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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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晚哪裏有腳踏車了?”唐落跟在他後面。

喬治顏把車開到江邊,這裏夜景很好,繁星滿天,有很多人在江邊散步。

唐落問:“不是說騎單車的嗎?改散步了?”

喬治顏走到一邊,唐落不解的跟在後面,只見他攔下一正在騎車的小青年,摸出口袋裏的皮夾子,掏出一疊錢來塞給他,說:“這個車子賣給我。”

那青年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錢,二話不說留下單車,拿了錢就走。

喬治顏指指自行車對唐落說:“你看這不就有了。”

“你給的那些錢都夠買幾輛的了,浪費!”

喬治顏蹬上單車,雙腳踩在地上,招呼道:“上來。”

唐落坐後面,喬治顏說聲“坐穩了”,向江邊環繞去。

路面不是特別平整,偶爾的蹦起幾個小石頭,微風徐徐吹過,唐落閉著眼睛,手圈著他,腦袋貼在他的背上,兩只腳在半空中蕩著。她想起小時候,每天在校門口艷羨的看同學的哥哥載著妹妹,從她面前疾馳而去。現如今她這樣快樂,所謂歲月靜好,是不是就是這樣?兩個人一直逛了好幾圈,覆又推了單車慢慢走著。

車子停在樓底下,夜已深了,唐落已在座位上睡去,嘴角微微上揚,掛著淺淺的笑意,喬治顏關了空調,搖下一點點車窗戶,清風穿進車中,她的幾縷長發隨風而起,他伸過手去捉住那幾根飛舞的發絲,又輕輕放開。窗戶外蛙鳴此起彼伏,小區裏種著一排排的四季桂花,開的正歡樂,花香四溢,隨著清風,撲鼻而來。

這個月有個慈善晚會,本城稍有名氣的商賈巨甲都有被邀請在內。萬露露送了邀請函進來說:“喬總,這是慈善晚會的邀請函,到時候你別忘了參加。”

晚上於心潔回到家中,她哥哥於延慶正閑閑的坐沙發上翻看雜志,看到她就問:“小妹,明天晚上的慈善晚會你去嗎?”

於延慶不過三十出頭,長的也是一表人才,身型俊朗,稍稍有點鷹勾鼻,只不過他一味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派頭,最喜歡的事便是和那些明星模特廝混,在公司不過掛了個虛職,對公司的事也是從不上心。

“當然。”她想也不想的說。

“有男伴沒,我還沒找女伴,要不幹脆我們一起?”

“別,我和治顏一起,你又不是找不到人,最近不是和小明星湯燕燕打的火熱,你帶她去好了。”

“她?乏味的很。”於延慶不屑的說:“除卻演戲就知道買衣服,買包,買首飾,早兩天就分了,誰耐煩敷衍她,做她的ATM機。”

於心潔笑:“想不到大哥你品位很高嗎?還要找有內涵有學識的。”

“學識就算了,最有學識的女人不就在我面前。”兩兄妹感情一向不錯。

“我只有學識嗎?我也很漂亮好不好,內外兼修,你們男人覺得女人不漂亮才說學識呢。”

於延慶笑:“那是自然,你是最好的,所以什麽時候正式把喬治顏帶回家?爸爸一早就想把你們的事定下來。”

“很快。”於心潔自信滿滿,又問他:“你呢?不要老說我,你比我大好不好,又是家裏長子,以後爸爸的公司可靠你了,成家立業也是你的頭等大事,你什麽時候才肯安定下來?”

“我還沒玩夠呢,爸爸正當盛年,公司的事還是以後慢慢再說。結婚,三五年內都不考慮,對了,這些事你別在爸爸面前提起,免得他又生氣。”

於心潔打趣他:“既然知道爸爸不喜歡你在外面胡來,你也不收斂收斂?”

兩個人正說著,於氏地產的當家人於崇光從公司回來,於延慶見到父親,趕緊把腳從沙發上拿下,正襟危坐。

於崇光還未到六十,身體一直很壯實,稍稍一點發福,頭發灰白,戴個金邊眼睛,神情一貫的威嚴。他已是瞧見兒子坐沒坐樣,眉頭微微皺起,但也並未說什麽,他心裏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於心潔是兒子,此生自己也就無遺憾了。

“爸爸。”於心潔走上前去,父子三個人說了會話,那邊已有傭人擺了飯菜上來,於太太也下樓來,一家人圍了桌子吃飯。

“心潔,你和治顏的事怎麽樣了?他什麽時候才會登門拜訪?”於太太很是關心女兒的婚姻大事。

“快了,你別催嘛,時候到了他自然會來的。”

“你呀,早就該回來的,這些年一直泡在國外,否則我外孫都抱上了。”於太太嗔怪。

“那你還不如催催哥哥呢,抱孫子不比抱外孫更開心?”於心潔說。

“你們說你們的,別扯到我頭上。”於延慶趕緊撇清。

於崇光看著女兒說,“你們的事早點定下也好,你喬叔叔一直希望我們兩家聯手開發後海那個片區,我知道他想我們於氏註資到新天地,如果我們兩家聯姻,這也不是不可以,他們今年的貸款已達到最大限額,銀行那邊是不會再放款給他們了,喬治顏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點。”

“爸爸,你要相信治顏的眼光,他拿的那幾塊地,幾年後可都是CBD中心,反正只要有利潤,我們和誰合作不都一樣?!”於心潔趕緊游說父親。

“你看,這還沒嫁過去呢,就幫著夫家說話了,果然女大不中留啊。”於父笑。

“爸爸!”於心潔嬌嗔。

“你這麽為他,他知道嗎?我看他對你也不那麽上心,你都回來多久了,他也沒到我們家來過,我最近也略有風聞他和你們公司的一個小職員有來往...”

