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次穿越(三) (6)

關燈
女……”

後面的半句話梗在喉中則是因為那近在咫尺的薄唇,如此水澤飽滿、紅潤誘人,觸感定然也十分柔軟。

她這樣想著,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實在是太近了,林珍惜整個人都僵住,動彈不得。

雙頰更是火燒一般的發燙,準是燒糊塗了,眼前也似結了霧氣一樣,除了那兩瓣薄唇,什麽都看不到,腦袋也燒得昏昏沈沈。

她早忘了後面要說什麽話,像被蠱惑了一般怔怔然朝他貼近,直到雙唇與他的相貼。

感受著彼此呼吸的交纏,這一次她卻沒有更加深入,僅僅淺嘗輒止。

然而只是如此親近的相貼,七上八下的心卻漸漸安靜下來,雖掩不住源自深處的悸動,卻覺得格外舒適。

她開始貪圖他的溫暖,開始想要更多,於是擡起雙臂環上他的脖頸,微微用力將他拉向自己,而後探出香/舌觸上他的唇瓣。

才剛引誘得他啟唇,這一吻便被門外突如其來的說話聲打斷。

“郎主,長安來信了。”是阮閔的聲音。

林珍惜趕緊撤回雙臂,意識到方才自己的大膽,不覺羞赧萬分,擡起雙手捂臉,恨不能找個洞鉆進去。

而今對於長安來信,慕容沖也從容了許多,目光仍停留在她的身上,卻向門外應道:“且請使君稍候一候,待我更衣便來。”

“更衣了。”慕容沖握上她的雙手迫她露出臉來,似若無其事般說道。

林珍惜見他表面上並無嘲笑之意,方才略放下心來,順從的點了點頭:“嗯。”

而後她便助他更換衣袍,梳洗過後才目送他離開寢屋,前去接見來自長安的差使。

整個過程當中,兩人都默契的不提方才的那個吻,總算是化解了一早便開始蔓延的尷尬氛圍。

待慕容沖離開後,林珍惜才長舒了一口氣,又將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一切妥帖之後,她正拿著慕容沖換下來的睡袍,準備送去下面浣洗,不想半路卻被仆從喚住。

那仆從少年看著眼熟,似乎是常跟在阮閔跟前的,見到她後便上前道:“勞姐姐去前堂一趟,長安來的使君郎要傳見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長安的密信(四)

“傳見我?”林珍惜又向仆從少年確認了一遍,見他篤定的點了點頭才將手裏的東西交給旁人,隨他往前堂去。

待至前堂時,只見慕容沖、阮閔以及隔斷時間便會前來送信的使差正坐在堂中說話,另有一名未曾見過的中年男子坐於客位中的上位,正低頭不語的飲著茶。

那人舉止不凡,衣飾也甚是華貴,想必與那使差一同自長安來。

阮閔遠遠瞧見林珍惜就迎到了門口,引著她進到堂內,朝那名中年男子攏袖道:“這位就是阿瑤姑娘。”

中年男子聽聞後擡起頭來,卻以詢問的目光瞧了一眼身邊的使差,那使差朝他略點了點頭,中年男子才重新看向林珍惜。

見長安來的差使都對那名中年男子畢恭畢敬,她已猜想此人必與秦宮脫不了關系,於是眼觀鼻,鼻觀心,愈加謹慎的斂目垂首,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這時,慕容沖卻忽然自座位上起身,詫然的聲音道:“你怎麽來了?”

林珍惜也十分莫名,心道難不成是阮閔私自讓人傳她過來。

果然阮閔在慕容沖話音落下後,一臉諂笑的對他道:“內侍大人說要見一見阿瑤姑娘,下奴心道不過是個婢女,便不曾向郎主稟報。”

聽到“不過是個婢女”這幾個字,林珍惜下意識的蹙了蹙眉,擡眼悄然朝慕容沖看去,只見他正與阮閔相視,薄唇緊抿,面上並無明顯的表情,也不說話。

她知道,他這是拼命隱忍的表現。

片刻之後,還是那位內侍打破了令人尷尬的沈寂:“主上聽聞平陽太守府中有一位從天上來的仙女,故特令咱家前來相迎,將仙女接入宮中一敘。”

