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9-17 19:22:24 字數：4097

幾個人在百草齋中待了些時候，就告辭要回玉京城了。

“小放，你也跟去吧。住在丞相府也好，住在定安王府也好，你們年輕人就好好熱鬧熱鬧。你每日陪在我們這些老家夥身邊，也怪無聊的。”南溪老人看向牧放，笑瞇瞇地道。

“好。那兩位師父，夢爺爺，放兒就隨師妹去玉京城住些日子。”牧放施禮道別。

“去吧。”天音老人笑道。

“小羽，小塵兒，你們兩個等一下，先聽我說兩句再走。你們兩個最近要小心一些，會有小人來找麻煩的。”南溪老人低聲鄭重地對兩人道。

“謝謝南溪師父提醒，我們會小心的。”夢清塵嘴角勾起一個甜美的笑，乖巧應道。

“好了，走吧。不然天黑了，你們可就進不了城了。”南溪老人擺擺手，笑道。

牧放、墨羽謀、夢清塵坐在同一輛馬車裏，楚楚和楚景闌坐在另一輛馬車裏。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向著玉京城駛去。

剛剛下了山，才走上平坦的路。忽然沖出一群殺氣森森的蒙面人，手中還拿著刀劍。這群人圍住馬車，作勢欲要沖過來。兩個馬車夫早已經被這陣仗嚇破了膽子，他們都是普通百姓，哪裏見過這種陣仗。而見過這種陣仗的車夫，又有幾個活下來了？兩個馬車夫勒住了韁繩，而後臉色蒼白，面如死灰地靠在一旁的車橫上，身體渾身發抖。

夢清塵和墨羽謀直接從馬車裏飛身而出，臉色難看地看著這群蒙面人。後面一輛馬車裏，牧放神情肅穆，對楚楚公主道：“楚楚，景闌，你們兩個好好在馬車裏待著，不要出去。”而後，牧放也一掀簾子，運起輕功，飛了出去。

蒙面人相互看了眼，而後一擁而上。雙方很快交起手來，夢清塵和墨羽謀出門時沒帶著兵器，卻很快從對方手裏奪過劍，將這群蒙面人一個個斬於劍下。這群蒙面人的武功並不很高，他們三人應付起來倒也不難。

只是，很快，夢清塵和墨羽謀分別被大群蒙面人包圍，另外一些人包圍了牧放，還有小部分人包圍了那輛馬車，刺殺向楚楚公主和楚景闌！

“小心！”牧放揮刀沖出一條路，快速回到馬車旁邊，消滅附近的蒙面人。這些蒙面人武功低微，並不是牧放的對手，不多時，這些人就一一倒在地上。牧放掀開馬車簾子，看到楚楚公主和楚景闌並沒有受傷，只是臉色有些蒼白，舒了口氣，而後看向楚楚公主：“楚楚，你和景闌沒事吧？”

“我們，我們，沒事。”楚楚公主嘴唇有些哆嗦地回道。她從小在宮中長大，這麽血腥和危險的場景還是第一次經歷。

“沒事就好。再等一下，我們馬上就把這些人收拾完了。”牧放說完，才要放下簾子，卻見楚楚公主睜大了眼睛，向著他撲過來！牧放以為她是受驚過度，才要伸手接過她，卻見她猛地推了他一把。牧放沒預料到，楚楚公主會推開他，猝不及防，向後倒去。牧放驚愕地看著楚楚公主，卻見一把閃著寒光的劍猛地向著楚楚公主的心窩處刺去！

牧放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心臟處疼得厲害。下一秒，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先一步反應過來，立刻劈向出劍的蒙面人。可還是晚了一步，劍尖已經刺入了楚楚公主的心臟。楚楚公主含笑看著牧放，心臟處的紅衣顏色更深了幾分。她笑著，而後身體如雕落的曼陀羅花般，從馬車上墜了下去。

“楚楚！”牧放目眥欲裂，眼睛通紅，他運起內力，將四周所有的刀都托了起來。下一秒，那些刀劍就似長了眼睛似的，飛快地將四周的蒙面人斬殺了個幹凈！牧放脫力地坐到地上，隨後向著楚楚爬過去。他費力地將楚楚抱在懷裏，而後手指顫抖者靠近她的鼻翼。感覺到她的呼吸，才微松一口氣，身上出了一陣冷汗。

