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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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的毒素太多,胎兒的成活率很低,即便懷了孕,生下來也可能會是畸形兒。之前你拿來的避孕藥……”

話到這裏,她便再也說不下去了,因著眼前的男人臉色發青,眼神覆雜的讓她分辨不出那裏面蘊藏的究竟是怎樣一種情緒,相識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不冷靜的他。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不愛那個女人,只是固執地不願承認,她從來不在乎他有多寵愛許秋,卻是發了瘋地嫉妒沈之悅。

想到這裏,她不禁有些自嘲,好得她也是留過洋的新時代女性,竟然會如此癡戀一個有婦之夫,說來還真是慚愧。

晉如霆回到車上時,沈之悅已經靠著車窗睡著了,沒有上妝的她,臉色蒼白憔悴的讓他心裏隱隱地一陣抽痛。

以往她總是化著很精致的妝容,從不以素顏示人,現在想來,那並非是她有多在意自己的容貌,而僅僅是為了掩飾這憔悴的病容。

他伸手想要替她撫平翹起的鬢角,卻在看到她下頜上明顯的淤青時,大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最終訕訕地放了下來。

那是他昨晚的傑作,他下手還真是沒有輕重,當時她一定很疼吧。

“走吧。”

他淡淡地吩咐司機開車,頹然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卻閃現了他們幼時的情景,那段他刻意去遺忘卻如何也忘不掉的美好時光。

他記得小時候的她很是活潑愛笑,每次他隨父親去她們家鄉下的茶園做客時,她總是會甜甜地叫他如霆哥哥,會拉著他的手漫山遍野地跑著玩。

她梳著可愛的雙丫髻,笑起來梨渦淺現,好看極了,他親手編了花環戴在她頭上,她開心地說長大了要做他漂亮的新娘子。

一切都是那麽溫馨美好,可是為什麽他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為什麽她要背叛他愛上別人?

車子轉彎時,他突然覺得肩上一沈,回憶戛然而止,他睜開眼,發現她竟滑靠在了他肩頭,困極的她,絲毫沒察覺到這點,猶自睡得昏沈,許是有些冷,她本能地瑟縮了下身子,小巧的鼻頭微皺了下。

她的大衣已經有些破舊,似乎還是前年訂做的,領子和袖口都磨平了,這麽寒冷的天氣裏,穿著一點都不暖和。

回想起來,她一年四季好像就那麽幾件體面的衣服,也只在陪他出席宴會時才會穿,平時都是衣著樸素。逢年過節,連府裏的下人都能得兩套新衣,偏就她什麽都沒有。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許秋明面上對她恭敬有加,私底下卻處處給她使絆子,在吃穿用度上苛待她。但念在許家對他有恩,只要許秋做得不太過分,他都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去跟她計較。

可是今天,他看到沈之悅這個樣子,心裏卻是一陣發酸。

他忍不住將她攬進懷裏,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多麽地怕失去這個女人。

三年來,他都對她做了些什麽,就算她的父親有錯,他也不應該將那些怨氣都發洩在她的身上。

“小姐,該喝藥了。”

沈之悅放下手裏的書,沈默地接過碧巧端來的湯藥,卻並不喝。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擺放的盆栽前,擡手將那碗黑乎乎的湯藥一滴不剩地全部倒進了花盆裏,空氣中頓時彌漫出一股濃重刺鼻的中藥味兒。

“小姐……”碧巧欲言又止,想勸她,可也知道沒有用,她根本聽不進去。

沈之悅看著那株已經開始發黃雕零的盆栽,唇角微搐了下,四季果,花如其名,一年四季都可以開花結果,很好養活的一種植物,可是到了她手裏,卻被養成了這副模樣,這湯藥的藥效還真是霸道,比她自己配得止疼藥還要厲害。

碧巧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留意到了那株盆栽,不由瞪大了眼睛,“那花……”

“看來還是太嬌氣了些,你去花房裏幫我找些更好養的花來。”

“你又把藥倒了?”