聽他這樣說,林珍惜不禁大駭。

將她誤認作仙女之事起於慕容沖,而曾經將他視作仙女的也只有慕容沖一人,這件事除了他們二人應該無人知曉,為何卻傳到了長安那麽遠的地方。

慕容沖是絕不可能主動將此事透露出去的,那麽秦君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看來苻堅對於太守府的掌控原比她想象的還要徹底。

那名內侍又朝慕容沖那邊攏袖行了禮,而後道:“咱家此行本就倉促,亦不敢再叨擾府君,今夜便攜了阿瑤姑娘往長安去。”

“今夜?”這次林珍惜終於按耐不住驚呼出聲。

這未免也太突然了,雖說過去的一段時間裏,她曾費勁心機前往長安,可如今真有著這樣的機會,她反倒竟不覺得欣喜。

相反的,一想到馬上要離開平陽郡,與慕容沖告別,她心裏卻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似出於本能一般,她向慕容沖投去了目光,竟好似求助一般。

此時的慕容沖也被內侍突然的要求詫住,眸色忽的一沈,甚至面上的神情也失了方才的從容。

“怎麽,府君可還有別的吩咐?”內侍緩緩起身,踱至慕容沖面前,開口相問,語調裏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一個內侍宦臣,竟敢以如此態度對待身為太守的慕容沖,即便是林珍惜也難以自控那熊熊燃起的怒意。

果然,她註意到慕容沖置於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想是已隱忍至極。

內侍微瞇起細長的八字眼,嘴角帶笑的註視著慕容沖的反應,眸子裏隱隱透出輕蔑之意。

空氣霎時間凝至冰點,林珍惜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響在耳際。

慕容沖愈發握緊了拳,眸中怒意升騰,似破堤而洩的洪流一般,蔓延開來。

他忽的朝內侍邁近一步,逼至他跟前正要開口,卻被林珍惜的聲音打斷:“郎主是怕奴婢拙笨,一路上給內侍郎添麻煩,到了長安再惹主上不快,可就難擔罪責了,故而有話要吩咐給奴婢。”

她邊說邊斟酌字句,提著一顆心將整個句子念完。

慕容沖頓時詫異神色更重,轉而看向她,仿佛因憤怒而語塞:“阿瑤你……”

不等他說出後面的質問,林珍惜已沖到了他面前,暗地裏於袖下握住他的手,卻是故意提高聲音說給內侍聽:“郎主對阿瑤有知遇之恩,阿瑤臨行前自然要與郎主辭行,內侍郎寬容,想必能理解郎主與奴婢的主仆之誼。”

說罷,她又回過頭來,噙著笑容看向內侍:“內侍郎可願成全?”

內侍終是將目光自慕容沖身上移開來,沈吟一瞬,繼而對他們二人呈現一臉道貌岸然的端正笑容,點頭道:“遠行之際向主子辭行也是應該,且去吧。”

“如此,多謝!”林珍惜欣喜的朝內侍欠了欠身,而後與慕容沖一同出了前堂。

一路行至內院裏,慕容沖都只是自顧自前行,一句話也沒有說。

林珍惜跟在他身後,覺察到氛圍不對,也著實快要趕不上他的腳步,索性就地停下,一臉耍賴的望著他的背影。

由於沒有聽到她緊跟其後的腳步聲,慕容沖也停了下來,轉過身來,見她努嘴垂頭,卻大步流星的踱至她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便繼續掉頭前行。

林珍惜一臉委屈,然而還沒來得及反抗就已經被他拉進了書房裏,再將門鎖上,才氣勢洶洶的踱到她面前。

“他讓你去長安,你為何應允?”他緊鎖著她的雙眸質問。

被他凝視得沒了底氣,林珍惜自知理虧,垂眸避開他的目光,雙手無意識的絞著衣擺,囁嚅道:“我本來也是要去的。”

聽她半天竟憋出這樣一句話來,一貫無甚波瀾的慕容沖顯得有些激動,握住她的雙肩道:“你可知此去長安會有何結果?”