楚景闌小小的身子也從馬車上跳下來，看到楚楚公主蒼白著臉躺在牧放懷裏，哇地哭出了聲。“楚楚姐姐！楚楚姐姐！你醒醒！你不能不要景闌！景闌只有你跟父皇了，你不能丟下景闌！”小小的人兒，此時再也沒了平日裏可愛調皮的模樣，好看的小臉蛋因為哭泣也扭作一團。哭聲撕心裂肺，讓聽到的人都不由心臟抽痛。他雪白的衣服也沾染了灰塵，身體一抽一抽的，像是被拋棄的孩子。

牧放將那小小的人兒也抱進懷裏，拍拍他的背，安慰他道：“闌闌，別哭了，楚楚姐姐沒事的。她只是受了點傷，睡過去了。用不了幾天，楚楚姐姐就會好的。你也知道牧哥哥的醫術的，對不對？牧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楚景闌抹了抹眼淚，而後擡起頭看向牧放：“牧哥哥，你說的是真的嗎？姐姐真的沒事？”

“恩。”牧放重重的點了點頭，心裏也有些擔心。他哪裏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他心緒混亂，根本摸不出楚楚的脈象。

夢清塵和墨羽謀也聽到了楚景闌的那聲撕心裂肺的哭聲，飛快地將剩下的蒙面人消滅。很快，就只剩下三個人還活著。夢清塵和墨羽謀對視一眼，而後漸漸向這三人靠近。這三個蒙面人見事不可為，揮刀自盡了。夢清塵遺憾地搖搖頭，而後快速向牧放他們那邊靠過去。

“師兄，快上馬車，我們得趕緊回玉京城，才能給楚楚治傷！”夢清塵和墨羽謀分別從兩輛馬車下將那兩個戰戰兢兢的馬車夫提出來，而後開口命令道：“快駕車回京！”墨羽謀抱著楚景闌坐在前面一輛馬車，夢清塵則跟牧放和楚楚公主一輛馬車。

兩個馬車夫雖被嚇得心神不寧，但駕車的技術還是有的。馬車飛快地向著玉京城駛去。馬車裏，夢清塵伸手為楚楚公主探了探脈，而後舒了口氣。

“怎麽樣了？”牧放心急地問道。

“還好，不會危及性命。”夢清塵說了個比較含糊的答案，卻也讓牧放放下了心。

“師兄，你為什麽這麽擔心？”夢清塵覺得這是一個好時機，提醒牧放早日明白自己的心。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牧放脫口而出，心裏卻有種說不出口的感覺，堵在心裏很難受。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明明剛剛你有心痛的感覺，你是喜歡她的！你是喜歡她的！腦海裏有一道聲音不停地叫囂。牧放深吸一口氣，將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他喜歡的只有師妹一人，從小到大，從未變過。楚楚只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責任而已。他不會喜歡上除了師妹以外的任何人了。

“師兄，對待救命恩人，可不會這麽緊張。”夢清塵只說了這一句，再說多了，恐怕就不合適了。

牧放因為這一句話，剛剛平靜的心湖又激起了一圈圈的波瀾，很久都難以平靜。是這樣嗎？這一刻，牧放有些迷惑，楚楚對自己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呢？看到她受傷，自己會心痛的難以呼吸；看到她倒下，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的心也跟著一起死了；看到她躺在自己懷裏，他竟失了鎮靜，沒辦法給她探脈。這是為什麽？他不是只喜歡師妹一個人的嗎？難道，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嗎？他愛著師妹，卻又喜歡上了楚楚。牧放心中漸漸升起一種罪惡感。

“師妹，如果一個人長時間離開所愛的人，跟另一個人在一起，是不是會移情？這個男人是不是很可惡？”牧放緊張地問夢清塵。

“師兄，你還不明白。這世上的緣分本來就是說不準的啊。感情最禁不起時間的磋磨，沒有誰會無法忘記一個人，也沒有誰會一直在原地等一個人。兩個人無法在一起，只能說沒緣分罷了。我跟師兄無緣，但師兄還是會有自己的姻緣的。你只是執著地不肯相信罷了。一切都在你的本心。當你習慣了一個人，身邊不能缺少她的存在，習慣也就成了愛。這世上有同時愛著好幾個人的男人女人，但師兄你明顯不是這種人，也做不來這種人。你喜歡楚楚，你已經不再喜歡我了，你還不明白嗎？”夢清塵幹脆一下把話都揭開了說，點醒這個不願明辨自己本心的笨蛋。

