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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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過後,兩個人一起去逛菜市場。喬治顏推著單車走在前面,唐落靜靜的跟在旁邊,心裏默默的想,現在這樣倒像是過了一輩子的老夫老妻,心裏自然而然的生出種天荒地老的感覺來,說不出的寧靜喜悅。

喬治顏踩著單車往前溜去,招呼唐落:“快上來。”

唐落試了幾次都沒跳上去,他忍不住笑:“你行不行啊?”

唐落嘟著嘴巴抱怨:“怎麽是我的問題,是你騎的太快了。”

喬治顏越發的的把車子瞪的飛快,唐落追著跑了幾步才發現自己上當了,她停下腳步,喘著氣叫嚷:“餵,我不去了。”

喬治顏兩腳踏在地上,爽朗的笑:“快點來吧,我等你。”

唐落這才跑過去在後座上坐了,說:“好了。”

“走嘍...”

“哎呀,你慢點。”耳邊風聲呼呼,唐落趕緊圈住他的腰身。他反而松開手去,車子順著長長筆直的坡直往下沖去,唐落嚇的大叫起來:“等下我們兩個都要摔跤了。”他只是大笑,歡快的聲音飄蕩在空中,唐落從來未見過他這個樣子,因為他還在吹口哨。烏黑濃密的發被風吹起來,向後飄著。

到了菜市場,兩個人把單車停在路邊,一路的慢慢逛去。路兩邊擺滿了各種菜攤子,買菜的賣菜的,聲音此起彼伏,非常熱鬧。

兩個人走到魚攤前,唐落想著買條魚回去清蒸,攤子旁邊有個大大的玻璃缸,裏面各種大魚小魚在愜意的游來游去。

喬治顏指著其中一條說:“這條好!”

老板在那裏賣魚收錢忙的不可開交,也沒有空過來招呼他們,唐落便拿過旁邊的網兜說:“我們自己撈吧。”

“我來!”他卷起兩邊袖子,躍躍欲試。

“你行不行啊?”她把網兜遞給他。

“不就條魚嘛,看我的。”他信心滿滿。

“不是那條了,太大了。”唐落嚷嚷著:“也不是這條,這條顏色都不一樣,你都不認得魚的,我要那條鱸魚。”

他們看中的那條魚搖著尾巴神氣活現的從網兜邊來回穿著,鼓著一雙眼睛,仿佛在說,抓我啊抓我啊,你就是抓不住我。

“我來我來,”唐落擠過來,嘴裏念念有詞:“魚啊魚啊,快到我的網裏來。”還倒真的一網就中,她立刻眉開眼笑的把魚拖上來,怎料那魚奮力在網裏掙紮,不甘就此束手就擒,一甩尾巴竟然從網中高高躍起,“拍”的一聲又落入水裏,水花濺了兩個人一臉一身。

唐落“哎喲”一聲,跳開幾步,看旁邊的喬治顏一臉的水,還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眉開眼笑道:“看你都成落湯雞了。”

她掏了手帕出來給他擦拭,喬治顏接過她的手帕給她也抹了,忍俊不禁:“你只瞧見我的,瞧不見你自己呢,又比我好哪去,看你頭發都濕了。”

唐落氣餒的說:“算了,我看我們今天也不要吃魚了,就當放生。”她又指著魚缸中那條正得意的搖頭擺尾的魚說:“它可聰明著呢。”

兩個人牽著手,逛了一圈,把菜都買好了。一人手上提著幾只袋子,放著各種菜蔬,一只塑料袋裏還露出綠油油的蔥,那是買青菜的時候老板送的,當然這也是喬治顏的功勞,非讓老板買一送一,他把談合同的本事用到買菜上來,老板不求饒送他蔥才怪,估計再談下去,老板連青菜都要送他了。

唐落看看手上的袋子,又看看他,忍不住偷偷的笑。卻還是被喬治顏看到了,他問:“你笑什麽?”