隨著他略朝她傾身,獨屬於他的氣悉撲面而來,將她籠入其中。

她不得不對上他的瞳眸,才知他眸中竟似有洪流洶湧。

林珍惜不由自主的應道:“能有什麽結果?無非是覲見秦君,再找機會見一見那位術士……”

“你將此事想得太過簡單!”慕容沖打斷她的話,恨鐵不成鋼一般道:“你怎知那苻堅老賊的性子?若是他不喜之人,便如何也容不得,可若是讓他起了興致,便是……”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然而觀他眸中痛苦之色,再結合他年少時的遭遇,林珍惜已有七、八分了然,更何況由於太守府中耳目眾多,即便在她面前,慕容沖也極少稱“苻堅老賊”,而今滿載怨恨的說出口,必是因激憤而情緒失控。

見他如此焦急,林珍惜雖怨他小題大做,心底卻不由得透出一股暖意。

與他對視良久後,她漸漸彎了唇角,以試探的語調柔聲道:“你在擔心我的安危?”

這忽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讓慕容沖的神色變得有些覆雜,似沒有料到她會如此直接的反問他,也似對她在這情況危急之下還發此無關緊要之言而感到慍怒。

他凝視著她怔楞了一瞬,仿佛不知如何作答,卻見面前女子雙頰緋紅的加深了那一抹嬌笑,最後竟一臉無辜道:“可又有什麽辦法?我若不去長安,他也不會輕易放過我,還會連累你。”

她實則是在逗他,不想他當真無比認真的沈吟了片刻,而後重新看進她的雙眸,瞳眸中有篤定之色:“既如此,便也無他法了。”

說罷他竟側身欲往門前行去。

林珍惜見狀,忙展開雙手以身子相擋,隨後索性一把撲進他懷中,徹底阻斷他前行的步伐。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慕容沖又是一怔,於是垂眸凝視她仰望的雙瞳,聽她帶著撒嬌的語氣,卻又誠懇的說道:“當忍之時必當隱忍,這原是我從你身上學到的道理。你承受了那麽多,隱忍了那麽久,怎可因為這點兒小事功虧一簣?”

她說話間,慕容沖薄唇張闔,似有話要說,卻被她擡手貼在唇上以纖指相阻。

“你也說過,我和你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同。”沒有給他分辯的機會,她只是自顧自的說著:“那我果真就是不同的,這一趟去長安,我當然有我的自信保證自己的安危。”

“你放心好了。”她轉而拍拍他的肩:“我可不是什麽英雄好漢,怕死得很,要是真的很危險,我也不會硬撐的。”

費了好一番口舌,林珍惜才勉強讓慕容沖應允她前往長安,然而細思起來,與他說道的那些話,實則她自己心裏也沒有底。

此去長安會有怎樣的事情等著她,她根本無法預知,而能否全身而退,她亦並不知曉,可如今想到能夠不連累他的方法只有這麽一條,她便義無反顧的這麽選擇了。

至於為什麽這樣選擇,她也同樣不自知,只道那古墓中出現的玉佩既然與她有關,或許這場穿越時空的旅程正是某種命運的安排。

既然是命運的安排,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甚至她此刻萌生出一種大膽的設想:史書上雖記載著慕容沖早逝的內容,可千年後的人們,沒有一個親眼目睹他的夭亡,那麽歷史的事實會不會有更加瘋狂的可能。

這一切的猜想,都只有等到她見到長安城中的術士才有可能下得了定論。

臨行時,慕容沖一直將內侍與使差送到通往郊外的長街之上,然而道別時他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林珍惜的身上。

眼見著這些日子裏朝夕相伴之人就要分別,林珍惜心裏也是萬般割舍不下,全然沒了初次與他拜別,趕赴長安時的興奮與期盼。

相反的,強烈的酸脹感在胸腔裏彌漫開來,好似將整個人都撐得滿滿的,憋悶的難受。

上馬車之前,她又忍不住折回來,佯裝難舍主仆之情,朝慕容沖端端正正的行了個古時女子之禮。

趁著他相扶之際,她將他的袖角攥住,擡眼時眸中已滿布晶瑩,卻偏要綻放一臉燦然笑意,略朝他湊近了些,以只及他們二人聽見的聲音道:“我們很快就會相見,相信我,你會帶領你的族人攻入長安。”

她說著,低下頭覆又擡起,頓了半晌,面帶羞赧的囁嚅:“我……我在長安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雞飛狗跳的路途(一)

