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服務器真誠的、充滿期待的提問, 路易斯沈默了。

他看了一眼整個戰場上被他的子民們無情碾壓的異種艦隊，完全想不明白對方智商低和他的武力值高之間有什麽必然的邏輯關系。難道一個武力值堪比三萬個傳奇法師的傻子好對付？

那路易斯情願選擇智商極高，但武力值只有路邊史萊姆那麽菜的對手。上去別廢話，摁地上揍就完事兒了。

因為路易斯長時間的沈默, 服務器意識到他對自己廢了老大的勁兒弄出來的降智光環並不滿意, 甚至可能還有點嫌棄。

服務器急了, 他想要證明自己：“你有什麽不滿意的？你看不出意外的話, 現在所有星際人都覺得異種是傻逼。”

路易斯：“哦。”

服務器繼續道：“你剛剛說了什麽？哦？你這個哦聽起來像是渣男面對糟糠之妻時候的敷衍措辭。每一本龍傲天爽文裏都應該有攜帶降智光環的大反派，我幫你成為了一個合格的龍傲天, 不, 魔傲天。”

路易斯懶得和服務器再廢話, 直接拉黑了他，並隔著兩個世界告訴莫莫：“沒事就盯著他努力搬磚維護數據庫，少讓他去網上沖浪。總看些奇奇怪怪的視頻, 他就是這麽傻的。”

莫莫：“……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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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世界, 受到降智光環影響的異種還在深情演繹“人類異種一家親”的電視劇橋段。

星際網民們已經從互相提醒“假的，不要信。”發展到了吐槽“我看他還能演多久。”“你別說, 看他孤零零地站在破了洞的戰艦裏演講，還挺雞湯勵志的。”

裴伊對著一打信使來信陷入沈思。說實話, 看到這麽多的滅世請願，地底生物們深刻在骨髓裏的毀滅世界傾向很容易就冒出頭來。

裴伊側過身體, 調整了一下姿勢, 把腦袋擱到了上位惡魔的頸窩處。他把玩著手裏的信件，有些糾結地對著路易斯道：“比起發展星際人當信徒, 或許毀滅世界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好難選啊，閣下，您會選擇什麽？”

路易斯一聽, 什麽？連你也想毀滅世界了。當然，他很願意滿足他的小壞蛋的一切願望，但他們是個文明和諧的游戲，毀滅世界什麽的，這不能過審啊。

不能過審的劇情和畫面是不可以存在的，否則綠色模式和馬賽克系統立刻就向你招手。

路易斯作為一個偶爾還有點責任心的游戲主程序，通常會在這種翻車邊緣突然覺醒，意識到他應該做點什麽力挽狂瀾。

於是他環住了魅魔的腰，連哄帶騙地道：“聽著，親愛的。滅世的確有著令惡魔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但黑暗的信徒同樣重要。你的地下城需要發展，信徒們會為你源源不斷地送來信仰與貢品，這是一種持續性的快樂，而滅世所帶來的的愉悅是短暫的。當你因為擴展地下城而資金緊缺的時候，你的信徒就是行走的魔晶。”

地下城發展。一說到這個，心裏裝滿了事業的魅魔立刻清醒過來。

“是的，閣下。”裴伊道：“您果然是一位精明又有經驗的城主。聽了您的指導，我決定了。我要等這些該死的異種都上天堂之後再多開幾次直播，爭取把更多的星際人傳教成我的信徒。”

路易斯頓了頓，怎麽感覺這個發展他也不太想看到呢？但比起游戲過不了審，被組長這樣這樣，那樣那樣，路易斯決定還是先過審在說。

他擡起手杖，揮舞了一下。巨龍們呼嘯著極速略過，新一輪的龍息開始。同一時間，法師團的吟唱聲響了起來。

異種直播畫面裏，演講的異種被龍息吞噬，它身前的最後一句話是：“黑暗生物絕不是好人，他們想毀滅我們！”

如果它不是一只異種，配合著龍息吞噬的畫面，他的話還挺能唬人的。但可惜的是，它是一只異種。

那他演講的對象——星際人，就只能覺得：“好！幹得漂亮！”

異種們的直播中斷在了這裏，這一次是真的完全中斷，因為路易斯察覺到了病毒副本在減少。組長的私聊適時響了起來：“針對性的殺毒軟件已經寫好了，我現在測試一下，你那裏要是怪物數據有變化，就自己調整一下。”

路易斯連個問號都沒來得及回覆給組長，整個戰場上的異種戰艦就開始分崩離析，自動解體。

路易斯：“等等，媽媽給我配幾個程序員寫怪物腳本啊。”