“笑你進的公司,入的菜場。”

“那我還有很多本事呢,你慢慢就知道了。”空氣中漂浮著誘人的香氣,讓人垂涎欲滴,他摸摸肚子說:“我餓了。”

“那我們趕緊回家做飯。”

“幹脆在附近吃點,”他眼睛盯著路邊的小飯店,生意很好,連屋子外也擺著好幾張桌子,都坐滿了人。他拉了她過去,找了張桌子坐下說:“你看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的,想必味道肯定不錯。”

飯店雖然小,食物也很普通,不過是尋常的麻婆豆腐,豆豉鯪魚油麥菜,魚香肉絲,但味道還真心不賴,兩個人逛了一上午也都餓了,就著米飯,一掃而光。

喬治顏放下碗筷,心滿意足的看著唐落。

“你看我幹嘛?”唐落一頭霧水。

“買單啊。”

“哦,”她掏出零錢袋,打開一看:“糟了,出門忘記看裏面有多少錢,買了菜,現在只剩五塊了。”

喬治顏探過頭來,果然裏面只有一張孤零零的五元紙幣,他一臉無語:“不會吧你!”

“你的錢包呢?”

“沒帶!”

“你出門怎麽不帶錢包的?”唐落急了。

“是你負責買菜,我帶錢做什麽?”他表情無辜。

“那怎麽辦?”她看他笑的很詭異,問:“難道你有什麽好主意?”

喬治顏一揚眉:“上上策,跑。”

“那不等於吃霸王餐了。”唐落不幹,被抓住怎麽辦?會不會被押了在菜市場示眾,那丟臉可丟大了。

“那你自己坐這裏慢慢想辦法。”他左右環顧,老板正在裏面忙的熱火朝天,揮著胳膊在炒菜,他拽起唐落就說:“快點!跑啦!”兩個人手上還提著一堆菜,飛快往前沖去。

“餵!你們還沒買單!餵,前面兩個,說你們哪!給我站住!”飯店老板追出來,手上還抓著個炒菜的鏟子,在路邊跳腳嚷嚷。

兩個人直奔到單車前,喬治顏推著車飛也似的跳上去,沖唐落大喊:“快呀!快跳上來。”

唐落拽著他的衣角,一顆心狂亂劇烈的跳,只怕被老板抓住游街,往後座上一瞪,反而一次就成功了,兩個人一路大笑。

那老板眼看是追不上他們了,站住了恨恨的叫:“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唐落從來沒有這麽快活舒暢過,連帶著天也特別的藍,雲也特別的白起來,陽光燦爛的灑在兩個人的身上,喬治顏大聲的吹著口哨,〈外婆家的澎湖彎〉,她也不由自主的跟著哼起來。

她的頭貼在他的背上,風拂過臉龐,發絲飛揚。

兩個人回到家,拿了錢包,又把錢給那老板送去。那老板看見他們兩個,一開始氣的不得了,他們倆再三道歉了,老板才說:“你們要玩也不能找我這啊,我這可是小本生意。”

送完錢,兩個人牽了手沿著市場慢慢散步回去,路邊擺攤的大媽大姐一路招呼他們:“看看我們的蘋果,又甜又大,買點回去吧。”

“我這青菜不錯,可是自家種的,你們夫妻買點,保管又嫩又香。”

唐落只管掩了嘴笑,跟在喬治顏身邊。

楊小小這幾日總避著林嘉俊,一開始只說肚子不舒服,過幾日又推托累。林嘉俊自己也被手上的項目弄的焦頭爛額的,倒也沒多想,只是叮囑她要好好休息。

她近日來總是疲乏,這日排練完,只覺得身上說不出的沈重,一回到家就進裏頭房間躺下了。林嘉俊聽到手機響,拿過小小的包,翻出手機來,卻連帶著掉出一張紙來。他撿起來,疑雲漸起,是醫院的單據,名字一欄赫然寫著“唐落”兩個字。

楊小小在房間叫:“嘉俊,是不是有我電話?”

他連忙把單據折了收進口袋裏,回她:“等等,我這就給你拿進來。”

晚上,林嘉俊約喬治顏在酒吧見面,酒吧裏人聲鼎沸,音樂嘈雜,喬治顏皺起眉頭,遠遠的已經看到好朋友在吧臺邊坐著。

“什麽事電話裏不能說的,非要面談,是不是想我了?”他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我怕等你知道什麽事後你就笑不出來了?”

“表情這麽嚴肅?你出什麽事了?”

“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林嘉俊掏出單據送到他面前:“我在小小包裏看到的,唐落沒有和你提起過吧?”