內侍一行人顯然是急著趕往長安,自馬車起行後便加速前進。

林珍惜撥開車窗上的垂簾,傾身回望,目睹著熟悉的街景漸遠,心中忍不住酸澀。

滿打滿算,在這裏也不過數月時間,離開時卻有萬般不舍的情緒,人心就是這麽奇妙,對一個地方的依賴也全然不受理智的控制,不知不覺中已愁思百結。

淝水之戰很快就要發生,待到那時慕容沖揭兵而起,攻入長安,很快就又可以見面了。

為了讓洶湧的情緒平覆下來,林珍惜這樣安慰自己,同時縮回身子,端正坐好。

她將目光投向同在車內的內侍,只見那人正在閉目養神,一身華袍整齊的垂至腳踝,露出半邊鞋面繡紋,從頭到腳俱是一絲不亂,再配以不茍言笑的冷肅表情,委實道貌岸然得緊。

看了半天,那人也沒有反應,也不同她交談,林珍惜頓感無聊,便又放松了繃著的身子,縮在車內靠角落的地方,以手撐著下頜,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果然這內侍宦臣無聊的很,倒還不如與那個差使同車,至少人家還有點兒表情變化。

這樣也不知過去,馬車終於停了下來,有隨行侍從的聲音自外面傳來:“稟內侍郎,現在天色已晚,城郊又常有山匪出沒,且此地恰有一間客棧,不若先歇下,待天明再趕路。”

內侍聽聞後,終於微啟眼簾,露出雙眸毫無混沌之色,顯然這一路他並未真的睡著。

林珍惜想起不久前在城郊遭遇劫匪之事,任然心有餘悸,於是在內侍的目光不經意撇過她時十分配合的點了點頭,眼中頗有些央求之意。

內侍的目光並未在她面上多做停留,自顧自的垂眸沈吟,似乎衡量著什麽,片刻之後應道:“罷,今夜就歇在此地。”

車外侍從得令答了一聲“諾”,之後便退開去張羅起來。

林珍惜其實早就嫌車內憋悶無聊,有些熬不住了,現下見內侍仍猶自端坐,便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得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但覺腳步聲交疊不停,隨行的侍從和護衛們似乎都忙活開來。

最後,直到有人相請,內侍才終於端著架子下了馬車。

自馬車裏出來的林珍惜就像被放歸川流的小魚,迫不及待的舒展手腳。

她閉上雙目,深吸一口帶著炊煙香氣的空氣,再睜開眼時這才意識到天色果然已晚,而他們一路上都不曾進食,現如今肚子裏鬧騰起來,正是迫切的需要一頓佳肴。

果然這段時日在太守府裏被慣壞了,一天下來,少了哪頓都不成。

好在內侍應允了入住客棧歇息,雖在城郊,想必一碗清粥小菜還是有的。

想到這裏,林珍惜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忙邁開腳,同時擡眼往客棧裏看去,打算先憑借客棧裝潢粗略判斷一下晚餐的豐儉情況,怎知這一看,她卻嚇了一跳。

俗話說得好,正所謂冤家路窄,也不知是不是城郊的這片地方就這麽一間客棧,內侍大人好巧不巧偏選了家黑店進去住,還是曾經坑了她的那間。

這下不好的記憶覆又被勾了起來,對於這件事林珍惜本打算好生同慕容沖狀告一番,順便提醒他註意城郊的治安的,可後來事情一多卻也忘了。

眼下回想起來在這裏的遭遇,還很是耿耿於懷,偏生此次同行的是內侍,若是現在對他說出自己早前的經歷,他未必會相信,況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店家就算再怎麽窮兇極惡,想來也不敢對朝廷的人出手,今夜自可安心。

如此打定主意後,林珍惜只管保持緘默的跟在內侍等人後頭進去。

掌櫃的一臉諂笑的迎了上來,見來者俱是舉止不凡,便愈加點頭哈腰,好不熟絡。

林珍惜下意識的低下頭,雖說這次她穿回女裝,卻也難保不被認出來。

好在那掌櫃一眼便認出這行人的頭目是內侍,於是只顧對著他大獻殷勤,對於林珍惜和其他人也不曾多家關註。

簡單辦妥了入住事宜,內侍又讓隨行的侍從點了菜食送到房裏,而後便令林珍惜和其他人都各自回了房。

林珍惜的房間被安排在內侍的正對面,雖是一間單間,可門口被安置了兩名護衛,整夜不間斷的輪流值守,美其名曰保護她的安全,然而不用想也知道,這裏面多少有幾分監視的意味。

