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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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女兒身份何其高貴,容貌品行也極為出挑,剛及笄的時候,上門提親的人都快要踏破他們蔣家的門檻了,現在好端端的居然給人做了續弦,她哪裏會樂意。

“蘭兒,娘跟你說,你哥哥是個沒福氣的,早早的就去了,那幾個庶出的又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你爹爹的位置,你的肚子可得爭點氣,盡早給晉如霆生個兒子,趁著你舅舅手裏還有點實權,咱們得……”

“娘!”蔣夫人話還沒說完,便被蔣蘭打斷,她嘟著嘴,不滿地說,“我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如霆哥哥說了。希望我繼續讀書,做我想做的事,傳宗接代這種事,也不急於一時。反正我年紀還小。”

“你這傻丫頭。”蔣夫人真是恨鐵不成鋼,“娘讓你早早給他生個孩子,還不是為你好,有兒子傍身,你在晉家的地位才牢靠。你看之前他那妾室和被休掉的妻子,一個被寵上了天,一個被踩成了爛泥,還不是因為那妾室給他生了個女兒,妻子卻一直無所出嗎?”

蔣夫人在那裏振振有詞,蔣蘭卻是不以為然,“如霆哥哥和他那死掉的下堂妻是父母之命,他對她沒有感情的,與她生沒生孩子,沒多大關系。而那個妾室現在不是已經被遣出府了嗎?對我也沒有什麽威脅了,再說了,有爹娘你們,還有舅舅外公他們在,如霆哥哥也不敢欺負我的,娘您就別再這裏杞人憂天了,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

被她這一番話說的,蔣夫人又好氣,又好笑,這丫頭是受那新式的思想影響太重。崇尚什麽自由戀愛,為了愛情簡直頭腦一熱,什麽都不顧了,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心思還是太單純了,或許讓她碰碰壁,吃些虧,也不是什麽壞事,至少能給她長長記性。

她索性也不再糾結這個話題,母女倆又聊了點別的事情。眼見天色已晚,她便哄著她早些上床歇息了。

這一邊,翁胥倆下完棋,晉如霆便離開了書房,被蔣家的下人引著去了專門為他準備的寢居休息。

他們這裏的規矩,新婚夫婦三朝回門要在妻子的娘家留住數日,但不能同宿一室,所以此時,打發掉了服侍他洗漱的丫頭後,偌大的寢居裏,就剩了他獨自一人。

也就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能放任自己撕下那厚厚的偽裝,肆無忌憚地去思念那個已經逝去的人兒。

推開臥室的窗戶,他擡頭望著天空中那被烏雲遮擋,若隱若現的月亮,眉頭深鎖,心裏有濃的化不開的悲傷。

秋日的涼風習習,空氣中有馥郁芬芳的桂花香氣撲鼻而來,提醒著他馬上就是秋夕了,這個闔家團圓的節日,卻是讓他無比的傷感和愧疚。

他記得去年八月十五那一天,之悅被他強迫去到許秋的院子裏陪他們一起賞月。

她衣著單薄,臉色蒼白地靠在一棵金桂樹前,冷風吹拂起她額前的碎發,她明明冷得發抖,卻只是麻木地看著他與許秋母女說說笑笑,目光平靜的如一汪死水。

許秋斟了一杯桂花酒給她,她卻不知怎的給打翻了,滿滿一杯酒悉數灑在了許秋剛做的新衣上,他當時不問緣由,就狠狠給了她一耳光,打得她唇角都溢出了血。

許秋替她求情,他卻被她倔強不肯認錯的態度激怒,硬是讓她在院子裏跪了一晚上,後來她受了風寒,病了足足有一個多月。

現在回想起來,他真恨不得廢了自己的一雙手,明明愛慘了她,卻偏偏堵著那一口氣,一定要她服軟低頭,他心裏才舒服。

其實說穿了,他根本是不自信,他在害怕她不愛他,所以才會用那麽強硬的手段折斷她的翅膀,讓她永遠無法逃離他的掌控。

在這場愛情角力的拔河裏,他從一開始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甚至是連愛她的資格都輸掉了。

他的手下意識地撫上了腹部的位置,那裏的傷口又隱隱地作痛,那是她賜予他的傷痛,他不願意上藥,不願意讓它愈合,甚至每每在它結痂的時候,他都硬生生又將它撕裂,任憑鮮血直流。

他想要永遠的留著它,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受到她曾經真真切切地在他的生命中存在過一樣。