喬治顏接過來,臉色瞬間沈下來。

“我就猜你不知道。”林嘉俊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就看開點。”

喬治顏臉色陰霾的把單子收進口袋裏,拿過吧臺上的酒一仰而盡。

“兄弟我夠義氣吧?不過被小小知道了,估計得挨批!你也別太氣,回去好好和落落說,她肯定有她的苦衷。”

喬治顏“啪”的一聲擲了酒杯在臺面上,說:“我先回去了。”

林嘉俊還在後面大聲喊:“好好說,別嚇著她。”

她竟然敢瞞著他去做人流,她竟然敢不要這個孩子,這也是他的孩子,她竟然連商量都不和他商量,就擅自把孩子拿掉?他生氣憤怒,恨不得把她碎撕萬段,難道她這麽不想和他過下去,所以連孩子也不肯要?

喬治顏吃過晚飯後就急匆匆出去了,想必他也沒這麽快回來。沖過涼後,唐落隨便套了件他的t恤在客廳看電視。外面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她納悶,這個時間有誰會來,他一直是有鑰匙的。她從貓眼裏看去,還真是他,她趕緊打開門,笑著問:“你沒帶鑰匙嗎?”

喬治顏一言不發,只是惡狠狠的瞪著她,臉色發青。

“怎麽了?”她被他看的心裏發毛。他從前常常也是這樣的表情,她看到就害怕,可是自從和他在一起後,他對她總是一直和顏悅色的。她表情鎮定,臉上沒有半分端倪異樣。原來她欺騙說謊也可以這樣面不改色。

他猛的拖過她,按了在墻上,直逼問到她臉上去:“為什麽?”

唐落驚恐的睜大眼睛:“你怎麽了?什麽為什麽?”

他緊緊的抓著她的肩膀,出離憤怒:“我對你不好嗎?我不夠愛你嗎?為什麽你要這樣做?”

她心裏害怕慌張,掙紮著說:“你弄痛我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你這個騙子,你現在說謊都不打草稿了是吧?”

他的樣子就像似要活剝生吞了她,她倉皇的只想逃開去,奮力的掙脫開來,剛跑兩步,就被他拽住,用力一推,她的背撞在墻上,痛的皺眉:“你到底怎麽了?什麽事情?你不要這樣。”

他摸出那張紙扔在她臉上,聲音說不出的悲憤:“到現在你還騙我?為什麽不要孩子?為什麽你連問都不問過我,那也是我的,你有什麽權利打掉我的孩子?”

她拾起地上的單據,說:“治顏,你聽我說。”

“好,你說,我聽著!”他拖她到客廳,推了她在沙發上:“什麽理由,什麽苦衷,你現在都一一告訴我?”

唐落本不想說出小小的事,可是現在無論如何是瞞不過去了,她把單子放在茶幾上,說:“這不是我的,是小小的。”

喬治顏怒極反笑:“你們果然是好姐妹,連這個她都能替你抗了。”又說:“怪不得前幾日你們兩個人都說去外地,原來是去醫院了,我竟然還相信你。”

“要我怎樣說你才信呢?這真是小小的,因為她不想林嘉俊知道。”

“為什麽?”

“她下個月就要去美國了。”喬治顏愕然的望著她,唐落嘆氣道:“她和美國一家經濟公司簽了合同,這一去就要五年,她沒有辦法留下這個孩子。”

“嘉俊不知道這事?”

唐落搖搖頭:“小小只不過用拖字訣,拖到要走的那天,嘉俊自然就知道了,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你讓我怎麽信你?或者這只是你和楊小小早就串通好的說辭。”喬治顏拿過電話:“我打電話給林嘉俊。”

唐落急起來:“可不可以讓小小自己和他說?”

喬治顏還是懷疑的語氣:“你是為你的好姐妹擔心還是為你自己。”

唐落洩氣,站起來就往臥室走。

喬治顏拉住她:“怎麽不說了?”