不過,林珍惜原就是打算和他們一起去長安的,也沒想在半路逃跑,所以對於這些反而不太介意,謝過內侍後,就大喇喇的推了門進屋。

官家的人排場就是不一樣,雖在同一家客棧,可這次林珍惜住的屋子卻遠比上一次的好,不僅裝潢擺設高了不止一個層次,就連那張床及床上的單席被褥也柔軟許多。

經過了一天的旅途勞頓,林珍惜整個人成大字型癱倒在床榻上,睜開眼時恰瞧見窗外的一輪明月,清雅的月光滑過窗欞流瀉進來,撒落在她的臉上時竟錯覺那清輝攜著幾許溫暖。

她下意識的閉上雙眼,夜幕中清華的明月卻還印刻在腦海中,恍惚間竟與某個俊美無鑄的面容交疊,甚至那柔和飄渺的月光也像極了他翩躚的月白色袖袍。

心跳不受控制的劇烈起來,林珍惜像受到驚嚇一般猛的睜開雙眼,連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她坐起身,擡手撫上胸口,更加切實的感受到心跳的頻率。

發了半天的呆,她才恍然甩了甩頭,似乎想把自己甩清醒些,又喃喃自語道:“這是怎麽了?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吧?”

說著,她又猛的搖了搖頭道:“千萬不能這樣,怎麽能喜歡上一個古人呢?千萬不能……”

林珍惜正神神叨叨的默念著,門上卻有人敲門。

“誰?”她一骨碌自床上下來,有些神經質的夠著脖子提高聲音。

門外接著傳來了店小二的聲音:“小的是來送飯菜的,有勞姑娘開門。”

“哦。”林珍惜邊應著邊拖了步子往門口去,心下莫名有些說不上來的情緒,意識到這一點後,她覆又懊惱起來,低聲自責道:“到底在失落個什麽勁兒,難不成真以為他會派人來劫你,真是電視劇看多了!”

說話間,她嘩啦一聲拉開門,送飯的小二點頭哈腰的將兩盤小菜同一碗米飯遞進屋子裏。

林珍惜餘光不經意的瞥過門口兩名侍衛,見他們仍是筆挺的立著,自方才起竟絲毫沒有移動,她不禁有些焦躁,於是關上門重新退回到屋子裏。

低頭看了看剛才接進來的飯菜,一碟鹵水肉,一小碟青菜,雖談不上豐盛,卻也令人食指大動。

林珍惜端著飯菜坐到矮機前,準備將方才的一系列情緒盡數化作食量,然後一股腦兒吞進肚子裏。

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了吧。

如此思忖著,她正撚起筷子準備付諸行動,然而那半塊鹵水肉才送到嘴邊,半張著的嘴卻被人自身後捂了個嚴實。

被打斷用餐的林珍惜愈發焦躁,不由分說的亮出尖牙往來人指上狠咬一記。

隨著身後之人發出一聲悶哼,她順利的擺托了鉗制,旋身退開來,待看清那人一身黑衣打扮,她卻全然失了方才的勇猛,頓時只覺雙腿發軟,手裏的筷子也掉到了地上。

不為別的,只因那人身形高大,裝束委實像個劫匪,況且方才還切實襲擊了她。

“你你你……你是誰?”林珍惜連聲音都哆嗦起來,卻忘了應該呼救。

待那人朝她逼近數步,她愈發聯想起那日在城郊被遇上劫匪的經歷,那時雖不曾看清劫匪的面貌,可乍一眼看去,竟與此人難分彼此。

也不知是否記憶發生了偏差,還是說果然因為被她瞧見了真容,所以來殺人滅口。

林珍惜心下大駭,雙腿徹底軟了下去,整個人欲跌坐在地,不想那黑衣人竟伸手將她一把撈住,接著便扯掉了遮面的黑布。

完了完了,連暴露身份都不顧忌了,果然是要殺人滅口的節奏啊!

林珍惜慌忙別過臉去,緊閉雙眼,她張嘴欲向黑衣人求饒,想告訴他那時天色漆黑,她並沒有瞧見他的真容,千萬不要濫殺無辜啊。

就在這時,黑衣人再度將她拽至身前挾住,大掌掩住她的嘴,直叫她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珍惜拼了命的掙紮,發瘋一樣對那人又踢又打,然而奇怪的是,那黑衣人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甚至手裏都沒有握著鋒利的匕首或者斷刀之類的利器。

難道說他要用雙手活生生將她掐死,這簡直太喪心病狂了。

對於死亡的恐懼全然剝奪了林珍惜的理智,以至於她只顧著歇斯底裏的與歹徒拼搏,而他在她耳邊低聲說的話則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直到幾個熟悉的字眼不知趁著哪個空隙蹦進她的耳中。

“屬下是府君派來的。”黑衣人似乎也被她折騰得夠嗆,說話間氣悉都有些不穩。

林珍惜還在抓咬,聽到這句話卻安靜下來。

她轉過身來,迎向那輪廓分明的俊朗面容,不可置信的相問:“你真的是太守府的人?”

