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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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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碗,只覺那撲鼻而來的氣味十分難聞,難怪這女人不願意喝,但眼下她疼得厲害,他一狠心,強行給她灌了下去,藥汁不可避免地灑得到處都是,染汙了他月白色的長衫,讓他不由又蹙起了眉。

一碗藥下去,卻絲毫沒有緩解她的疼痛,看來他還是低估了她病情的嚴重,無計可施下,他只得讓人給她註射了些鎮定劑讓她暫時昏睡了過去。

折騰了許久,天都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看了眼床上終於消停下來的女人,吩咐一邊的婢女給她重新擦洗一下身子,並讓她晚上看好她,以防她夜裏醒來又亂沖亂撞傷到哪裏。

安置好一切,他這才出了臥室,院子裏的合歡樹還未到花期,微涼的夜風襲來,那羽狀的覆葉在銀色的月光下沙沙作響,和著蟲鳴,有一種返璞歸真的鄉土氣息,竟讓他原本浮躁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他攤開手,掌心裏那顆夜明珠發出的光芒璀璨而奪目,十分的耀眼,這是前朝太後鳳冠上的明珠,一共七顆,也被稱為七星明月珠,後來作為談判的禮物全數送給了洋人,輾轉多年,也就只有兩顆回歸了故土,這就是其中的一顆,可謂價值連城,那個神志不清的女人居然能將這麽值錢的寶物藏在身上而不被那些貪婪的差役發覺,還真是不容易,讓他不由開始懷疑,她到底是真瘋還是裝瘋。

若是真瘋,那這東西對她來說一定十分的重要,即使是腦袋不清不楚,也沒忘記要好好藏著它,但若是後者,那這女人的城府就深的有些可怕了,讓他不得不防備她是不是故意接近他,畢竟她長得太像馨月,連聲音都一模一樣,又好巧不巧地被他救下,難保那不是別人故意安排下的一場戲,目的就是為了引起他的註意,從而安插個眼線在他身邊。

他如是想著,手卻不自覺地摸向了腕上的檀香木珠串,這珠串看著很普通,卻是他極為珍愛之物,多年來一直不離身,每一顆珠子上的紋絡都已經被他的手指給磨平了,而他剛剛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要將它送給那女人,果然還是受了她的影響。

他暗自苦笑,握緊了手中的夜明珠,再次看了眼那緊閉的房門,終是沈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第二天一早,江承楓就去了城裏面見警察廳的廳長孟士儒。

他一身筆挺的軍裝,騎著高頭大馬,面容俊美,高貴的氣質渾然天成,吸引了周遭無數女子的矚目,但那眼中的漠然卻如四九天裏的寒意,令人畏懼地不敢主動靠近。

與他並排走著的,是他的左膀右臂,韓彬和石磊,同樣的出類拔萃,惹人註意。

石磊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問道:“我說這樣會不會太高調了一點,這畢竟不是咱們的地盤,萬一有人要刺殺少帥,咱們可是雙拳不敵四手。”

江承楓睨他一眼,剛要開口,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旁酒樓上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顯然也是剛剛看到他,眼中驟然閃過一抹驚喜,張了張口想要喊他,又覺不妥,趕忙站起身,提了裙擺急急忙忙地就下了樓。

江承楓卻是臉色一沈,提速向前,甩開了韓彬和石磊好大一截。

石磊摸了摸後腦勺,訝異地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疑惑地望向一旁的韓彬,“少帥這是怎麽了?”他應該沒有說錯什麽話吧,可少帥怎麽說走就走,理都不理他。

“看到了他不想見的人。”

韓彬不鹹不淡地回了他一句,隨即瞥了眼已經氣喘籲籲走到他們跟前的嚴憶珊,緩緩道:“杜少夫人這是急著去哪裏?”

嚴憶珊在他面前站定,四處張望著,卻沒有尋到她要找的人,“我表哥呢?我剛剛明明看到他在這裏的。”她語氣不怎麽好,顯然是對江承楓的刻意回避和他那句杜少夫人都極端不滿。

“少帥有事先走一步,杜少夫人若無其他事,我們也就先行離開了。”

“你給我站住!”見他要走,嚴憶珊聲音不由拔高了一度,氣急敗壞道,“連你也被納蘭馨月那個女人籠絡了嗎?都不願意跟我多說一句話?”

韓彬默然,居高俯視著她依舊明艷動人的小臉,心頭微動,卻在看到她已經隆起的腹部時,那一絲的悸動驟然冷凝,他還有什麽話好跟她說的呢,她都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強求來的感情又什麽用?

