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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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擁著她走向早已等候多時的車子。

他上前,親自拉開了車門,溫柔體貼地將她送上車,這才繞去另一邊坐進去。

沈之悅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一切,眼淚卻是不可抑制地溢了出來,她的心好疼,就像萬千只螞蟻在啃噬一般疼。

一邊的關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擡步就要朝那輛正在啟動的車子走去,胳膊卻被沈之悅緊緊拉住。

“不要去……”她的聲音喑啞,帶著濃濃的鼻音,明顯是壓抑到了極致。

關桐皺眉,“為什麽不讓我去?”

這女人挺著大肚子,不辭辛苦地跑來這裏,不就是想見那個負心薄幸的男人嗎?

雖然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看她現在的反應,必是愛極了那個男人,還為他懷了孩子,而他卻另娶他人,實在可恨,她今天一定要教訓一下他不可。

沈之悅整個人無力地靠在墻上,手依舊抓著她的胳膊不放,“我只是想再看他最後一眼,僅此而已。”

兩人說話的空檔,晉府的車子已經啟動,漸漸遠離了她們的視線。

就在那車子完全消失不見的時候,沈之悅終於壓抑不住地哭出了聲來。

她記得十七歲那年,她也是站在這裏,眼睜睜地看著晉如霆娶許秋進門。

而今天,是他的新任妻子三朝回門的日子,她一大早就守在這裏,為的就是能再瞧他一眼,或許這也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見到他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很平靜地埋葬這段已經逝去的感情,可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她根本做不到心如止水。

關桐看著她如此傷心難過,卻是手足無措地不知要如何安慰她,她突然發現男女感情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如果愛上一個人像她這樣壓抑痛苦,那她寧可永遠不要去愛,不然她一定會瘋掉的。

她心裏雖這麽想著,腦海中卻突然又浮現了那個冷面教官的臉,讓她不由郁悶不已,使勁地搖了搖頭,想要驅散那人的影子,終是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沈之悅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面紗已被淚水打濕,貼在臉上很難受,她索性一把扯了下來,隨即伸手入懷,取出了那顆她曾經極為珍視的夜明珠。

這是他們定情的信物,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從未再提起過這顆珠子,怕是早已忘記了它的存在,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留著它呢?

正當她準備將那顆夜明珠丟掉時,有個腿腳不靈活,渾身臟兮兮的女乞丐,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她將手裏缺了幾道口子的破碗伸到她面前,低著頭哀求道:“求夫人賞口飯吃吧……”她的聲音粗啞的就如破鑼一般刺耳。

關桐本能地擋在了沈之悅面前,瞪著那女乞丐,嫌棄地揮了揮手,“躲遠一點,別礙我們的眼。”

那乞丐卻是沒這麽好打發,似是鐵了心地想要從她們這裏討點東西回去,依舊厚著臉皮將那破碗伸到沈之悅跟前。

沈之悅苦澀地笑了下,手一松,那顆夜明珠便落進了那只破碗裏,“拿去吧。”

女乞丐黑黢黢的手指捏起那顆珠子,仔細看了下,頓時欣喜若狂,卻又突然感覺到哪裏不對勁,猛地擡起頭,待看清對方的臉時,她整個人都驚呆了,手一抖,那破碗和夜明珠都掉在了地上,“鬼……鬼啊……”

她一臉的驚恐,踉蹌地向後退去,嘴裏喃喃道:“別過來……你別過來,我不怕你的……”

此時沈之悅也忍不住仔細打量起她來,只見她那張臟汙的小臉上遍布著疤痕,似是被人用火鉗燙傷的,毀得比她的臉還要嚴重,已經面目全非了,但是那雙眼睛,她卻是熟悉的。

章八十 喜歡她

慌亂中,那乞丐被腳下一塊凸起的石子絆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沈之悅本能地想要伸手扶她,她卻是嚇得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真跟見了鬼一樣,驚恐萬分地朝街對面的晉府跑去,這下倒是腿也不瘸了,背也不駝了,明顯剛剛都是在裝可憐,博人同情。