黑衣人篤定的點頭,而後籠著雙手朝她躬身行禮道:“屬下莫聰,受府君之命,沿途於暗中保護女郎周全。”

作者有話要說:

☆、雞飛狗跳的路途(二)

竟不是來劫人的,林珍惜不免有幾分失落。

然而,她還沒有想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失落,便已先一步對名喚莫聰的黑衣人詢問:“既是為了保護我何不一開始就說出來?像剛才那樣,我還以為是劫匪。”

莫聰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將她引到擺著飯菜的矮機邊,接著自袖子裏掏出一根銀針,挨個兒的試過了每一盤飯菜。

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林珍惜正腹誹這整得跟武俠電影似的是何必,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往後連退兩步。

但見捏在黑衣人莫聰兩指間的細長銀針,方才還鋥亮得直逼人眼,試了飯菜後,不過才轉瞬間,便眼睜睜叫人看著那針尖漸漸黯淡下去,最終呈現炭色。

武俠電影裏的場景真的活生生演在面前,林珍惜許久都沒能接受這個事實。

“怎麽會這樣?”她不可置信的取過莫聰手裏的銀針,翻來覆去的看了半晌,始終沒有辦法轉過這個彎來:“會不會是氧化了?”

縱使自己也不相信這牽強的解釋,可她還是拼命找尋可能的借口,怎麽也不肯往最壞的那個方面去想,然而她自欺欺人的話卻被莫聰徹底折斷:“飯菜裏被人下了毒。”

他說得甚是篤定,完全沒有給她辯駁的機會。

林珍惜不得不面對現實,接著另一重疑問蒙上心頭:這毒是誰下的?

“難道說內侍為了保密,沒有向店家透露他官家的來頭?”她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莫聰揣測。

不等他做出判斷,她便又自顧自的垂下頭,兀自嘆道:“這黑店也太狂妄了,就算是看氣勢也知道這行人來頭不小,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有錢人,盡敢貿然行動……”

“是內侍命人暗中下毒。”莫聰幹凈利落的話語再次打斷了林珍惜的絮叨,有的時候他那過於冷靜和篤定的語調實在是讓人不怎麽舒服。

林珍惜縮了縮脖子,將銀針扔到矮機上,不忍相視般移開眼眸,卻還佯裝鎮定道:“現在就下結論,未免草率了些,說不定……”

說到這裏,她自己都沒了底氣,聲音漸漸低沈下去。

莫聰似覺察到她情緒的變化,未再多言,沈默的靜候,直到她半天沒有出聲才接著道出真相:“據安插在長安的細作來報,內侍臨行前曾接到秦君密旨,若仙女能安然抵達長安則以賓客之禮相待,否則以欺君論處,可就地處以極刑。”

聽到這句話,林珍惜徹底癱倒在地,撐著矮機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側過頭再一次瞥過那幾盤看起來鮮美可口,並沒有什麽異樣的飯菜,心上似墜了一塊巨石,忽的一沈。

不管事實真相是怎樣,反正這一路上有人要取她的性命是不假的,與此同時,被她同情了千萬遭,看起來始終委屈隱忍的慕容沖事實上也並非真的那麽窩囊。

對於秦君苻堅,他竟已早有防範,且暗中為今後進攻長安做好了準備。

如此看來,真正毫無抵抗之力,宛若砧板上的魚肉,隨時可能被人宰割的就只有她而已。

莫名其妙被送到一千六百年前就已經夠悲催了,怎麽還就卷入了這異世的紛爭之中?

關於這一點,她怎麽也想不明白。

眼見她雙目發紅,一臉委屈得要哭的表情,連莫聰也有七分動容。

他看著林珍惜,黝黑的臉上雖仍然沒有什麽明顯的表情,但似乎努力克服著不善言辭的本性,安慰她道:“屬下領受府君之命,定會竭盡全力保護女郎。”

得了這句話,林珍惜總算好受些,透過結霧的眼簾望向他,目光觸到他那張棺材臉卻又下意識的蹙了眉。

怎的一個兩個都是這麽沒人情味?

