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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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不由收緊,“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可以啊。”沈之悅淡淡一笑,毫無懸念地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狂喜,然而她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手驀地一僵,“你與嚴憶珊和離,娶我為正妻,我們便前事不咎,重頭來過。”

杜子璿怔怔地看著她,久久無言,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有驚愕,有茫然,還有著無奈。

“怎麽?做不到?”沈之悅神情冷寂地推開他的手,“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表現出一副有多麽在乎我的樣子,很假。”

杜子璿蹙眉道:“憶珊她並沒有做錯什麽,我不能那樣對她。”

“所以我並沒有讓你休掉她啊,你若無法對她一心一樣,在感情上就已經背叛了她,不如早早和離,她年輕漂亮,家世顯赫,又學識淵博,不愁找不到好的姻緣,又不是非你不可。”

“你以為她跟你一樣嗎?”杜子璿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卻讓他自己也不由一驚。

“終於說出來了。”沈之悅唇畔的笑意愈加濃厚,卻是滿含諷刺,“其實你骨子裏還是瞧不起我的,覺得我傷風敗俗,人盡可夫是嗎?”

“之悅……”

杜子璿剛要開口寬慰她幾句,卻見她緩緩站起身,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倨傲凜然,“可惜就是這樣不堪的我,卻要成為堂堂正正的杜夫人,你的繼母,煩請你以後稱呼我一聲母親大人。”

“沈之悅!”杜子璿怒道,“你不要太過分!”這個女人簡直給臉不要臉,他顧念著舊情,想要再給她一次機會,當然他是不可能放棄嚴憶珊的,在英國的那三年,他們朝夕相對,他縱然還沒有全身心的愛上她,但她儼然已經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現在她還懷了他的孩子,他怎麽忍心讓她受一點委屈呢?更何況,跟沈之悅比起來,憶珊才配成為他的妻子。

沈之悅完全無視他的憤怒,滿是不屑地道:“這就惱羞成怒了,你可真沈不住氣,跟你爹比起來,你真是差遠了。”

她的話無疑更加激起了他心頭的怒火,然而他卻強忍著沒有發作,一字一句問道:“你是鐵了心的要嫁給我父親了?”

沈之悅不置可否,“當然,杜家現在是如日中天,我嫁給他,就是杜家正經的女主人,總比給你做妾或是情人看人臉色好吧。”

“你會後悔的。”杜子璿眼神變得陰冷,他給過她機會了,是她自己不要,那就不要怪他無情了,婚禮當天,他一定會送她一份大禮!

沈之悅渾然不在意他話裏的警告,“隨你想做什麽,只是不要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就好,杜家最近風頭太盛,可是有不少人等著揪你們的錯處,別到最後讓杜家栽在了你手裏。”言罷她也不再看他鐵青的臉,轉身便帶著張璇離開。

杜子璿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只覺一口氣湧上心頭,想發又發不出來,堵得難受,他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嚇得等候在不遠處的隨從趕忙奔了過來,“少爺這是怎麽了?”

“去通知那些記者,後天都準時去杜家賀喜。”杜子璿咬牙切齒道。

有些事,太久沒有提起來,人們似乎都快忘記了曾經的這位沈家大小姐有多麽的下賤不知廉恥,為了榮華富貴可以出賣自己的尊嚴,這場婚禮,他要讓她比三年前更加難堪!

出了茶樓,沈之悅凜然的氣勢悉數褪盡,她扶著冰冷的墻壁,急劇喘息著,每每她的情緒波動,心口都會劇烈地疼痛,就算她掩飾的再好,卻還是欺騙不了自己。

面對杜子璿,她仍舊會心痛,不是因為愛,而是愧疚,畢竟他曾經救過她的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現在卻是在恩將仇報。

“小姐……”張璇扶住她,擔憂地問道,“您沒事吧?”

沈之悅搖了搖頭,還不及她開口,便看到那邊人群裏,李文秀死命地往外擠,一雙猩紅的眼睛狠狠瞪著她,張口就要咒罵,卻被杜家的護院連甩了好幾個耳光,打的她牙齒都掉了兩顆,又被硬生生地拖走,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沈小姐,真是抱歉,我們這就將她處置了,絕不汙您的眼。”領頭的護院過來恭恭敬敬地說道。

“不要讓她死的太痛快。”

沈之悅平靜地說出殘忍的話,讓那護院心頭一寒,在對上她冷漠的眸子時,趕忙應聲道:“是是是,奴才這就去辦。”

章三十三 是姐妹

“我娘當初就是這個樣子嗎?”

