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薛森在街上分開後一文直接回了宮宜的住處，沒再亂逛，免得薛森又擔心她。

一個不怎麽熟悉的孩子尚且待她如此，宮宜心中所想，卻只有楊乙。

哦，真要算起來，她和宮宜，也不怎麽熟悉。

宮宜不在家，但家門口有訪客。

是李回香和一個她沒見過的女人。

李回香老遠就看見她走過來，等她走近了，便打招呼:“一文姑娘，我們不請自來，請不要怪罪。”

一文搖了搖頭:“這有什麽可怪罪的，只是你們來得不巧，宮先生不在家。”

李回香說:“我們不找宮先生，我們是來找你的。”

本來李回香只是將地址告訴雲夢，但考慮到她性格，怕被當作怪人給趕出來，於是便陪她走了這一趟。

一文奇怪:“找我？找我做什麽？”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女人，問李回香，“這位是？”

“哦，說了這麽多，我竟忘了介紹，她便是七妻妾的雲夢，深居簡出的，你可能沒見過。”

一文的確是沒見過，她去過七妻妾那麽多次，連被接到尚書府的迎迎姑娘都見過好幾回了，卻沒見過七妻妾的頭牌雲夢。

“原來傳說中的雲夢姑娘長得這個樣啊。”

一文絲毫不避諱，大大方方地盯著雲夢看，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瞧了個遍。

“好看！你真好看！”

一文和雲夢挨得極近，面對面地誇她，眼神都亮了許多。

雲夢竟笑了一下:“你也還可以。”

一文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一直自詡美貌來著，今天見到雲夢，才知道自己臉皮實在厚:“和你一比，就不可以了。原來李先生成日裏見到的都是這等大美女，無怪乎之前我說喜歡你，你都面不改色的。”

李回香笑:“與容色無關，只是我不敢高攀。”

“唉，這等場面話就不必說了，未免活得太累，我們還是直來直去地好。我聽沈歆說，你們兩個，還有紅紅樓的紅紅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李回香點頭:“是。不過我們三個並非是向陽本地人，後來才來，所以很多人並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有很多流言蜚語，一文姑娘不必當真。”

一文說:“好。先別站著了，進去坐會兒吧。”

一文將他二人領進門，迎到四角亭坐下。

亭中的信鴿見她回了，一湧而上。

“這麽快就餓了？”

一文摸摸它們的腦袋。

“李先生，雲夢姑娘，你們先坐著，我去給它們餵點吃的，不然它們會一直鬧。”

李回香回:“好。”

一文取了五谷來，一樣餵了些，等它們吃得差不多了，就打發它們到槐樹上棲息，免得它們吵到客人。

這期間她留意了一下，沒見到兔子，本來想餵些菜給它吃的……估計是自己跑外邊去了吧。

這只兔子，每月總有幾天會往外跑，等時日到了，再回來家裏。

一文難免不懷好意地想它是不是和自己喜歡的公兔子約著見面。

連兔子都有伴兒了啊。

一文端著茶水回到亭中，李回香和雲夢也不讓她伺候，自行倒了茶喝。

一文索性坐下了。

“這茶……是沈歆的花茶吧？”

李回香一聞到味道，便認出了。

一文說:“對，是沈歆送我的，只是我比較懶，不怎麽泡茶，所以喝到今天還剩下許多。”

李回香打著商量:“那不如，贈一些給我？”

“你每次去沈歆那兒，不是能喝到她親手泡的？”

“我……”李回香竟一時不知如何說。

一文想了想，便猜到一些他的心思:“你是想在自己家裏的時候也能喝到花茶是吧？”

既然一文猜到了他的心思，李回香也就不隱瞞了:“是的，是想時時喝到，可是我沒一文姑娘的福氣，沈歆並不曾贈茶與我。”

“不是我說，李先生可能是讀書讀太多了，不會變通了，你若是想喝茶，又想親近沈歆，便請她去你家裏，摘些花教你做花茶。而且你的性子實在溫吞，沈歆的性子比你更溫吞，要想贏得她的芳心，李先生還是不要學文人靜觀其變的那一套了，態度強硬一點或許更有效果。”

李回香默默聽著，也不知是同意還是不同意，但他的話還是認可的，不過文人都是儒雅風，心裏不認可，嘴上也要把你誇一誇:“是個好辦法，回香受教了。”

“不敢當，不敢當。”

“這些鴿子倒是長得好，只是為什麽不飛走呢？”

李回香看著槐樹上的鴿子，它們互相挨著棲在樹上，沒有一點要振翅而飛的意思。

“因為……我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飛來了就再也不走了，可能是因為宮先生在這兒吧。”

“它們對宮先生感情這麽深？”李回香微訝。

不是它們對宮宜感情深，是它們的主人。

“算是吧。你們來找我是有什麽事？”

雲夢終於說了句話:“聽愛別離。”

一文:“啊？”

李回香解釋:“那首愛別離便是雲夢所做，只是曲子不知怎麽傳了出去，雲夢得知你會吹，便想請你吹一曲，說來好笑，這是她自己作的曲，卻還未聽過笛音。”

雲夢補充:“我不會吹笛子，我只會編曲。”

“原來愛別離是你寫的！”一文有些激動，她一直暗暗佩服寫曲的人，今日居然有幸能見到本人，她看著雲夢不禁開心地笑起來，這幾日積累的陰霾的心情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興許是一文的笑太有感染力，雲夢的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可以彈給我聽一下嗎？”

一文點頭:“可以，我去拿笛子過來。”

一文小跑著離開了，亭中只餘李回香和雲夢慢慢喝著茶，以及裊裊花香。

“許久沒見你笑了。”李回香看著雲夢，“今日你笑了兩次。”

雲夢硬著語氣說:“有什麽問題？”

李回香輕笑:“用不著害羞，我沒有取笑的意思。”

雲夢微偏了一下頭:“沒有害羞。”

李回香仍舊是笑:“好吧，沒有，是我誤會了。”

一文回來地很快，進來看見李回香滿臉愜意的表情，便問:“李先生在笑什麽？”

李回香答:“我在笑雲夢，她剛剛居然害羞了。”

雲夢猛地轉頭，盯住他。

她沒想到才說完“是我誤會了”的李回香轉眼就忘了他自己的話，又或者……只是在尋她開心。

一文湊過去瞧了瞧，說:“我看不像害羞啊，雲夢姑娘的表情倒像是要在你臉上戳兩個洞，而且還是對稱的那種。”

“是麽……”李回香擡起手腕掩了一下，現下他笑得實在是放肆了。

雲夢盯了他一會兒，沒再理他，轉而看向一文:“不用管她，你吹吧。”

“好。”

因為在沈歆那裏吹過多次，一文已經記住了曲子，她就站在雲夢邊上，將笛子輕輕放在嘴邊。

李回香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一手捏著茶杯，一手輕輕敲著桌面，微微瞇著眼睛聆聽。

雲夢很安靜，只看著一文吹奏時手指的跳動。

一曲終了，李回香先叫了聲好。

“雲夢姑娘覺得怎麽樣？”一文手攥著笛子，有些緊張，以往在沈歆面前吹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吹給雲夢聽，倒難為情許多。

雲夢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她:“你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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