沈之悅冷眼看著她使勁敲開晉府的大門,驚慌失措地在跟裏面看門的仆從說著什麽,還回過頭來指著拐角的位置讓那人看。

只不過從那個角度看過來,是根本看不到沈之悅人的。

那仆從只當她又是尋著什麽借口想要混進府裏,遂不耐煩地將她推倒在地上,咒罵一通,又狠狠地啐了一口,這才又重重地關上門。

那女乞丐猶不死心,爬起來又去拍門,卻是怎麽都沒人理她。

她回過頭來,又看到了沈之悅長發半遮面的樣子,嚇得尖叫著跑開,連腳上的破鞋跑掉了,也顧不得去撿,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小姐可是認識那瘋子?”關桐撓著自己短的有些紮手的頭發,一臉疑惑地問。

沈之悅神色覆雜地看著那個乞丐消失的方向,沈默許久,才澀然開口道“她曾是那個府上高貴的女主人。”

她的語氣裏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哀傷,讓關桐不忍心再多問什麽,就只是站在那裏靜靜地陪著她。

沈之悅擡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心裏壓抑的難受,卻是將眼淚生生逼了回去。

剛剛那個乞丐不是別人,正是曾經那個被晉如霆捧在手心裏的女人――許秋,也是晉府真正意義上的女主人,過去沒少給她使絆子。

可她真沒想到她竟然會淪落到那種地步,那個男人還真是絕情吶,新婦進門,就一定要這樣對待舊人嗎?

她並不同情許秋,只是對那個男人太過心寒,以前他與蔣家一直是不對盤的,跟蔣小姐更是沒有半點交集,這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他竟成了蔣家的乘龍快婿,還娶得是嫡出的小姐,這讓她怎能不懷疑他的真心。

在利益面前,感情於他,真的只是兒戲嗎?

曾經她以為他愛許秋,可今日見到那個女人的慘狀,她突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或許他從未愛過任何人,需要你的時候,可以把你捧上天,不需要的時候就將你當做爛泥一般踩在腳底下,對她如此,對許秋亦然。

小時候,他對她所有的呵護關懷不過都是基於晉沈兩家的交情,當那層關系破裂,他便翻臉無情,把所有的罪過都遷怒在她的身上,用盡一切辦法來羞辱折磨她,後來知道她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他又為圖一個心安,拼命地對她好,以至於現在可以毫無愧疚地迎娶新人。

而她卻傻傻地將所有的真心都交付給了他,換來的也不過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她沒有丈夫,沒有家,她的孩子沒有父親,她死了以後也是孤魂野鬼,無處可歸。

越想她的心就越痛,幾乎喘不過氣來,連肚子也開始隱隱地疼了起來。

“小月……”

正當她心痛到了極致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入了她耳中。

她下意識地擡眸,正望進對方寒潭一般幽深的墨眸,他此刻正一步步朝她走來,那一貫冷峻漠然的面容上有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深情,讓她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他在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彎腰撿起了滾落在地上的夜明珠,這才上前拉過她的手,將那顆珠子重新放進了她掌心裏,“既然舍不得,就好好收著吧。”

他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將這珠子放進她手裏了,他只知道這是她極為珍視的東西,丟掉了會讓她傷心,而他不想看到她難過的樣子。

沈之悅手指僵硬地握著那瑩潤的夜明珠,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再次決堤,卻也只是默默地流淚,沒有哭出聲來。

“一定非他不可嗎?我就不可以嗎?”江承楓心裏一痛,輕輕按住她微微顫動的肩膀,糾結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可能會讓她苦惱的問題。

“江大哥……你……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我喜歡你。”他一字一頓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想再壓抑自己的感情了,無論如何,他都要讓她明白他對她的心意。

“怎麽可能,你是表姐的夫君啊……我……我只是長得像表姐……”沈之悅錯愕地看著他,出口的話也是結結巴巴的,明顯是被他嚇到了。

“我沒有把你當做她。”他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絲毫不容她逃避,“等馨月醒過來會跟你解釋一切,除了你心裏的那個男人,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障礙,給我個機會,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章八十一 命垂危

“江大哥……我……”

沈之悅張了張口,剛要說什麽,卻只覺腹部那陣隱隱的抽痛驟然加重,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眉心都擰在了一起。

“小月,你怎麽了?”

江承楓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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