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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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環抱住自己,埋首在雙膝間,讓人辨不出她此刻的神情。

晉如霆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昨夜的種種,他又強要了她,該死的,他只是心情郁悶,多喝了幾杯酒,怎麽就做出了那種事,他承諾過不再強迫她的,可昨晚自己還是沒忍住。

“之悅……”他坐起來,手才剛一碰到她的肩膀,便聽她漠然開口道,“請你出去。”

“之悅,我……”

他按住她的肩膀,想要跟她道歉,卻被她冷冷地打斷,“求你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章十九 下大獄

臥室的門被輕輕關上,沈之悅依舊蜷縮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屋子裏炭火正旺,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她好疼,身體猶如散架了般疼,昨夜那個男人就好像是發瘋了一樣,不知饜足地要了她一次又一次,一點都不溫柔,他總是這樣,從來都不顧及她的感受,每一次都要讓她痛哭流淚。

“小姐……”碧巧慌慌張張地推開門,快步走到床邊,難掩激動地說,“姑爺……姑爺他被警察廳的人帶走了。”

沈之悅緩緩擡起頭,有些不適應屋子裏的亮光,哭紅的眸子裏還氤氳著一層水霧,目光呆滯而迷茫,仿若沒有聽見她的話一般。

碧巧湊到她身前,一字一句地重覆道“小姐,姑爺被警察廳的人帶走了,他們在晉家運輸貨物的輪船裏搜查到了大批的軍火和鴉片,這下姑爺闖了大禍了。”

沈之悅眸光驟然一亮,然而面上卻十分鎮定,她揉了下酸澀的眼睛,淡淡地開口道“去拿套衣服給我。”

“小姐……”碧巧訝異地看著她,“您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奴婢?”

沈之悅不置可否,“從我忍辱踏進晉家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盼著這一天,欠了我的,我會連本帶利地跟他討回來。”

她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讓碧巧不由瑟縮了下身子,不置信地脫口問道“小姐是不信任奴婢了嗎?為什麽您從來不跟奴婢說這些?”她知道小姐一直在暗中搜集對晉如霆不利的資料,但她並沒有將這些出賣給任何人,她以為小姐是對那個男人還存有感情,不忍心算計他,卻沒想到,小姐根本是想要將他置誅死地。

“你太沈不住氣了,很容易被他察覺。”

沈之悅起身下床,腳才剛一著地,整個人就不穩地向前栽去,碧巧趕忙扶住她,“小姐當心。”

沈之悅好不容易站穩身子,兩腿酸軟的連走路都困難,終於還是放棄了出門的打算,“去給我拿紙筆來。”

她重新坐回床上,面色沈靜,眸子裏卻透著決絕的寒意。

碧巧有些惶惶不安,這樣的小姐讓她很陌生,甚至是有些畏懼。

“楞著作甚?還不快去!”沈之悅再次開口,聲音裏帶了絲不悅。

碧巧陡然一驚,立刻站起身去書桌上取了紙筆給她。

沈之悅從枕下摸出了一個錦囊,解開囊口,從裏面倒出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她凝視著那顆珠子許久,最終又將它放了回去,執筆在紙上行雲流水般寫了起來。

那日晉如霆被警察廳的人帶走後,還沒細審,他最為信任的得力助手便出面指證他這幾年來一直與北方的軍閥以及各省的煙梟暗中勾結,從中牟取暴利。

那人甚至拿出了一系列的證據,讓他無從辯解,坐實了這些罪名,即刻被下了大獄,家產也全數抄沒,他幾乎是在一夜間變得一無所有。

沈之悅疏通了關系來到獄中探視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頹廢的不成樣子,胡子拉碴,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黴臭臟腐的氣息。

晉如霆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你來了。”

他隔著冰冷的牢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他有好多話想要和她說,然而還不及他再次開口,她卻是將一封信箋遞給他,“請你在上面簽個字。”

“這是什麽?”他接過那信箋,卻是手指僵硬地不敢打開。

“休書。”她淡漠地吐出兩個字,面上不帶一絲感情。

晉如霆怔住,隨即大笑出聲,“是啊,我早該想到是休書了,我怎麽會愚蠢地以為你會願意陪我受苦呢?”