“你還要我說什麽?我該說的都說了,也許我們該冷靜下。”她只是倦,情緒不佳。

他猝然吻上來,她大驚失色的掙開去:“你幹嘛?”身子一輕,已被他騰空抱起,他走進房間,壓了她在床上,咬著她的耳朵說:“是不是在說謊我很快就知道了。”

他的唇猛烈灼熱,吻的她意亂情迷,節節敗退,全身似乎都燃在火焰中,只剩了無邊無際的熱。兩個人都大汗淋漓,她窩在他的懷中,筋疲力盡,昏昏欲睡,他興致卻很好,攬著她霸道的說:“將來如果有孩子,我不準你瞞我。”又問:“要真有孩子,叫什麽名字好?”

她只覺得倦,含含糊糊的說:“現在討論這個是不是太早?”

“說說看?”

“豆豆怎麽樣?”她強打起精神,思索片刻。

“怎麽說?”

“我喜歡的一個香港明星就叫這個名,每次在電影裏看到她,就覺得她特別快樂可愛。”

“聽著還不錯。”

外面傳來手機鈴聲,喬治顏起身套了衣服,唐落央求他:“小小出國的事你不要和嘉俊說好不好?我怕他受不了。”

“那他還不是早晚要知道。”他扣著襯衫的鈕扣。

“那小小自己告訴他總好過我們說。”

“好,這次我答應你,不過以後你再有事情不許瞞我,否則你知道後果的!”他嚇她。

她歪過腦袋去,“知道了。”咕噥睡去:“除了這個也沒瞞過你其他。”

於心潔辭職後一直等著喬治顏給自己打電話,可是等來等去都沒有半點音訓,她惱怒的把臥室裏的東西扔了一地。

於太太推門進來,看到滿室狼藉,勸了女兒說:“心潔,世界上的好男人又不止喬治顏一個,以我們於家的實力,保管給你挑個更好的,不要生氣了。”

於心潔咬牙切:“我只要他,我不甘心,為什麽一個臭丫頭把我比下去,我哪裏不如她,我非得到他不可!”

於太太深知女兒的脾氣,也是無可奈何。

於心潔在床邊發呆,馬上又跳起來了,拿了手袋就沖出門去,於太太在後面喊:“你這急匆匆的是去哪裏?”

“我找喬叔叔去。”

喬治顏還在開會,父親撥來電話,勒令他立刻回別墅。

“爸爸,我還在開會,有什麽事晚點再說。”

喬致遠大為光火,怒氣沖沖的說:“我現在見你一面還要預約嗎?我不說見你,你就永遠不回來。”

喬治顏臉色冷峻,不知他又是生哪門子的氣,耐著性子解釋:“我開完會就回去。”

喬治顏回到家中,只見父親坐在沙發上,臉色不佳。

“爸爸,什麽事?”他也在沙發上坐下。

“現在沒事你就不打算見我了是吧?”他看兒子沈默不語,又問:“你和心潔怎麽回事?剛才她見了我哭哭啼啼的說你欺負她,於崇光又和我說合作的事,以後提也不要再提,這個都和你有關吧?”

“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我不想混為一談。”

“好,就算先不說合作的事,你和心潔是怎麽回事?她這一年在國外照顧我也算是盡心盡力,回來後也為我們公司做了不少事,你為什麽逼她辭職?她哪裏做的不好?”

“是她自己要辭職,不是我讓她走的。”

“你為了個夜場的女人,故意讓她難堪,她還怎麽在公司立足?”

“這都是她告訴你的?”

“難道不是事實?”喬致遠反問:“治顏,你在外面要怎麽玩,和什麽樣的女人在一起,我都不管。但是娶回家的必須是心潔,我們喬家絕對不會接受一個門風敗壞又沒接受過什麽教育的女人。”

喬治顏盯著父親,極力克制著心中的憤怒,說:“所以你娶了媽又不愛她,把她一個人撇在家裏?你希望我也步你的後塵,走你的老路?我絕不會娶一個我不愛的女人回家。”

“這是兩碼事。”喬致遠勃然大怒:“不要每次都拿你媽說事,我是對不起她,但還輪不到你來指責我?!這些年我給你吃好的用好的,送你去留學,我盡心盡力做好一個父親!”

“盡心盡力?”喬治顏神色激動:“我生病的時候你在哪裏?是保姆送我去的醫院,開家長會你永遠缺席,我是你的兒子嗎?還是因為你生了我,所以不過完成你的義務?你是不是覺得錢可以代替一切,可以代替失去的母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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