“爸爸,你別聽別人亂說,他一個大老板,外面那些女人對他投懷送抱的多了去了,都作不得準的,更何況,喬叔叔也不會依啊。”

“這樣再好不過,若他不打算做我們於家女婿,那聯手的事也不要再提。”

以往喬治顏參加這類晚會,女伴一直都是萬露露,但這次並沒有和她提起,於心潔滿心歡喜,料定了定是自己,禮服已早早備下了。但是一整天,喬治顏都未和她提起,眼看已快下班時間,她再也按耐不住,直接找上樓來。

萬露露看見她,問:“於經理,有什麽事嗎?喬總不在。”

“什麽?”於心潔意外:“他去哪裏了?”

“我也不清楚。”

“那他有沒有交代你什麽?”她想著或許晚會的事他有留口訊給萬露露。

“沒有。”萬露露已是猜到了幾分,可是畢竟不想生事,所以閉口不提他帶唐落出席晚宴的事。

於心潔忿忿的下樓去。

唐落已是裝扮妥當,坐在鏡子前,喬治顏走進來,在後面擁了她說:“這裙子很配你。”衣服是他讓人準備的,他又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條項鏈,給她戴上,說:“這樣就完美了。”

唐落撫上項鏈上的鉆石墜子說:“太貴重了,我怕不小心弄掉了,還是摘了吧。”

“就這樣,不許拿下來。”又拉了她起來說:“快去幫我找條領帶出來,你看配什麽顏色的好?”

領帶分門別類的放在抽屜的小格子裏,她拿出一條來在他身上比劃,覺得顏色不妥,放進去,又拿過另外一條,喬治顏只含笑的看著她。他身材高大,她不得不墊起腳尖,打好領帶,又順手理了理他的襯衫領子。他只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她被他看的不自在起來,臉色微紅退開幾步。他卻握了她的手,往懷裏一拉,吻在她的唇上。她一直往後退去,手抵在梳妝臺上。許久,她不得不推開他去,笑著說:“再不去可就晚了。”

兩個人抵達會場的時候,裏面已是賓客雲來,三三兩兩的或站或坐,端了紅酒香檳聊天。喬治顏把支票放進門口的捐款箱裏,也攜了唐落進去。

於延慶於心潔兩兄妹隨後也到了,於心潔看到會場一角的喬治顏和唐落,沈下臉來,於延慶順著妹妹的眼光看去,嘴角上揚:“可可。”

“什麽?”於心潔疑惑。

“我遇到熟人了,過去打個招呼。”於延慶朝唐落走去。

喬治顏正同一朋友寒暄,唐落拿著杯果汁,走到另一角落裏。大廳中,富太名媛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聊的正歡。她只覺得自己像是過客,格格不入,同她們也說不上話。

“可可?”身後傳來一男子低沈的聲音。

唐落全身緊繃,對她來說,夜總會的那段是不堪提起的暗黑歷史。她緩緩的轉過身來,可是並不記得眼前的陌生男子。

於延慶嘴角掛著一抹笑意:“怎麽,綁到金主了,就忘記我了。”他逼近她:“以前我可是常常去捧你的場,怪不得說戲子無情,□□無意,拿過我多少次小費,就把我忘的一幹二凈了?”

唐落退後幾步:“你嘴巴放幹凈點,不要胡說八道!”

“我嘴巴幹凈點?那也要先問問你自己身子幹不幹凈?你也配這麽和我說話。”他語氣輕蔑。

唐落心下驚慌,潛意識裏也不想別人聽見兩個人的對話,知道她的過往,她奪路而逃,往大廳後面走去。於延慶緊跟在後面,唐落慌不擇路,往洗手間奔去,還未等她跑進去,於延慶已從後面抱住了她。

“走開!”她大叫。

於延慶抓了她的手,直接按她在墻上,逼視著問:“喬治顏出多少錢?我給你雙倍。”

“滾開!”她別過頭去。

“你跟誰不是跟,他能給你的我一樣可以。”他的唇湊到她臉上去。

她又急又怕,掙紮著奮力推開他去。

“你少給老子裝聖潔,以前真以為你不出場,每次找你都推三阻四的!”他埋在她頸窩間磨蹭著,唐落大力一腳踩在他腳背上,他大痛,跳開。她趁機向前跑去,沒跑兩步又被他趕上,一把扯過她的頭發,猙獰的笑:“原來你喜歡來強的?正合我意,老子也喜歡刺激的!”