沈之悅不說話,又遞了筆給他。

“之悅。”

他握著那支精美的鋼筆,眼中劃過一絲冷意,他認得這是曾經杜子璿送她的,上面還刻著那個男人的名字,她一直留著,十分寶貝,平時都舍不得拿出來用,今日卻讓他用這支筆來簽休書,她分明是故意羞辱他。

“你有沒有愛過我?”他捏緊了手中的休書,無所出,這是她讓他休掉她的理由,他在想,如果她的身體健康沒有生病,她是不是同樣不願意為他生兒育女。

章二十 不原諒

沈之悅沒有說話,看著他的目光亦沒有一絲波瀾,她今日很用心地化了妝,薄薄的胭脂掩去了憔悴的病容,身上穿得是沈之望上次寄給她的洋裝。

不得不承認她這個弟弟很有眼光,衣服的顏色和款式都很適合她,只是比著三年前消瘦很多的她穿著有些大,但這並不影響她今天的美麗。

她母親是個出了名的美人,而她恰好繼承了她母親的美貌,十四五歲的時候就出落的亭亭玉立,楚楚動人,絲毫不比現在容貌正盛的許秋和嚴憶珊遜色。

是以沈威當眾悔婚之後,想要迎娶她的人有如過江之鯽,恨不得將沈家的門檻踏破,而她偏偏看中了那時聲望和地位都遠不及她沈家,又剛剛喪母的杜家公子杜子璿,她拒絕了所有的求婚者,一心等待著杜子璿三年孝滿,嫁他為妻。

她是真的很愛杜子璿吧,今日這般精心打扮,是準備拿到休書後就立刻去找他吧。

晉如霆如是想著,心頭不由燃起了怒火,杜子璿,他默念著這個讓他無比憎惡的名字,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便又忍不住質問道:“為什麽?你是我的妻子,為什麽你從來不願意正眼瞧我,為什麽你一直對他念念不忘,他真的就那麽好嗎?”

是,這三年來,他對她很刻薄,他罵她,打她,羞辱她,甚至縱容別人踐踏她的尊嚴,可是他是愛著她的,他無法容忍她心裏有別的男人,更忍受不了她對他的冷漠和蔑視,他只是想讓她記住他,哪怕是恨也好。

“妻子?”沈之悅突然笑了起來,眼中滿是嘲諷,“我是你八擡大轎,十裏紅妝娶進門的妻子嗎?”

晉如霆怔住,張了張口,卻是說不出話來,無比愧疚地低下了頭。

沈之悅繼續說道:“你不總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不要忘記自己是如何進得你晉家的大門嗎?”

“不要再說了。”晉如霆猛地擡起頭,眼中帶了一絲哀求,“之悅,是我做錯了,你報覆我,我也沒有絲毫的怨言,你想要自由,我給你,但是你不要去他身邊,他已經成親了,你不要作踐你自己,他不值得你這麽做……”

沈之悅冷冷地打斷他,“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在休書上簽字就好,我們就算兩清了。”

“之悅……”對上她冷若寒霜的眸子,晉如霆只覺無比地心痛,她是鐵了心要與他劃清界限,而現在身陷囹圄的他又有什麽資格去挽留她呢?

重新抻開那封已經快被他揉爛的休書,他落筆沈重,終是無奈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之悅面無表情地接過他遞還回來的東西,剛要轉身,胳膊卻被他拉住“之悅……”

她不悅地蹙眉,“你還想怎樣?”

晉如霆拉著她胳膊的手僵硬起來,卻沒有松開的意思,他定定地看著她,沈默良久,才又開口道“還記得八年前,我父親被人陷害,我去投奔你們沈家的情景嗎?”

沈之悅微一楞神,心裏不由泛起了一絲波瀾,但她並沒有接他的話,只聽他繼續說道“那個時候,我們兩家因為一些矛盾已經多年沒有走動了,但你爹一直是我父親最為信賴的朋友,他臨死都沒有忘記過他們之間的情誼,要我無論如何都要帶著他的親筆書函去沈家找你爹,可是你爹卻教會了我什麽叫做背信棄義,落井下石。那時就連你們沈家一個最低賤的下人都能對我呼來喝去,肆意辱罵,而你是唯一一個對我笑的人。

後來我被你父親趕出門,我知道你一直遠遠地跟在我後面,我想帶你走,即使我們沒有指腹為婚,我也想娶你做我的妻子。雖然那時,我已經一無所有,但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讓你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說到這裏,他有些自嘲地笑了起來,“可你最終還是放棄了我,你應該是和你爹一樣以為我難成大器,不值得依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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