這一生,他已經沒有其他的追求了,報仇是他唯一還願意活著的理由。

曾經她為了向杜如海覆仇,什麽都可以犧牲,那麽他也做得到,什麽道德,良知,底線都見鬼去吧,杜家和許家都已經得到了他們應有的下場,尤其是許家,敢如此戲弄欺騙他,就應該有膽承受後果。

當然他是不會忘記蔣家才是害他們晉家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的。

蔣昊天不是想要雄厚的財力供給他的軍隊嗎?他給他,一切的腐朽,都是從內部開始的,他要讓蔣家從骨子裏腐爛發黴,遺臭萬年。未完待續。

s 收藏狂掉,果然還是有不少姑娘拋棄了俺們家之悅::::

章八十六 納蘭淵

晨曦微透,江承楓緩緩睜開眼,直起身的瞬間,肩上有什麽東西突然滑落在了地上,他下意識地看去,見是一件女子的披風,很是眼熟。

他心下不由一緊,擡頭,果然見病床上已經不見了沈之悅的人影。

他猛地站起身,沖出病房,卻又在門口駐足,想到她現下只有可能去兩個地方,新生兒病室和納蘭馨月的病房,但這兩處又相隔甚遠,思忖片刻,他最終遵循自己的直覺朝西邊的走廊快步而去。

重癥加護病房裏,昨日才從京城趕來醫院的納蘭淵陪著已經心力交瘁的妻子守在始終昏迷不醒的女兒病床前。

他早前收到妻子的家書,聽說女兒病情有所好轉,家中的母親知道後十分開心,迫不及待地催促他來江城接她們母女回去,順便把那個未曾謀面的外甥女也一並接回去,可他怎麽都沒想到,當他日夜兼程趕來醫院的時候,得到的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見妻子面容憔悴,已是兩夜未合眼,他心疼地勸說道“雲薇,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有我在這裏守著就好。”

“我沒事。”兆佳雲薇輕輕搖頭,聲音因壓抑而變得沙啞,她始終握著納蘭馨月的手不肯松開,“我就想多陪陪她,她心思最是敏感,小時候總是怕我們會不要她,就算我們對她再好,她都覺得我們是在可憐她,也許真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才會讓這樣的災禍降臨在月兒的頭上,是我對不起她……”

“雲薇……”

納蘭淵不知道要怎麽去開導安慰妻子,在這之前,其實她都已經認命了,所以才會同意將月兒送來江城,想著讓江承楓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後一段旅程。

可偏偏那個叫沈之悅的女子又給了她希望,人總是這樣,抱得期望越大,到最後失望也就會越大。所以她現在才會這麽的想不開。

正當他準備強行讓妻子去休息時,病房的門卻突然被人推開。

他順勢望去,正對上一雙渙散的,布滿了血絲的雙眸。那眸子的主人穿著寬大不合身的病號服,虛弱地靠在門框上,正急劇喘息著,她長長的頭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他看不太真切,但隱約能瞧出些熟悉的影子。

“之悅……”

兆佳雲薇幾乎是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疾步走過去,激動地一把抓住沈之悅的胳膊,拉著她就往床邊走,“你快點看看月兒,看看她還有沒有救,那幫庸醫們跟我說她大限已至,我怎麽都不肯相信,你跟我說過的。她能醒過來的,我知道你有辦法,你快點救救她……”

沈之悅被她連拉帶拽地硬生生拖到了床前,她的身形已是搖搖欲墜,整個人虛弱的連站都站不穩,一直緊咬著下唇沒有說話,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的血色。

“雲薇你不要激動……”納蘭淵看出了沈之悅的不對勁,試圖讓妻子冷靜下來,先讓這姑娘緩口氣。

可是此刻的兆佳雲薇根本聽不進去任何的話,她只知道沈之悅是她女兒的救命稻草。其他的一概不重要。

沈之悅在她的殷切期盼下,有些艱難地坐在床邊,伸手搭上了納蘭馨月的脈門,她幾乎是撐著最後的一口氣來了這裏。甚至都沒有顧上去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只因為在她被推進手術室時,意識模糊中有聽到納蘭夫人在哭著求她救納蘭馨月。

她努力讓自己醒過來,她想要讓馨月表姐活下去,這樣至少證明她還是有點用的,也算是報答了江大哥對她的救命之恩。

可是。在她號過納蘭馨月的脈象之後,卻是臉色大變,嘴裏喃喃道:“怎麽會這樣?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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