組長媽媽並沒有看到路易斯的留言，繼續埋頭寫代碼。大股東抱著熱牛奶走進來噓寒問暖，被組長面無表情地勒令坐在一旁不要搗亂。

路易斯對著空氣瞪了下眼睛，不得不打開後臺開始創造小怪。這麽大的戰場，至少填滿了畫面才好看吧。嗯……要不然再多加點？顯得他路易斯特別能打。

裴伊和絕大多數黑暗生物一樣，都目睹了異種艦隊的異樣，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新一批的艦隊出現了，而且數量更多，體積更大，從外表上看起來比先前那一波更加可怕。

裴伊抓緊了上位惡魔的袖子：“閣下，又來一批。”

路易斯安撫地揉了揉魅魔的腦袋，輕笑道：“別緊張，沒事。”

這一批小怪雖然表面光鮮亮麗，但實際上數值還不如上一批。屬於連玩家都能砍瓜切菜一樣一掃掃一片的。

當然，數值問題路易斯自己知道，玩家通過血條判斷知道，路易斯手下的NPC們憑借著對城主大人的忠心不用知道，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上一秒還沈浸在喜悅裏的星際人再次恐慌起來，他們不知道面對更加龐大的敵方艦隊，黑暗生物還能不能繼續保持勝利者的姿態。

魅魔的手下，也就是來自不同世界的星際黑暗生物們交頭接耳地嘀咕著——

“魔神在上，為什麽打完一波又來了一波？我希望隔壁的老哥們努力一點，我累了，我想歇會兒。”一只小白臉吸血鬼疲憊地靠在蛇發女妖的身上。

蛇發女妖：“隔壁統帥好帥啊。和他一比，你們毫無競爭力。”

毫無競爭力的黑暗生物們一個兩個都十分鹹魚地道：“從看到路易斯大人的子民的戰鬥力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沒戲了。所以我放棄了，裴伊大人看起來比較和善，他的子民我也比較和善一點。而和善的黑暗生物，都是犧牲了戰鬥力換來了。”

“對啊，我們這裏也有能打的嘛。你看聯誼會那群網癮患者，和路易斯大人的子民混在一起，就毫無違和感。”

“違和感還是有一點吧。你看烏利尤斯還穿著一雙棉拖鞋。”

“……哦，這麽一說好像是這樣。”

“額，有誰看見蘇加了嗎？我怎麽感覺我今天一整天都沒見過他？這種能上直播的機會，他應該不會錯過啊。”

“你這麽一說，今天蘇加確實沒有出現過。”

兩只黑暗生物正說著蘇加的事情，耳邊忽然傳來了大量骨骼相互碰撞的聲音。

魔法燈下出現了大量霧氣，霧氣深處，影影綽綽地出現了無數白骨。

巫古力一邊揮動著白骨法杖，一邊扯著嗓子喊道：“加油，霧氣再擴散一點。亡靈大軍一定要在霧氣裏亮相才顯得有格調。你想想清晨的薄霧裏，村莊和城市才剛剛蘇醒，外出采蘑菇的小姑娘在朦朧間看到數不清的白骨在行進，是不是很有意境？”

“是這樣。”“沒錯。”

巫妖們的審美出奇的一致。

“我有個問題。”蘇加舉手道：“迷霧術的擴散不是施咒者可以控制嗎？為什麽還要我使用狂風術把它們吹開？”

負責施展迷霧術的巫妖道：“因為擴散那一段的咒語我沒背。大家都是亡靈法師，誰會專門去背其他法系咒語？”

蘇加：“但我還會狂風術。”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比路易斯的禦用巫妖們要高級，優越感油然而生。

霧氣向外延展，窸窸窣窣的聲音回響在戰場上，骷髏大軍之中開始出現骨架壯碩的白骨領主，他們眼中的靈魂之火像是指路的燈塔，幽靈們隨著白骨領主漂浮在周圍。報喪女妖扯著嗓子開始高唱戰歌，盡管他們的歌聲在大多數非亡靈系黑暗生物耳朵裏像極了哀嚎。再往後一些，無頭騎士們騎著亡靈馬，帶著大波的僵屍和食屍鬼踏上了戰場邊緣。

迷霧延伸之處，亡靈大軍無休無止。

現在，黑暗生物們重新在數量上碾壓了異種艦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著我再收個尾巴可以完結了，明天我去放無限流的預收，我琢磨琢磨文案。

調查一下，新文如果叫《高能調查局》會讓你產生點進來看看的谷欠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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