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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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璇再次見到張巧的時候,張巧的模樣不再如同往日那般溫婉優雅。張巧穿著打扮看上去是沒有之前那般精心,只是簡單地挽起一個發束,衣服也顯得有些褶皺,是因為在醫院沒日沒夜照顧顏卿昊才沒時間收拾自己。而她的眼睛尤為明顯,一看就知道,她才哭過,因為她的眼睛顯然紅腫的有些不成樣。

顧天璇看著她,嘴角勾起一絲顯眼的弧度。他沒想到這女人還能這般厚顏地找上門來。

易揚安撫地摸了摸天璇的手指,而後將涼好的開水放到天璇手上,想著就算天璇情緒浮躁,還能克制一二。

“天璇,你身體怎麽樣了?”張巧沒有開門見山,即便眼裏布滿血絲,但裝了那麽多年,到如今,她依舊在裝賢良。

顧天璇輕松道:“你不是在看顧你的兒子嗎?怎麽還有空上來看我?”

“卿昊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我聽說你醒了,就上來看看。”張巧露出一個笑容。

“我還不知道原來我在你心中竟然比你兒子還要重要。”天璇瞇了瞇眼。

“都是祁山的兒子,我當然也很是關心。”

都是祁山的兒子?天璇的笑意漸顯,這話她到現在還說的出口?

“你這話說的,挺矛盾的。”一邊是自己親生兒子,一邊是情敵的兒子,她竟然還有臉說關心天璇?

“阿姨就來看看你,你現在沒事兒了,阿姨就放心了。”張巧走近,很是自然地坐在一邊,顯然是沒有想走。

天璇挑挑眉,“話說我昏迷的時候還有人在我身邊守著,阿姨真的不用去看著你的兒子?”

張巧對天璇的逐客恍若未聞,笑著說:“天璇,阿姨也不和你客氣了,能不能幫阿姨一個忙啊?你爸爸現在被別人忽悠,硬是說卿昊不是他的兒子……這肯定是陳邱曄幹的,他就想趁機讓我們顏家倒大黴呢!說不定你之前出事也是陳邱曄幹的,他就不想我們安生!”

“你說是陳邱曄幹的?誰說的?有證據嗎?”

張巧瞬間兩淚縱橫,“這需要證據嗎?你看我們家被他整得多慘啊!青青就是給這畜生禍害了!現在還害得你們兩兄弟在醫院裏躺著。陳邱曄他外公又是院長,說不得祁山拿著的那親子鑒定就是陳邱曄家搞的鬼!他就不安好心!”

天璇笑了笑,笑地沒有憋住嘴,傷口還沒完全好,如同張巧講了個多好笑的笑話,差點背過氣。

易揚給他拍拍背,很是責備的眼神看向張巧。

張巧怯了怯場,但最後還是準備迎難而上。

“阿姨,你這腦洞不錯,我也覺得有理有據,不過啊,你有沒有想過,他幹嘛禍害你家不禍害別人?顏青青撞到他,這只能算她自己倒黴,誰不去惹惹了這樣一個人。你兒子說不定也跟顏青青一樣,到底是親兄妹,被陳邱曄整,那是再正常不過。你節哀啊。”

“顧天璇!”張巧聽顧天璇幸災樂禍的語氣,一時間也沒忍住,她哀求道,“你們可是親兄弟,天璇,你不能這樣子眼睜睜看著陳邱曄害了咱們家啊!”

“阿姨,你回去吧,就算你沒腦子,我相信我爸也不會糊塗。”天璇擺擺手,表示不想聽張巧說話了。

“你出去吧。”易揚冷聲道。

張巧哪兒能讓他輕易趕走,張巧上前兩步,易揚已經做好防範,天璇正襟危坐。

只見張巧走了兩步,忽地跪下,“天璇,阿姨求你了,我們一家現在已經不能再經受這樣的事了,你爸爸現在人也老了,他需要卿昊給他接班,他需要一個安穩的生活,你給他說說好話好不好?他對你這樣好,你應該也不忍心看他這樣是不是?天璇,我求求你了。”

“別說了,出去!”易揚看不下去,張巧這行為無疑是給天璇覆上一層精神枷鎖,就像是如果天璇不答應,天璇就是破壞了一個美滿家庭的罪人。

“說,你讓她說,看她還能說出個什麽花來。”天璇按著易揚的手,安撫著對方。

“天璇,你不能這樣!就算你不認他,但他還是你爸啊!”張巧疾聲厲色,眼睛紅腫,“我求你了,你幫幫我們家好不好!”

