價錢,你看著給安排一個桌子。”

“這……不是價錢的問題。”

傅成奚笑道:“這麽大的酒樓,再添張桌子,不是什麽難事吧?”

“這個……”

掌櫃的還是一臉為難,正欲說話呢,李深從酒樓裏頭出來,也不知道他什麽走進去的。

“二樓的丙字號包廂不是空著麽?為什麽不給我們?”

“客官,那間包廂已經被客人預定了,我收了定金,得給人家留住啊。”

李深道:“人不是還沒來麽?我們吃得快,若是有人來找你算賬,只管叫他來找我們,我們家姑娘自會教他做人。”

說完,李深朝徐幼寧使了個眼色。

收到他的目光,徐幼寧有些詫異,雖然她是堂堂的長公主,可她沒想過要在酒樓搶別人預定的包廂啊。

這個小小的侍衛,怎麽比她這個長公主還蠻不講理?

不過,她確實很想在這裏吃飯,於是沒有吭聲。

“客官,話不是這樣的說的,”掌櫃的不肯答應,見他們圍在門口不肯離去,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再叫人在大堂中擺一張桌子,只是這桌子是前陣兒換下來的舊桌子,幾位多多包涵。”

聽他終於松了口,徐幼寧頓時高興了:“多謝掌櫃的,我們是來吃東西的,桌子舊一些不打緊的。”

拾花樓裏人滿為患,小二費了老大的勁兒才在大堂裏的角落裏新添了一張桌子。

徐幼寧和莊敬如願以償地進了酒樓,臉上俱是春風得意,一落座,因見侍從們都站在一旁,徐幼寧便道:“你們都坐下吧,別的桌一桌能做八個人,咱們也能坐下。今兒是花燈節,就是得人全湊在一處才熱鬧。”

“奴婢們不敢。”秋芳道,侍衛們亦是附和。

“什麽敢不敢的,既然出來玩了,就得入鄉隨俗,你們全杵在這裏,別人都會盯著我們的,快坐下吧。”徐幼寧不由分說,先拉了秋芳坐下。

莊敬沒有說話,只是含笑點頭。

待秋芳落座,另外四個侍衛也跟著落了座。

大家奔波了大半日,其實都累了。更何況,這酒樓處處人擠人,他們這麽多人杵在那邊,連小二傳菜都不方便。

秋芳自己一個人獨占一面,局促不安地又站了起來:“姑娘,我還是站著吧。”

“叫你坐你就坐,我跟幼寧湊在一處正好說話。”

七人坐定之後,徐幼寧和莊敬很快就點了菜,她們倆點的都是拾花樓的招牌,後廚早早地就備了許多,片刻便把菜上齊了。

嘗試過後,徐幼寧和莊敬都覺得紅燒鯉魚做得做好吃,兩個人都不說話,專心致志地撥弄那條魚。

主子不開腔,其餘人自然也不說話,一桌子人默不作聲地吃飯,在一片喧囂之中,倒是別有滋味。

“諸位,諸位。”跑堂得敲著鑼在人群中穿梭,鳴鑼的聲音刺耳得很,一下就吸引住了食客們的註意。

只見掌櫃的站在大堂正中間的臺子上朝著四面的客人們拱手。

“今日是我們燃燈鎮一年一度的花燈節,感謝諸位貴客們前來捧場。這鎮子裏有傳統,咱們拾花樓也有咱們拾花樓的舊俗,現在吉時已到,請願意爭奪龍鳳呈祥四方燈的客人們到我這裏來。”

徐幼寧好奇地看向馮進才:“龍鳳呈祥四方燈是什麽?”

“主子,這是拾花樓的鎮店之寶,一年才做得出一個的大水燈。”

方才走過小月橋的時候,徐幼寧便動了放水燈的興致,因此往拾花樓走過來的時候,她還特意看了看小販們賣的河燈,可惜沒有一盞喜歡的。

這龍鳳呈祥四方燈既然是拾花樓的鎮店之寶,一定很好看。

想到這裏,徐幼寧生出了好勝之心:“啊?那怎麽樣才能得到這個水燈呀?”

“要通過拾花樓設置的重重考驗,最終獲勝的一對男女才能贏得龍鳳呈祥四方燈。”

“一對男女?”

“是,這游戲必須一男一女參加。”

“兩個姑娘不行麽?我還想跟姐姐一塊兒參加呢!”

正當中的臺子上,已經站了七八對男女,莊敬一邊看著,一邊道:“幼寧,你跟這小侍衛一塊兒去吧,我在這裏幫你助威。”

“都一起過來湊熱鬧的,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徐幼寧說完,見莊敬沒有再反對,指著傅成奚道,“讓他陪著你去吧,我瞧著他挺聰明的。”

方才拾花樓沒有空位,還是這個徐風想出法子跟掌櫃的轉圜呢!

徐風嗎?

莊敬看了徐風一眼,想起徐風在她跟前盟誓的情景,心中有些不敢離他太近,可一看秦羽那副目中無人的模樣,到底沒說話,聽從了徐幼寧的安排。

倒是徐幼寧身邊那個馮侍衛道:“主子,屬下愚笨,不會猜燈謎,恐怕會誤了主子的事。”

“啊?那怎麽辦,我也不會猜燈謎啊。”

就在這時候,一直沈默的秦羽忽然開了口:“我會猜燈謎。”

作者有話要說:  假期結束了,八天長假大家過的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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