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燈會沒有想象中的有趣。現已入秋，但空氣中還殘留著絲絲熱意，沒有空調的時代，只能用內力保持體溫了。

天生有些不喜與外人接觸，司堰現在已經有些後悔了。雖然一盞盞特色各異的燈籠十分引人註目，但嘈雜擁擠的環境還是令人不適。而且這節日似乎是為各家小姐找未來夫婿的地方。到現在為止，已經有不少人含羞帶怯地在自己身前丟下貼身香帕了。

察覺到身邊之人似有不耐，無花適時開口：“你若覺得無趣，我們便回去？”

“好。”

回到客棧，司堰發覺楚留香不在房內，也沒多想便回到了無花房內。

而楚留香現在正在做什麽呢？察覺到司堰身邊的竟是無花，慌忙中便出門尋找。等反應過來，才從小二口中得知兩人似乎要參加今日的燈會。

楚留香皺眉，燈會上人來人往，想找到人恐怕不易。但思及司堰對無花的態度，還是親自尋了過去，沒有告知他人。

“公子~”懷中女子發出嬌柔的呼聲，小臉羞紅，眼中含著蜜意。

楚留香溫柔地將這女子扶起，忽略掉那柔得滴水的眼神，換個方向繼續尋找少年。可惜即使有十來個少女被拒絕，但他那溫柔的姿態更是令不少小姐大為心動。無奈，只得運起輕功，在人群中穿梭，到了後半夜，人群散去。楚留香依舊未尋到少年的蹤影。

在詢問過得知周圍並沒有什麽江湖仇殺，楚留香又立刻趕回了客棧。

“咚咚咚。”

床上躺著的兩人驚醒，司堰松開握著的手，示意無花別出聲。走下了床。

“誰？”

“太好了，堰你在。楚大哥有急事，快開門。”

原來是楚留香，聽他聲音確實焦急，司堰想也沒想就開了門。

“楚大哥，有什麽事？”

楚留香向內間探去，見床上確有一道人影。瞧見面前的少年還毫無所覺的看著自己，只好拉住司堰的手道：“和你楚大哥來。”

司堰也沒有反抗，將門關好，跟著楚留香到了客棧之外。

半夜的街道十分寂靜，偶爾有幾個從燈會回歸的身影，月光朦朧，一個個面目被籠罩，似有不祥之感。

見楚留香沈默不語，只是沿著街道走動，等著系統提示到達百米後，司堰停了下來。

“楚大哥。”

楚留香站在原地，留給司堰一個背影，在這月光照耀下竟有些詭秘。

“你那同伴你是如何結識的？”

司堰頓時如臨大敵：“我去左伯伯的路上害他受傷便帶著了。”

楚留香頓了頓：“你可知他是誰？”

“楚大哥……”

“唉，你竟是知道的。那為何還要帶著他？”楚留香轉過身來，臉上失去了一貫的笑意，那沈重的模樣，令人心驚。

“你與薛衣人一戰也是為了他？”楚留香厲聲，“你為了他連命也不要了？”

司堰沈默，對他人的好意實在不知道如何回應。

“楚大哥你們不是朋友嗎？”

楚留香看著少年無措的眼神只剩無奈：“我以前最敬佩的人確是他，但現在，我關心的人是你。懂嗎？”

“他沒有對我做什麽，是我硬要帶著他的。”司堰說的是實話，但在楚留香眼中卻是實實在在被無花迷了心。

楚留香以前自詡是了解無花的，但自從發現他殺害了一直仰慕敬重他的南宮靈，只為那一絲絲野心。而如今，原本已死的人又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怎能不多想。

看著一臉堅決，無花不會害自己模樣的人，楚留香只好婉轉道：“那你與我說說你和無花一路上發生的事如何？”

司堰乖巧地把路上的事說了出來。

楚留香沈思良久：“你說現在他毫無內力？”

“恩，還有兩個月才能恢覆。”

“那藥你可帶著？”

司堰拿出藥丸。楚留香細細觀摩了許久才道：“你好生收著，待下月就再餵他一顆。既然你如此維護他，那邊好生看著，不要讓他再生事端。”

司堰點頭。

楚留香又道：“我明日便要離開，好生護著自己，遇事多留個心眼，不要太過於輕信他人。”

說著說著，二人便到了客棧門口。

夜色總是黑暗的最佳掩護，武俠中不少黑衣人都喜歡在房頂上高來高去。

楚留香與司堰齊齊停下，擡頭看著房頂上的黑衣人。

“紅兄？”楚留香突然開口，打破了四周的靜謐。

那人輕輕額首，從房頂上跳了下來。摘掉面巾，露出了一張毫無特色，毫無表情的臉。但一雙眼極其銳利，比他身上的劍還要鋒利。

楚留香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紅兄，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大漠一別，已有多日未見，我們秉燭夜談如何？”楚留香知道中原一點紅總是不喜說話，但自己這朋友的話也是會聽，每每見到他便想讓他多說幾句。也算是香帥不大不小的惡趣味之一。