“你求我?”天璇笑了,很是無語,他陳述道:“你不該求我,你該求的人是一個叫顧玉琳的女人,被你害死的那個女人!你是不是還在疑惑顏卿昊的事為什麽給捅出來了?你是不是以為你做的事就能一輩子都不讓人知道?我告訴你,是我。”

張巧面如死灰,瞪著天璇。天璇繼續道:“你殺了我母親,你兒子想殺我,你們母子二人果真是一條心,現在還來演什麽?演母子情深嗎?”

“你……顧天璇,你不能這樣做!”張巧想上前拉住顧天璇,但卻被易揚阻止。她被推到一邊,脫力地匍匐在地。

張巧啜泣,門突然打開。幾人擡頭看,就瞧見門外站了醫生護士,還有顏祁山和顏祁玉。

顏祁山依舊是一張嚴肅臉,顏祁玉看上去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驚了醫生護士,沒想到打開門會是這樣一個場景。

地上那女人是誰?怎麽在顧天璇病房內?而且還是這樣一個樣子。他們猜測其中的緣由,但還是對女人投出了憐憫之心。

畢竟就算顧天璇是病人,但現在對方好好地坐在那裏,比起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來說,好了不知多少倍。

“你們回來了。”顧天璇擡頭跟門口的人打招呼,神色泰然。

顏祁山沒有回答,帶著人直接坐到室內,而後看張巧。

“她是怎麽回事。”

“噢,她啊?就是有點不長眼,覺得我是好欺負的,所以來求求我救救你們一家啊。”顧天璇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話,問顏祁山,“你們一家需要我來救嗎?你需要我來救嗎?”

顏祁山默然。顧天璇的話弄得在場的眾人一頭霧水。顧天璇掀開被子,易揚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還是幫他下床。

天璇走近張巧,低頭看她,戲謔的目光和帶著笑意的臉,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顏卿昊,他會身敗名裂;而你會帶著無盡的黑暗活下去,至於顏青青……”

“不行!你敢!”張巧像是上了發條一樣就立馬從地上起來,而後沖向離她很近的天璇。

天璇雖然反應敏捷,但身體靈活度卻不夠,再加上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天璇想躲都躲不開。只是他也沒有想躲,畢竟這裏這麽多人看著,他是閑鬧不夠,不過他們呢?

就在張巧有所行動的時候,她的面前已經站滿了人。顏祁山、顏祁玉和易揚反應迅速地站在張巧的面前,阻止了張巧的行為。而顏祁山更是一手抓住張巧的手臂,往旁邊一帶。

“發什麽瘋!”顏祁山一聲厲喝打斷了眾人的行動,同時也讓張巧最後的神經崩掉。她被顏祁山的怒火給鎮地失去理智,突地一聲哭了出來,滿面的淚水將她最後的顏面給洗掉。

張巧頹然地坐到地上,看著顏祁山一直淚流不停,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於事無補。於是,除了哭,她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來表達自己的絕望。

室內鬧成一團,還沒等大家長顏祁山發號施令,顧天璇就一步走到張巧面前,垂頭問她:“這樣你就受不了了?我現在還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天璇,你先休息,有什麽事等你好了再說。”

“現在不正是火燒地正旺的時候嗎?我現在說和以後說有什麽影響?反正都是說,你有興趣你也可以聽聽。”顧天璇對顏祁山說完,轉頭對易揚說,“易揚,給我爸把凳子搬過來,我要給他看一出大戲。”

天璇說話,易揚當然給幾分面子的。但是自古顏祁山和易揚合不來,能在一個空間共同呼吸都已經很不錯了,怎麽可能還能讓易揚給顏祁山搬凳子?

