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子快要到地方的時候，歐陽少恭輕聲地把阿霆叫醒，“我……”初初醒來，阿霆有些糊塗，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昨天晚上。見他這個樣子，阿祥便湊過去，輕聲交待了事情的始末。阿霆楞了一會兒，看著歐陽少恭，嘴角揚起一個微笑，“少恭……”劫後餘生，愛人相伴，實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看到阿霆現在還在笑，歐陽少恭難得地翻了個白眼，“你現在竟然還笑的出來。”伸手整理了一下阿霆身上的衣服，卻被阿霆按住了手。剛從昏迷中醒來，阿霆的身上還沒有多少力氣。歐陽少恭意欲掙脫，卻又不忍。“只要你在我身邊，我總是開心的。”輕輕地把手抽出來，歐陽少恭並沒有順著接話，只是說道：“到了，下車吧。阿祥阿棟已經把叔父們請來了，眼下都在這裏，過了今天，你就是坐館了。”

下車同各位叔父打招呼，阿霆雖然坐在輪椅上，不過看上去卻成竹在胸。也是，昨晚這群各種各樣的大佬們已經知道子健已經死了。阿霆昨天晚上受重傷他們也是知道的，可是也僅止於此了。本來這幫大佬們已經打了今天不來的主意了，可是昨天晚上阿棟和阿祥一個一個地打電話，就算想推脫，可是他們這兩個細佬還拖出了耀文這尊大佛。當年整個油麻地都是靠耀文打回來的，一個老四九，惡過四八九，雖說四九耀文蹲了好多年果欄，可是他僅僅是收了火，並沒有熄爐。眼下有耀文站在這三個細佬身後，這個事情，恐怕結果並不難想。

歐陽少恭站在阿霆身後推著輪椅，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這些社團裏的大佬，他雖然對他們十分熟悉，可是面卻沒有見過。他們之間更多的是暗地裏的交鋒。他給阿霆出主意去拉攏這幫大佬，這群大佬們也從來不知道阿霆身後有他這個智囊。他們只是從阿棟和阿祥對歐陽少恭的稱呼上，猜測這個斯文漂亮的年輕人是昨天晚上救治阿霆的醫生。

見過各位叔父，阿霆當先向屋子裏走去，一行人安安靜靜地走得很快，卻莫名其妙地在門口停了下來，後面有人要問，阿祥阿棟卻打出了安靜的手勢。在場諸人都是人精，他們很明顯地意識到，有事情發生了，還是很重要的事情。

門板並不是很厚，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好，更別說，這扇門並沒有關嚴。悄悄把這個門縫拉大，裏面傳出了敏哥和幾個別的叔父的聲音。

“白板！”伴隨著麻將牌和桌子碰撞的聲音，電話的鈴聲也響起來了。“餵？”是坐館敏哥的聲音。過了不久，想是有人在電話裏交待什麽事情，敏哥好像是聽得很滿意的樣子，一聲“做得好。”之後，又沒了聲音。

過了不久，又聽另一個人說：“Irene這個蠢女人，連阿霆那個撲街仔都搞不定，還想脫身出去。”很快有另一個聲音接口，“不過沒關系啦，她已經再也不能說話了，哈哈哈哈。阿霆那個撲街仔，現在已經重傷，這麽重的傷，能不能挺過去還兩說，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啦。”裏面的人說的輕松，外面的耀文等人卻聽得驚心。他們現在已經明白到底出了什麽事，結合昨天晚上的事情，其實並不難猜。

“三筒。”裏面的麻將仍然在繼續，敏哥聽上去興致很高的樣子。“別動！糊了！”“又讓你連了莊。”有人在裏面嬉笑怒罵，簡單的言辭卻有深意。

“幸運而已。”

“那些王八蛋，老嚷著要跟時代變，要是讓他們改朝換代，我們還有立足之地？神經病。”

“就是，年輕人還不夠層次，我們就當三年收一次租。”

“說得對！”

“繼續，繼續……”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歐陽少恭本來還想不知要使什麽法子來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可是今天這群蠢貨竟然自己說了出來，果然，這些人可以收拾別人，在他面前，卻不堪一擊。不過，昨天晚上的計劃，如果沒有他這個變數，沒準真的會成功。子建已死，阿霆若無人救援必死無疑，這樣，敏哥就可以接著坐館，可是千算萬算，他們也絕對算不到還有他歐陽少恭。只要他歐陽少恭出手，便足以力挽狂瀾。

輕笑出聲，歐陽少恭示意阿棟阿祥把門打開，推著阿霆緩緩步入，身後跟著阿棟和阿祥，耀文此時已經心力交瘁，內心天人交戰。他本來以為，出來混講的是感情，不講人多，所以他可以為了兄弟什麽都做，為了敏哥這個坐館阿公什麽都做，可是現實卻在他臉上打了狠狠地一個巴掌。他本來以為仗義的敏哥，背地裏卻是這樣一個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註定，要夾在昔日的大佬和今天的兄弟的中間。也許本來還有一個Irene，可是剛才聽屋裏人說話的口氣，Irene估計已經死了。

輪椅軋在地板上的聲音並不起眼，屋裏的幾位大佬大概是高興太過並沒有註意，直到歐陽少恭開口，他們才終於意識到一切已經敗露。“各位~真是好計策吶~”推著阿霆緩緩而出，歐陽少恭清朗的聲音把原先屋子裏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看到坐在輪椅上的阿霆，敏哥的眼睛狠狠地縮了一下，阿霆雖然坐在輪椅上，臉色看上去也不大好，不過可以看得出來，他——沒事。也許需要時間養傷，可是絕對不是消息裏說的，渾身浴血，受傷嚴重，如不救治，命不久矣。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公。”輕輕開口，阿霆的聲音顯得有些虛弱，“阿霆今天請了叔父們來，要投票選坐館，阿公不會忘記了吧？”只字不提剛才聽到的事，阿霆只是笑著說起今天應該投票。很快外面的人也都進來了，耀文滿臉覆雜的神色，看了一眼對面的敏哥，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滿室寂靜，不該出現在陽光下的秘密被攤在了眾人面前，敏哥的盤算，終於完全落空。社團需要新鮮血液，阿霆上位，勢不可擋。過了今天，阿霆就是最年輕的坐館阿公。

而雖然結果令人滿意，可是歐陽少恭並不打算放過之前的黑手，有膽子動他歐陽少恭的人，就要有膽子承擔後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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