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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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床上,眼角的餘光瞥見桌上的那碗湯藥,還好沒有灑,不然那極為珍貴的百年靈芝可就浪費了。

他剛要起身去端那藥碗,衣袖卻被沈之悅扯住,她迷茫的眼中現出一抹不安。

江承楓微嘆了口氣,拉過她另一只小手,食指在她手心裏一筆一劃寫道:“我去端藥給你喝,然後餵你吃飯好不好?”

沈之悅歪著頭想了想,終於松開了他的袖子,乖乖坐在床上等他,看來她的腦袋還沒有完全壞掉,至少還認識字,不然就真沒法跟她溝通了。

那遍布著傷疤的小臉依舊可怖,卻也讓人看著無比的心疼。

能將一個女人的臉毀成這副樣子,那下手的人心思還真是惡毒啊。

章六十 心機深

江承楓端了藥過來,側身坐在床邊,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她張口含住湯匙,還未咽下,小臉便皺了起來,一下子把藥汁都吐到了他手背上。

他不由蹙眉,然而還不及他發作,她卻先癟了癟嘴,一臉的委屈,“苦,不喝。”

江承楓被她氣到,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伺候人喝藥,連馨月都沒有這樣好的待遇,她倒好,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鬧脾氣不肯吃藥。

他可不會由著她,正準備如昨天一樣強灌她喝藥時,剛剛那個去準備吃食的婢女突然推門進來,看到他的舉動,忍不住上前阻止道:“少帥,讓奴婢來餵姑娘服藥吧。”

她端著托盤站在他面前,一張秀氣的小臉微紅,有些局促不安地看著他。

“你是昨天負責照顧她的丫頭?”江承楓下意識地問道,他有印象,昨天好像就是這個丫頭為沈之悅沐浴更衣,夜裏還守了她一夜,也算是盡職盡責。

那婢女點頭,眼睛時不時地瞅向床上的沈之悅,臉上的擔憂和關切之意不似作假,但他心裏還是有些惱怒,冷聲問道:“你之前幹什麽去了?”

他說過,要她一天十二個時辰,寸步不離地守著沈之悅,她卻把她丟給了院子裏那些個囂張跋扈的狗奴才,要不是他及時趕過來,還不定她們怎麽欺負沈之悅呢。

“奴婢見姑娘昨個傍晚和今早喝了藥,都會惡心嘔吐,又聽人說服藥前先喝一點生姜汁會好一些,就到廚房去弄了些生姜汁,哪知回來……”她原本想先把藥晾著,等她弄來了生姜汁,湯藥的溫度也剛剛好,一氣讓這姑娘飲下,也就不會那麽苦了,卻不想,院子裏的其他婢女竟趁她不在,跑過來強灌這姑娘喝藥。

要知道,昨天少帥剛將這姑娘帶回來的時候,她身上臟兮兮的,她們連碰都願意碰她,生怕她有什麽傳染病會過給她們一樣,現在看著少帥好像對這姑娘有些特別,就都搶著來獻殷勤,卻又沒那伺候殘疾人的耐心,加上這姑娘又傻,眼睛和耳朵也都是擺設,便肆無忌憚地對她無禮起來,現在被少帥責罰,也是她們咎由自取,但她自己也不是全無責任,自然是十分惶恐,生怕少帥一個不高興,連她也一並處置了。

“先餵她生姜汁。”江承楓掃了眼她托盤中的東西,臉色漸漸緩和下來,站起身給她讓出位置,眼睛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的沈之悅。

她此刻正扒拉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不時對著他傻笑一下,真是很難想象眼前這個神情呆滯的女人居然那麽擅長謀算人心,被她算計的那些人哪個不是人精兒,卻還是被她擺了一道,就連他們江家也成了她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在父帥收到她匿名送去的那些東西時,他們就知道,她這是在借他們的力量打壓蔣家,卻還是忍不住來摻和了一腳,畢竟沒有人會跟對自己有利的事情過不去。

得到他的應允,虹蕎趕忙放下手中的托盤,端了一小碗生姜汁過來,耐心地哄勸沈之悅喝下,然後又從江承楓手中接過藥碗,在湯匙上抹了一點蜂蜜,愈發耐心地餵她喝藥。

江承楓沈默地註視著眼前的一切,顯然經過一夜的相處,沈之悅已經沒有之前那麽排斥這丫頭了,雖然她還是會吐藥,但她好像很喜歡蜂蜜甜甜的味道,只要這丫頭餵過去,她就好像不記教訓一樣乖乖張口喝,如此這般,一碗藥餵完,她也喝下去了不少。

之後她又吃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便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她的煙癮還未戒除,心絞痛也頻繁地發作,未免她痛苦,只能在她的藥裏加入了安眠的成份,雖然這樣對她的身體多少會有些副作用,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等回到駐地,或許秦冰能有辦法治好她。

想到這裏,他突然楞住,不由有些糾結起來,他真的要帶她走嗎?