章五十六 蔣督軍

孟府正廳,江承楓輕啜了口丫鬟奉上的茶水,是上好的雨前龍井,不過味道比著原來沈家茶園自產的茶葉還是差了些。

江城自從開設為通商口岸之後,商業便迅速發展起來,尤其是極具傳統特色的沈家茶園和晉家香坊,在很長一段時間,幾乎壟斷了江城周邊幾個省市的茶葉和香料市場,連洋人都是讚不絕口。

可惜盛極必衰,沈晉兩家的家主都過於正直清高,不懂得變通和妥協,相繼都遭受了官商聯合起來的打壓報覆,被設計陷害,幾乎家破人亡。

好在晉家出了個能幹的兒子,沒有就此一蹶不振,反倒奮發圖強,將晉家祖傳的調香術與洋人的先進技術結合在一起,研制的純天然香水更受洋人青睞,使得晉家再一次崛起。

比著故去的晉老爺,晉如霆更懂得審時度勢,對各方軍閥不刻意親近也不一味排斥,與中央政府和洋人的關系也很融洽,可以說是一個八面玲瓏的人,讓蔣家拉攏不成,也輕易動他不得,然而這次卻因為一批軍火讓蔣家有了發難的理由。

顯然,蔣昊天這次不僅是要拔掉晉如霆這顆眼中釘,同時還是要借此來和他們江家宣戰,真是一點舊情都不念,好歹他的母親也是他蔣昊天的妹妹,雖然不是一個娘生的,但至少有一半的血緣關系,這些年父親已經對他們蔣家容忍再三,他們卻得寸進尺,委實可恨。

晉如霆,他默念了一遍這個極為耳熟名字,放下茶盞,手指一下下輕擊著那名貴精良的花梨木桌面,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看得主位上的孟廳長一陣頭皮發麻。

孟士儒狐疑地看向坐在這年輕的少帥下手位置上的林青山,想從這位故交好友面上探尋出一點有用的信息,哪知那人卻是沖他無奈地聳了聳肩,表示什麽也不清楚。

他心裏不由暗罵,騙誰呢?他家少帥的心思他會摸不準?還不是在計較自己之前不肯賣他面子,想趁機陰他一把,果然是個記仇的小心眼。

但眼下也不是跟這貨置氣的時候,他得想辦法趕緊把眼前這尊瘟神給送走,否則被蔣督軍知道自己與江家有聯系,那可是要倒大黴的。

見他面上陰晴不定,不時看向墻上的鐘表,江承楓終於開口道:“孟廳長不用著急送客,估計現在我來您府上的消息早已傳進了蔣督軍的耳中,禮物我也已經給您送來了,之前林參謀跟您交涉的事情,您若答應,咱們什麽都好說,您若不答應,那就對不起了,我是個軍人,不擅長討價還價的事情,但搶個軍火庫什麽的還是辦得到的。”

“你……”孟士儒被他如此囂張的話氣得臉都綠了,他強壓下心底的憤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道,“江少帥這是準備強搶了?”

“孟廳長說錯了。”江承楓唇角的笑意愈深,卻是帶著濃濃的嘲諷和不屑,“那批軍火是我們花了錢的,怎麽能說是強搶呢?”

“中央政府明確規定禁止走私軍火,一經發現,嚴懲不貸,孟某只是秉公處理,江少帥若一定要將事情鬧大,那我只能上報給相關部門,讓他們來解決此事了。”

江承楓冷哼一聲,不以為然,“現在跟我講律法,孟廳長不覺得可笑嗎?這麽多年來你對你手下那個嚴科長的所作所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予苛責,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為蔣督軍效命,試圖把江城變成蔣家的後備糧倉,你怎麽不去跟他們講律法呢?”

他一擡手,立刻有人拿了厚厚的一摞資料給他,他接過看也不看直接甩在了孟士儒面前的桌子上,“好好看看吧,我想這些東西應該有人備份過給你,而你卻原封不動地將它交給了蔣督軍,你身為警察廳的廳長,職責是保護江城百姓的人身安全和財產不受侵害,但你卻為了明哲保身,任由他蔣督軍的人在你手底下胡作非為,真當江城還是他蔣家的地盤了嗎?”

江城在清廷滅亡後就已經不歸蔣家管轄了,但蔣老太爺畢竟曾任南方三省的總督,蔣家在這裏有一定的威懾力,這麽多年來蔣昊天一直想將它重新劃歸為自己的管轄區域,奈何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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