她更加想念起慕容沖來,雖說他總是極力隱忍,大多數時候不將悲喜掛著臉上,可至少在凝視著她雙眸時,他面上是浮著笑容的,眸光也是溫暖的。

仔細思來,在莫名其妙被送到這個時空裏的數月,只有待在太守府裏的那段時間是心安的,仿佛連來到異世的忐忑也拋到了腦後,可是眼下……

想到這裏,林珍惜又嘆了嘆,終於還是朝莫聰點點頭。

正在這時,一陣叩門聲卻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林珍惜緊張的側過頭:“誰?”

“還請女郎開門。”貌似是門口護衛的聲音,林珍惜眼下才想起來那兩個是活物,方才屋子裏的動靜想必引起了他們的註意。

她回過頭去看莫聰,見他已經尋了床榻後面的角落躲好,才扮做困倦的樣子去開門。

“有什麽事?我已經歇下了。”她兩手撐著門框,原本就不怎麽寬的門便被她展開的雙臂擋了大半。

侍衛邊拉著脖子欲往她身後瞧,邊應道:“也沒什麽,只是方才聽聞屋裏有聲音,所以看看姑娘是否安好。”

“既然沒事,我就先去睡了,晚安。”林珍惜邊說著邊將門關上。

當屋子裏重新回到密閉狀態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心臟蹦跶得有多厲害,儼然門口那兩個人已經不是保護她安全的存在,更加無法為她所忽略。

恐怕眼下可以相信的也就只有這個自稱為慕容沖家臣的莫聰了。

林珍惜回過頭去見他重新自暗處現身出來,斂起腳步漸漸踱至昏暗的月光下時,她卻不禁瞇起了雙眼。

這一幕怎的那麽眼熟?

她主動往他近前邁了兩步,本想細問一問,怎知那黑衣的莫聰竟縱身躍至窗臺邊,並推開窗戶往外探了探。

林珍惜忙不疊的追過去,焦急道:“你去哪兒?”

莫聰垂下頭,看了看被她宛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攥住的一截衣擺,面上現出似無奈又似尷尬的神色:“女郎可否莫要如此?”

如此兇險的情形之下,林珍惜哪裏肯聽勸告,愈發收緊了五指,逼視他道:“你不是說要護我周全?”

莫聰被她看得別過腦袋,盡量回避她殷切的目光,嘴上卻答非所問:“此番沒能得逞,他們恐怕不會就此作罷,今夜多半還會偷襲。”

林珍惜更被嚇住,委屈道:“那你還走?”

莫聰試探的把衣擺往回扯,兩人頓時呈現出對峙狀態。

說來奇怪,莫聰一介威武男兒,方才堵住林珍惜的嘴時還無比鎮定,眼下被她主動扯住衣擺,竟整個身子打起微不可查的激靈,竟像是極恐懼什麽似的。

他見那衣擺仍舊紋絲不動,也只得作罷,重新嘗試勸說她道:“天色不早,女郎先請歇下,屬下自會在暗中保護女郎。”

得了他這句承諾,林珍惜總算勉強被說服,極不情願的松開手。

莫聰也似松了一口氣,閃身躍出窗外,消失在夜幕之中。

林珍惜遙望著漆黑的夜空,魂思凝結在那一輪明月之上,自言自語的喃喃:“眼下我也只能相信你了,慕容沖。”

雖說知道遇到危險會有人暗中相助,可是這一夜的林珍惜卻再也沒有辦法安睡。

任是放在誰身上都是同樣的道理,試問但凡腦子正常的,哪個人能神經大條到在知道自己可能被謀殺的情況下還酣然入睡的。

那簡直不符合常理嘛!

所以,林珍惜雖然躺倒在床上也閉緊了雙眼,可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警惕,竟比方才沒睡下時還要清醒。

她像小時候夜裏怕黑那般裹緊了被褥,後背緊緊靠著墻,而後高高豎著兩只耳朵,但凡黑暗中有絲毫動靜都神經過敏的渾身一浸。

如此硬撐了大半夜,緊繃的神經終於有倦怠的跡象,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皮子才松弛下來卻被一陣連續的窸窣聲驚醒。

這次可是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