她是有丈夫的人,雖然她的丈夫已經休了她,但她肚子裏卻有了那人的孩子,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顧地帶她離開江城,那麽等她神智清醒過來,又當如何?

但他若把她留在這裏,別說是蔣家和杜家饒不了她,就單是嚴憶珊那個心思歹毒的女人也不會放過她的。

那女人已經因為馨月的緣故把她當做洩憤的對象,折磨成這副模樣了,若是知道她半路被人救下,還不變本加厲地折磨她。而她的那個丈夫又是個不頂用的,聽說現在還躺在床上下不來,估計也是自顧不暇了。

章六十一 秦醫生

再次看了眼床上已經睡熟了的女人,江承楓不由沈沈地嘆了口氣,替她掖了掖被角,剛要離開,袖子卻突然被她拽住。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丟下我……”她似乎是陷入了什麽噩夢中,不安地皺起了眉,十分痛苦的樣子。

他心下不忍,揮了揮手,示意那個婢女退下,自己則側身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撫道:“我不走,安心睡吧。”

然而沈之悅根本聽不見他的話,她依舊閉著眼睛,卻是掙紮著拱到了他懷裏,纖細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緊緊地不松開。

他心間仿若突然劃過了一道電流,刺疼了他多年來一直剛強堅硬的心,“小月……”他低喃地喚了她一聲,卻不再有下文,只是目光覆雜地看著她那張被人折磨的面目全非的臉。

“少帥……”門外突然傳來韓彬的聲音。

他猛地回過神來,見她已經安靜下來,他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回床上躺好,這才放輕了腳步出了臥室。

“什麽事?”他輕輕關上門,走到院中,沈聲問道。

韓彬將手中剛收到的一封密信遞給他,垂眸斂神道:“大帥有新的任務給你。”

江承楓微微一怔,他這才剛到這裏,軍火的事情也才處理好了一半,能否順利運出江城還是個未知數,畢竟晉家的船隊被停運了以後,江城所有來往的船只就都要經過嚴密地盤查,一點違禁的物品都夾帶不出去,更何況是那麽大一批軍火,還真是讓他傷腦筋。

而父帥這密信來得太快,想必是從他啟程來江城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好了的,卻一直瞞著他,讓他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

強壓下心底那股惱意,他迅速拆開那封信從上到下,一目十行地看完,不由訝異道:“父帥要我留在江城?”

韓彬點了點頭,他和石磊,還有林參謀也收到了相應的任務,就是配合少帥留在這裏,從內部一點點地瓦解蔣家的勢力,與大帥裏應外合拿下江城。

“父帥這是要拿我們當活靶子使啊。”

江承楓苦笑,從小到大,他的父親都對他異常地嚴苛,在這洋槍洋炮盛行的時代,他卻依舊被要求苦練刀法和劍術,十歲的時候就被父親丟進軍營裏歷練,摸爬滾打五年,然後又被丟去德國留學五年,二十歲便已經能夠獨當一面,於千軍萬馬之中擊殺敵軍主帥。

他總是被要求完成各種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每次都是九死一生,卻也逐漸在軍中樹立了威信。

父親總說,男人的榮譽要靠自己去爭取,家族給予的優越感只會讓他停步不前,自甘平庸,所以從一開始,他就要讓他深刻地記住這一點。

父親還說,老祖宗的東西是不能舍棄的,要擇優傳承下去,洋人的槍快,他的刀劍就要比他們更快,當然他的槍法也是一頂一的好。

他喜歡在戰場的最前線殺敵攻城,就算敵人再強大,任務再艱巨,他也絲毫不懼怕,可是這一次,父親卻要他留在這裏做迷惑敵人的活靶子,要他跟蔣昊天以及附屬於蔣家的那些奸商們玩弄心計,真是夠難為他的。

“不止如此。”韓彬接言道,“我們前腳剛走,秦醫生和少夫人的馬車就已經跟上了,不過她們走得是大路,還要幾天才到。”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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