沈之悅面前突然閃現一抹黑影,她擡頭,正對上晉如霆幽深似寒潭般的眼睛,他臉色晦暗,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她心頭微顫,卻是滿不在意地說“太苦了,我喝不下。”

“良藥苦口,你再這樣任性,病怎麽會好?”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蒼白的小臉,只覺她又憔悴了幾分,身子更加瘦弱,仿若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一般。

“爺可能忘了,我也習醫多年,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爺還是不要為我費心了,沒有用的。”說她任性,真是可笑,她早已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了,只能茍延殘喘地活著,哪裏還有任性的權利。

章十二 吃晚飯

晉如霆一時啞然,有些不自在地偏過臉去,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沒有辦法直視她那雙古井一般清冷幽深的眸子。

沈之悅放下手中的空碗,也不再說話,只是蹙眉看著他,自打那天從醫院回來,他就如變了個人一樣,不僅放了碧巧回她身邊,對她的生活起居也變得格外上心,吃的用的都給她府裏最好的。

看來安琪並沒有替她隱瞞全部,不然他也不會請遍了全城的大夫來給她看病。

是因為她將不久於人世,他開始憐憫同情她了嗎?

想到這裏,她心裏禁不住一陣冷笑,她這一身的病痛,都是拜他所賜,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可憐,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也只會讓她覺得無比可笑!

“爺,晚飯準備好了。”有下人來報,適時打破了他二人之間沈悶尷尬的氣氛。

“知道了。”

晉如霆點了點頭,隨後走向沈之悅,輕輕拉住她的手,聲音難得溫和下來,“先吃飯吧。”

沈之悅也沒有拒絕,任他拉著走去外室,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看著就很有食欲的樣子。

她在晉如霆對面坐下,接過侍立一旁的丫鬟遞上的濕巾,擦拭了一下雙手,沈默地拿起筷子,小口扒著碗裏的米飯。

見她只幹吃白飯,絲毫不碰桌上的菜,晉如霆不由蹙起了眉,卻也沒有生氣,只是親自夾了片牛肉到她碗裏,“府裏新換了一批廚子,做的菜味道還不錯,你嘗嘗看。”

沈之悅擡眸看了他一眼,語氣涼涼地道:“爺不必對一個玩物這麽好,不值得。”

“你……”真是不識好歹。

這句到了嘴邊的話,卻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心裏提醒自己,她只是一個病入膏肓的女人,有今天沒明天的,他沒必要跟她計較那麽多。

沈之悅不掩嘲諷地勾了勾唇角,低頭繼續吃自己碗裏的飯。

這三年來,她什麽樣奇怪味道的食物沒有吃過,胃早已強悍到連餿臭的飯菜都吃得下去的程度。

對她而言,只要能填飽肚子,什麽東西都是一樣的,無所謂幹不幹凈,好不好吃。

晉如霆心裏憋了一口氣,想發又發不出來,忍了許久,才終於順了下去,他又盛了碗鯽魚湯給她,“不想吃菜,就喝碗湯,就算是要跟我賭氣,也得把身子養好不是?”

賭氣?沈之悅唇角抽搐了下,也懶得和他多說什麽,接過那碗湯,大口地喝了下去,卻不想那湯是剛出鍋的,燙得她臉色都變了。

“你這是作甚?!”

晉如霆霍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就欲捏開她的嘴,卻被她掙紮著躲開。

“讓我看看。”他有些急了,在生意場上打滾了這麽多年,他早已歷練的冷靜自持,喜怒不形於色了,可這些到了這個女人這裏就全是扯淡,她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惹怒他。

安琪說這是因為他在乎她的緣故。

真的是這樣嗎?他捫心自問,得到的結果卻讓他自己都吃驚不已。

他記得那日從醫院回來,他第一次在她屋裏陪她吃飯,那樣的飯菜讓他記憶深刻,已經不能用難吃來形容了,那簡直是不堪入口。

臘月的天,她屋裏雖然有暖爐,但燒得卻是最劣質的碳,熏得人呼吸不暢,眼睛澀痛。

她床上的被褥看似很厚,裏面卻裝得都是蘆絮,根本無法禦寒。

是他太過縱容許秋了,才讓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這麽欺負她。

而她呢?受了委屈卻從來不說,好像自己是鐵打的一般。

不對,回想起來,她是有跟他理論過的,那還是她剛入府的時候,性子還沒有被磨平,倔強驕傲的她總是跟許秋母女起沖突。

每一次他都理所當然的以為是她的錯,對她的責罰一次比一次重,久而久之的,她變得沈默了,也麻木了,對什麽事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再有臟水潑她身上,她不解釋,也不承認,要打要罰都悉聽尊便。

說到底,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被他逼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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