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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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她心裏突然暖暖的,有一種被親人呵護的感覺。

親人吶,她又想起了之望,雖然她人還在江城,卻對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

起初是因為她聽不到也看不到,後來估計是怕她難過,沒有人跟她提起有關她過去的任何事情,就連納蘭夫人最近陪她說話的時候也是十分小心謹慎,生怕會戳中她的痛處。

她知道他們都是為她好,所以也沒有刻意地去追問什麽。

盡管她很想念之望,也還是極力忍著不去見他,她相信沒有她,之望會過得很好,反正她也已經是個“死人”了,何必再去打擾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生活呢。

江承楓頗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都說了會帶你來看她,非要自己偷偷跑來,現在看到她這個樣子你心裏就好過了嗎?”

沈之悅搖了搖頭,莫名地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她才剛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個表姐,還跟她長得很像,可是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隨時可能死去,她就好像感同身受一樣,難過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以讓我試一下嗎?”她輕輕扯住他的衣袖,眼中帶了一絲期盼。

江承楓微微一怔,很快反應過來,“你是想要醫治她?”

沈之悅點頭,“我娘也是大夫,我……”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打斷,“是個治死人的大夫!”

她身體驀地一僵,小臉頓時煞白起來,她轉眸望向來人,張口想要辯解,卻又覺得解釋是那麽的蒼白無力,她已經替沈家翻了案,可是在江城百姓的心裏面,沈家醫館治死人的汙點已經根深蒂固,再也洗不幹凈了。

她從小的夢想就是能做一個像母親一樣醫術精湛的大夫,她沒有之望那麽有天賦,所以她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八歲的時候就已經記熟了母親的醫藥手劄上所有藥材的功效性能。

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會給傷患縫合傷口,在母親的指導下甚至可以給病人施針用藥。

可是她這麽努力地想要成為一個受人信賴的醫生,到最後卻沒有人願意讓她診治,一個個都避她如蛇蠍,動不動就拿那件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來羞辱她,讓她好不心寒。

“秦冰!”江承楓冷冷地看著正一步步朝他們走來的高挑女子,她穿著醫生特有的白大褂,更顯知性而優雅,然而出口的話卻讓人很不舒服。

秦冰完全無視他眼中的警告,不以為然道:“怎麽?我說錯了嗎?還是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想讓一個毫無工作經驗而且自己都還是個病人的孕婦來給少帥夫人治病?”

“我沒有否定你的意思,只是術業有專攻,你精通西醫,所以馨月一直接受的是西醫療法,洋人的醫療技術確實先進,但並非萬能,也有他們解決不了的難題,而之悅恰巧擅長的是中醫,你也說過,你沒有辦法治好一個一心求死的人,那麽讓之悅試一下又有何妨?反正不會有比死更壞的結果了。”

他這一番話說得極為平靜,卻讓秦冰和沈之悅都是一楞。

前者受西方思想和文化影響深重,對本土的醫學教育全無好感,在她眼中,中醫都是極其迂腐的庸醫,根本上不得臺面。

而且小時候她的母親就是因為誤診才喪了命,據說那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醫,口碑極好,卻還是犯了那麽低級的錯誤,根本不可饒恕,所以她極為痛恨中醫,尤其是有治死人前科的中醫。

沈之悅卻是感動於江承楓對她的信任,說實話,她並沒有太大的把握能治好納蘭馨月,但她想試一試,不僅僅是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還有就是,她已經打從心底的把他們當做她的親人了。

“就讓之悅試一下。”

不知何時,納蘭夫人也走了過來,她輕輕拉住沈之悅的手,眼中滿是鼓勵,“馨月是我的女兒,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好起來,但醫生已經判了她死刑,現在姨母把她交給你,盡力而為,不要有負擔,能否醒過來,全靠她自己的命數,與人無尤。”

“姨母……”沈之悅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只能重重地點頭,“謝謝您。”

章七十 曉病情

沈之悅在為納蘭馨月診過脈後,又仔細檢查了她的目舌眼鼻耳,最終做了一個異常大膽的決定,除了維持她身體機能的營養液外,其他藥物通通停用。

這自然又遭到了秦冰的強烈反對,不僅如此,醫院的其他醫生也都不讚同,覺得她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對她這種行為都極為憤慨。