“無事。”一點紅回答，瞧見一旁的少年用好奇的眼光看著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拉上了蒙面布。他不習慣暴露在他人眼中，即使那人是自己朋友的夥伴。

“紅兄，我和你介紹。這是我新認的弟弟，司堰。司堰，這是中原一點紅，我的朋友。”

兩人互相點頭，默契的竟似同一人。

“好了，我們進去再談。”楚留香愉悅，原以為大漠一別自己再也見不到這重情重義的漢子，沒想到在這碰上了他。

楚留香與他好友談天，司堰自是不好再湊熱鬧。看楚大哥似乎已經不會再管無花的事司堰安靜的回了自己的房。

哪知一回房便有一身影坐在桌前，警惕還未升起，便看到那人擡頭，果然就是無花。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何況這本就是個美人。柔柔的月光打在那人臉上，竟給那人鍍上了一層銀色，頗有羽化登仙的滋味。

“同楚留香出去了？”無花替司堰斟了一杯茶，那動作行雲流水，自有一派美感。

“恩。”司堰接過茶杯，看無花似有長談的意願，喝了一口茶便開口：“楚大哥發現你的身份了。”

無花泡茶的手一頓，隨即又繼續給自己斟茶：“他怎麽說？”

“楚大哥說不會說出去，你放心便好。”

“他倒是好心。”

看司堰把自己泡的那杯茶喝完，便道：“天晚了，睡吧。”

司堰有些傻眼，不是說好要談很久的嗎。喝了一杯茶水下肚，根本睡不著。

恍恍惚惚間入眠，司堰看到床邊似有一人影。猛地睜開眼看發現竟是自己的哥哥。

“哥。”司堰有些恍然，這究竟是夢還是真？

司輕語同記憶中一般笑得溫柔，見自家弟弟震驚又喜悅的模樣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你這沒良心的，哥哥逗了你那麽多年，都不肯給哥哥一個表情。到了這兒來倒是又哭又笑的。表情豐富得很吶。”有些不甘心自己的弟弟對別人露出笑顏，手下微微用力，直到看到他白皙的臉頰露出一片紅才松了手。

“哥。”司堰坐在原地不敢動，直到臉上傳來微微的疼痛才相信這是真的，上前擁抱住許久未見的人，心不知為何，酸酸的。

晨光初啟，房內微微見光。無花睜開眼，發現自己竟被一人緊緊地抱在懷中。擡頭一看果然就是那少年。有些懊惱自己何時對他失了警覺，掙紮著，想要脫身。

“不要動，再讓我抱會兒。”司堰低語，好不容易見到哥哥，不能再讓他不見了。

無花頓住，隨即放松了自己的身體，看著少年眼底的淤青，莫名有些心疼。周身是自己從未感受過的溫暖，從未想過自己會與一男子如此親密，但感覺，很是舒適。

直到楚留香來敲門，無花才從司堰的懷中解脫，看到司堰睜眼那一瞬間的失望，無花心中微動，他留戀的到底是何人？

“楚大哥，早。”

“早，昨日沒睡好？”楚留香看到少年眼底的淤青，看了眼隨後出來的無花，也沒多收什麽，至於心裏，又給無花記上了一筆。

“睡得很好啊。”司堰露出了笑容，雖然是個夢，不過再見到哥哥真是太好了。

在菱水的註視下，楚留香悠然吃完早餐。在囑咐司堰行事謹慎些後便在菱水的催促中動身。

送走了楚留香，司堰看著留下這人頭疼。兩張同樣平凡的面孔，不細看還真分辨不出來。無花不會就是按照一點紅易容的吧。

這倒是冤枉無花了，他不過把自己易容的人見人忘，哪知一點紅作為殺手最主要的技能便是這個，不過兩人間截然不同的氣質倒是好分辨。

“中原一點紅，你跟著我們做什麽？”

“楚留香讓我照顧司堰。”

無花淺笑：“他需要你照顧，恐怕你的武藝還比不上他。”

一點紅沈默，答應朋友的，他總會做到。

“你家中妻子，可是不管了？”

一點紅警惕地看了這人一眼，楚留香當時就告誡過自己定不能相信這人的話，卻沒有告知自己這人的身份。他身上的血腥味不必自己輕多少。看那渾身幹凈異常的少年，心中越發確定少年需要保護。

中原一點紅身上也有不少氣運，見他跟著自己的這一天就像是影子一般，不註意都發現不了這個人，司堰心中也沒什麽感覺。不過，強制任務總是重要些。

“楚大哥讓你跟我多久？”

楚留香知道中原一點紅現下過得也不易，只是讓他觀察二人相處，不過三日便可離去。若是偷偷跟著，唯恐會被少年發現，倒不如光明正大的跟著。

於是，等三天後中原一點紅消失，司堰過了許久才發現，不過氣運已經收集完，對他的去向倒也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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