梳妝臺前,沈之悅一身正紅色的緞子旗服嫁衣,上面繡著紋理森森細細的折枝牡丹,雍容華貴又不失典雅,她妝容精致,純金的頭飾熠熠生輝,更襯得她一張鵝蛋臉精致小巧,眉目若畫,膚白如雪。

“嫁衣,頭飾和妝容都一模一樣,只是……”替她梳妝的一個年長的婦人看著鏡中那張與二十多年前的沈夫人如出一轍的臉,微微嘆了口氣,“只是小姐的臉上少了明媚的笑容。”

沈之悅唇角上揚,“這樣嗎?”

那婦人眼中劃過一絲傷感,滿是心疼地說“小姐若是不開心,就不要勉強自己……”

“蘭姑。”沈之悅輕聲打斷她,“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蘭姑猶豫了下,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她是沈家的家生子,在老夫人剛收了夫人做義女時就在她身邊伺候了,後來夫人嫁給了老爺,她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夫人便做主削了她的奴籍,放出府去許了人家,日子過得也算美滿。

她雖然是沈家的下人,卻一直很感激沈家對她的恩情,所以在沈家遭難的時候,她不顧自己丈夫和兒子的反對也要接夫人,小姐和少爺去她家裏落腳。

可是她沒有想到,平時老實忠厚的丈夫會對他們孤兒寡母那麽刻薄惡毒,打傷了小少爺不說,還百般羞辱夫人,將他們身上僅有的錢財搶走並趕了出去。

她追過去的時候,夫人就只對她說了一句話,“各自珍重。”

她想要開口道歉,卻是被小姐冰冷的眼神逼視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再後來,夫人去世了,她便一直獨居鄉下,再也不願見到丈夫和兒子,直到幾天前,小姐主動找上她,她才知道,當年丈夫不過是受制於人,才會做出那些卑劣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她也無法釋懷,更無法原諒丈夫的所作所為,眼見著小姐飛蛾撲火一般的去覆仇,她想要阻止,卻已經晚了。開弓沒有回頭箭,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上性命去護她周全,這本就是她應該為夫人做的。

門輕輕關上,當屋子裏只剩了沈之悅一個人時,她唇角那違心的笑容漸漸冷凝。

她伸手從首飾盒下層的屜子裏取出了一把匕首,推開刀鞘,那刀鋒在透過窗欞射進來的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幽森的寒芒,格外陰冷慎人。

“小姐……”

不知張璇是何時推門走了進來,她劈手奪過沈之悅手中的利器,面上帶了薄怒,“小姐這是做甚?藏著這東西是想用來殺人,還是自盡?”

沈之悅擡起手,習慣性地揉了揉眼睛,最近她總是頻繁地做這個動作,張璇心頭微震,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之悅啞然失笑,“我還看得見。”她的笑容很牽強,帶著濃濃的苦澀和無奈。

“小姐……”張璇輕喚了她一聲,按住她的肩膀,語氣裏帶了一絲懇求,“我們走吧,哥哥已經安排好了船,那人的毒也快發作了,一品樓也盤了出去,我們有很多錢,離開這裏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就算是你要重建沈家,也不是不可能……”

“璇兒。”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沈之悅打斷,“欠了我們沈家的,我會一一討回來,該我承擔的罪責,我也不會逃避,否則之望將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他是沈家最後的希望,肩負著重建沈家的重任。而我,已經沒有精力再去與病魔抗爭了,你也看到了,我的視力越來越差了,天色只要暗一點,就幾乎什麽都看不清了,再過幾日,怕是我就徹徹底底的瞎了,一個聽不到,也看不到的廢人,根本就是個行屍走肉,生不如死。”

“小姐……”

張璇只覺鼻子酸澀的難受,她的父親是革命黨,被清廷視為亂臣賊子,滿門抄斬,是沈老爺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庇護了他們兄妹,並將他們送去了東洋避難。

那一晃就是十年,大清都亡了,等他們重新回到故土時,才獲悉沈家竟遭逢了大難。

她與兄長少年時期就在異國他鄉漂泊,雖然沈老爺有安排相熟的友人照顧他們,但不同的語言,風俗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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