“不，我喜歡的是塵兒，我不會喜歡別的女子！”牧放搖著頭，腦袋有些暈乎乎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不能思考。這樣的沖擊太大了。可是，就算他此時有些混亂，卻依然動作輕緩，沒有什麽大的動作驚擾到楚楚公主。

“師兄，我跟羽謀在一起，你是什麽心情？”夢清塵卻並沒打算輕易放過他，既然決定下猛藥，就不能心軟。師兄的執念太深，不用些狠手段，不會清醒過來。

“很開心。看到師妹幸福，我也很開心，雖然有點點難受，但我是真心祝福師妹和墨師弟的。”牧放認真思考了一下，而後回答了夢清塵這個問題。

“那，如果，現在楚楚會死呢？或者，楚楚要嫁給別人，你會怎樣？”夢清塵又問道。

“楚楚不會死！”牧放不經思考，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句話。他自己也是一楞，而後緩緩開口：“楚楚不會有事的。楚楚也不會離開我身邊的。你說的這兩種情況，都不會實現。我沒有辦法說出自己會有什麽感受，畢竟我沒有真正遇到。”

“其實，師兄你心裏也是有答案的，不是嗎？為什麽不敢接受呢？接受這件事，並不是一件可恥或者難受的事。”夢清塵淡淡笑道，而後不再言語。所有的事情他都明了，只是不敢承認，這件事，別人幫不了。

很快到了夢府，牧放小心地抱著楚楚公主下了馬車，跟隨夢清塵回了她的清塵軒。夢清塵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為楚楚公主清洗傷口。解開楚楚公主的衣裳，夢清塵才發現楚楚公主身上竟然穿著一件金絲軟甲。這金絲軟甲雖不能刀槍不入，但能最大程度地減弱攻擊的力度，是保命的最佳物品。這件東西，墨羽謀和夢清塵尋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結果，現在在楚楚公主身上發現了這件東西。

也多虧了這件金絲軟甲，那把劍沒能穿透她的身體，楚楚公主只是受了些皮外傷。至於昏迷過去，估計是受驚過度了。夢清塵小心為楚楚公主包紮好傷口，而後緩緩退出了屋內。

“仙子姐姐，楚楚姐姐怎麽樣了？”楚景闌看到夢清塵從屋內出來，抓住夢清塵的衣衫急急問道。

“沒事，楚楚只是受了點小傷，很快就會好的。”夢清塵將楚景闌攬進懷裏，緊緊抱著他。“闌闌是男子漢，不能哭了，知道嗎？楚楚不會有事的。有仙子姐姐在呢。”

“恩。那我今晚可不可以留在這裏陪楚楚姐姐？”楚景闌可憐兮兮地看著夢清塵。夢清塵點點他的小鼻子，答應了。

“師兄，羽謀，今天你們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楚楚，我會照顧的。”夢清塵看向牧放和墨羽謀。

“好。不過，塵兒，你不要太勞累了。不然，我可會心疼的。”墨羽謀淡笑著道。

“我知道了。”夢清塵瞪他一眼，墨羽謀呵呵笑著轉身向丞相府外走去。

“那我也走了。”牧放有些心不在焉，跟夢清塵告別之後，就離開了，隨著丫鬟去了他在夢府的住處。

第二天一早，楚楚公主醒了過來。牧放和墨羽謀也進來探望。只是，楚楚公主好像有點奇怪，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墨世子，清塵。景闌，你過來。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楚楚公主看向牧放，眼眸裏是滿滿的疑惑，再也沒了一絲情意。

牧放心口如遭一擊。她不認識自己了嗎？這是怎麽回事？他看向夢清塵，夢清塵無奈地嘆口氣：“楚楚受驚過度，許是因此忘記了一些對她最重要的事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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