他撕扯著她的衣服,“哧”的一聲,她一邊肩膀裸/露開來,她雙手抵在胸前,驚恐的叫:“你滾開,滾開!”

於延慶狂亂的親著她,一只手蹭進她裙子裏側,搭在她的腿上。

“你混蛋!你放開我。”但卻被他壓在墻上半分動彈不得。

喬治顏遍尋唐落不獲,只見幾個女客從走廊那邊匆匆跑過來,神色慌張。他大步流星的走過去,看到眼前的一幕,臉色陰沈可怕,他扭了那男子的手臂,迎面就是一拳。唐落頭發淩亂,衣服從一側肩膀滑落下來,眼眸裏都是驚懼之色,看到喬治顏,一句話不出來,撲進他懷中。

喬治顏緊緊抱住她,看到於延慶爬起來,連忙拉過她躲在自己身後。

於延慶陰陰的笑:“喬治顏,你竟然為了這樣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打我?”

喬治顏聽他如此口不擇言,更加憤怒,走上前去揪著他的衣領,又是一拳。於延慶爬起來,朝喬治顏面門打去,他避開來,於延慶撲了個空,喬治顏一轉身抓過他的手,又是一拳。

血從於延慶嘴角流下來,他氣喘籲籲站起來說:“好!好!你有種!妄我妹妹看上了你!你打我,你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喬治顏脫下外套披在唐落身上,拉了她就走。

於延慶還在後面叫囂著:“喬治顏,你有種別落我手上,否則我一定讓你死的很難看!”

唐落穿著細高跟皮鞋,本來新鞋就打腳,又和於延慶一番爭執,現如今,被喬治顏擁著向前去,只覺得腳後跟生疼的厲害。但看他滿臉的戾氣,這事因自己而起,她只忍耐著劇痛,一聲不吭。

於心潔看喬治顏臉色鐵青的拉著唐落離開會場,心裏詫異,本想上前問個究竟,卻被人纏著說話,脫不開身去,一轉眼,兩個人便消失不見。

到了會場外,喬治顏才發現唐落不利索的一瘸一拐,問她:“怎麽了?”

她低低的答:“鞋子有些打腳。”

他攔腰抱起她,唐落雙手環過他的脖子,雙眼低垂。

唐落坐在車上,喬治顏蹲在一邊捉了她的腳,脫去鞋子,腳後跟磨出的血泡已是破開來,正滲著血水。

“你坐著,我去去就來。”旁邊就有一家藥店。他走過去買了創口貼來,小心翼翼的給她貼上。

她輕聲說:“對不起。”

“又不是你的錯。”他貼好了,吩咐道:“這兩天別碰著水。”

“恩。”一股暖意在她心底蔓延開來。

“時間還早,我們吃飯去。”

“不是回家嗎?”

喬治顏雙手握著方向盤,說:“你不餓嗎?我可餓了,這樣的宴席從來都吃不飽。”

其實她也餓,剛才只喝了點果汁,雖然桌子上擺了些食物,但在眾目睽睽下,畢竟不好意思大塊朵頤的。

車子停在一家店鋪前。

唐落不解:“幹嘛?”這可不是飯店。

“下車。”他言簡意賅的吐出兩個字。

她只好跟了下去,兩個人一起走進店裏,裏面擺著各式衣服和鞋子。他隨手拿過架子上的一條裙子,又抓過旁邊的一雙平底鞋,一起放在她的手中,說:“進去換了。”

她換好衣服出來,他已經把單都買了,原來的衣服鞋子都壞了,幹脆扔在店裏也不要了。

車子經過一片大拍檔,喬治顏問:“就這裏好不好?”

唐落看過去:“你吃的慣這裏不?這可不比你每次去的那些大酒店。”

喬治顏找地方停車:“誰說我只吃大酒店的?你看這裏擠滿了人,味道肯定不錯。”

兩個人下車來,已經有店家熱情招呼著,他們找了張桌子坐下,要了幾個菜就著米飯,大塊朵頤。唐落看他果然不挑剔,兩個人把菜全吃光了,果然人吃飽了,精神都愉快起來。幹脆又去逛夜市,大街上霓紅閃爍,十字路口有商家在做活動,人山人海的都擠了看熱鬧。又有舞獅隊伍從商場門前經過,熱鬧的放了鞭炮敲鑼打鼓,人群都往路邊擠來,喬治顏和唐落也被人群沖散開去,轉眼間,便不見了彼此。

唐落急急的在人群中來回穿梭,可是人擠人的,人沒找到,自己反倒先出了一身的汗。喬治顏在另一頭也找尋著她,四周人聲鼎沸頭挨著頭,哪裏看的見她?說笑聲喧鬧聲,嘈雜一片,唐落只覺得耳朵嗡嗡嗡作響,兩個人都百般焦急,舞獅隊伍又往另一條街去了,人群漸漸散開來。

喬治顏站在街對面笑盈盈的看著唐落,她一轉身也看到了他,兩個人相視而笑,懸在半空的心都滴溜溜的歸了位。他朝她走去,她站在那裏安靜的等著,他走過來擁了她在懷中,仿是失落的珍寶,心中滿滿都是失而覆得的喜悅。

花月正春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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