沈之悅卻是十分堅持,態度也比之前強硬許多。

“江少夫人是因為從高樓滾下,摔傷了後腦,才會陷入深度昏迷,凝結的血塊又壓迫了腦部神經,使她全身都處於一種癱瘓狀態,除了心肺還算正常,她的肝腎脾胃功能都已經逐漸衰弱,你們現在做的只是竭盡全力在維持她的正常心跳和呼吸,這樣就算能再熬一兩年,也不過是個活死人,永遠都不可能醒過來。”

聽到她這一番話,秦冰眸光一亮,能僅憑簡單的望聞問切就將納蘭馨月的病癥拿捏的如此精準,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但這並不表示她就能接受她那荒唐的決定。

“你說得這些我當然明白,但那血塊的部位比較特殊,不宜手術,只能采取保守治療,所用的藥物都是數位神經科的專家會診之後決策出來的,你現在說要停藥,出了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她語氣依舊強硬,目光卻是看向一邊蹙眉深思的江承楓,床上躺著的是他的妻子,這裏最有資格做出決定的就是他,如果他心向沈之悅,那麽她擺出再多的專業理論也無濟於事。

“是藥三分毒,她的身體虧損嚴重,已喪失了自主排毒的功能,一點點的毒副作用在她體內都相當於被放大了數倍,日積月累,她的身體必然吃不消。”

沈之悅扶著床沿坐了下來,因為有孕,她的身子變得異常沈重,腿也開始浮腫,往往站不了多久就疲憊不堪。

江承楓眉心都擰在了一起,幾次想要開口,但見她眼中有著一種自信的光芒,便又忍了下來,對於她想要做的事,只要不違背道義,他都會全力去支持,他喜歡看到她神采奕奕的樣子,就好像身上罩了一層光環,璀璨奪目,讓人挪不開眼。

“當然手術是你們西醫慣用的急救手段,我做不來,我會采取傳統的針灸療法,她現在是我的病人,我自然會為她負責,秦醫生不必費心。”

秦冰還想說什麽,卻見江承楓已經面露不耐,語氣淡漠道:“就這麽決定吧,我相信納蘭夫人也不會反對的。”

兆佳?雲薇這幾日頭疼病發作的厲害,今天沒有過來,不過她早已表示把納蘭馨月全權托付給沈之悅醫治。

病患的丈夫和母親都已經做出了決定,院方幾位醫生自然無法反對,都沈默地退出了病房。

秦冰沈聲冷哼,狠狠瞪了沈之悅一眼,也重重地摔門離去。

她一向心高氣傲,又因為沈家醫館的那場醫療事故對沈之悅存了偏見,此刻還真是怎麽看她都不順眼,甚至有些後悔那麽費盡心思地救活她,憑白的讓她來給自己添堵的。

眾人散去,沈之悅也被江承楓強行帶回了自己的病房,她直接是被他打橫抱回床上的,這讓她十分尷尬,其實她隱約地有感覺到他看她的目光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情愫。

可她不願意去深想,甚至是有些懼怕去深想。

她算什麽呢?一個被人休棄的下堂婦,又毀了容,還懷了別人的孩子,名聲也不好,稍微正常一點的男人估計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更何況是如他這樣無論是相貌才智還是家世背景都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男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他還是個有家室的男人。

要說他真的對她有所側目,那就是她這張和他妻子相似的臉了。

她不願意戳破這層窗戶紙,寧可裝傻地只當他對她是一種親人間的呵護。

因為她心底渴望能有一個像他這樣的兄長可以在她困苦無助的時候給她一個避風的港灣,可以讓她毫無顧忌地躲進他溫暖寬厚的懷抱裏肆意哭泣,而不是像以前一樣什麽事情都要她獨自承擔,傷了痛了都只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裏舔舐傷口。

江承楓見她一臉的別扭,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不由問道:“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他的手下意識地就要探向她的額頭,卻被她偏首躲開,“我沒事。”她低下頭,小手無措地絞著自己的衣擺,緊咬著唇不再說話。

江承楓表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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