但是顏祁玉還在,顏祁玉眼疾手快地把顏祁山扶到凳子上坐著。保鏢適時地將看好戲的人攆出去,而後出去守著。

一間房就只剩下自家人,家醜不外揚,顧天璇已經很給顏祁山留面子了。

“來說說為什麽你兒子會對我恨之入骨的事吧。”天璇絲毫沒有掩飾,話語一出,不僅張巧哭音小了些,就連顏祁山都給震驚半晌。

於是顏祁山將目光投降易揚,難道是易揚說的?

顏祁山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讓天璇知道這些,又或者說是,這是他的一道疤,他不願意讓其他的人來揭他的疤!就算是要對張巧母子進行處理,他也不能交給天璇插手!

所以天璇這話一出,顏祁山就不淡定了,想要起身,卻被顏祁玉壓住了。

“大哥,聽聽再說,天璇現在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他當然想要自己處理。”顏祁玉一如既往地溫聲安撫道。

顧天璇對顏祁玉投以一個微笑,顯然在感謝顏祁玉幫他壓住顏祁山。但這落在顏祁山的眼裏就非常地不舒服了,自家兒子和弟弟關系好不是什麽壞事,但是他們的感情總超過他們的父子之情,那就很覆雜了。

易揚翹起一個弧度,站在天璇的身邊,為他保駕護航,就怕那張巧不長眼的跳起來傷了天璇。

“既然父親不想聽,那就不說,反正這已經是既定事實了,不是嗎?想著某一天你會在報紙上看見富商之子非親生,還謀殺其弟的報紙時,會不會很愉悅。”天璇沖著張巧說,那聲音波瀾不起,卻讓張巧恨之入骨。

顏祁山面色一黑,但卻沒有發作。因為天璇說的都是對的,而他也需要和以前被欺騙的生活做一個了斷,即便那是他曾經引以為豪的兒子和和諧美滿的家庭。

“話說父親還不知道吧?”顧天璇話音一轉,沒再搭理張巧,“我小叔一直沒有告訴你,他一直在懷疑我媽的死因,你想知道嗎?”

“你媽不是出車禍死的嗎?”顏祁山震驚。

當年顧玉琳的死對他來說不得不算是一個不小的打擊,那時顏祁山和顧玉琳的‘私情’沒有讓任何人知道,所以,顧玉琳的死,對他來說就像是花謝了一般,很是自然,於是留下的從來沒有疑惑,只有遺憾和惋惜。

而今,顧玉琳的兒子卻告訴他,他的母親並不是自然死亡。

“是啊,每年車禍那麽多,多得就根本就不像是陰謀,對吧?”天璇笑了笑,很是理解顏祁山的想法。也對張巧的隱藏那麽多年的真相惡寒。

“陰謀?你說是陰謀?”

“你覺得呢?”天璇笑地更自豪了,就像是在嘲笑顏祁山的智商出了問題一般,“你的兒子都可能不是你的兒子,我媽會不會因她而死,那懷疑不是很正常的嗎?”

顏祁玉被顧天璇的直接給打得措手不及,特別是他那句‘你兒子都可能不是你兒子’,他極力不想聽的一句話,卻被他另一個、親生的‘私生子’說出來。

“我媽不過是知道顏卿昊不是你的兒子,所以才引來了殺身之禍,”顧天璇的眼裏一閃而過的陰郁之色,而後又道,“說出來不過是讓你看清楚你的枕邊人是什麽樣的人,反正啊,就算結局怎樣,我都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顏祁山盯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這樣的顧天璇讓他覺得成熟,又或者幼稚。但更多的卻是,讓他覺得殘忍,能夠對別人殘忍,也對自己更殘忍。

許久之後,顏祁山才聽到自己用沙啞的聲音道:“你什麽都不要做,我來。”

顧天璇認真地看著顏祁山半晌,像是在確認顏祁山話的真假,而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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