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下午土地和宮宜聊了很久很久。

基本上都是土地在說，宮宜只是在一邊聽著，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認可。

說著說著，土地的表情多少有些痛心疾首:“你說你跟她認識多久了，那個李回香又跟她認識多久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明明近水樓臺啊，月亮還被別的猴子撈走了。”

宮宜垂了眼，悶悶地說:“都認識一個多月。”

“……”

土地氣結:“我這句話的重點難道是前半句嗎？”

宮宜默默地搖頭:“是後半句。”

土地提了口氣:“我早就說了，讓你不要帶著一文去上課，你偏不聽，現在好了，以己之短比他之長，無怪乎一文被李回香的才華蒙了心。”

宮宜想了想，糾正他:“你沒有說過不讓我帶著她去上課啊。”

土地揚起手:“你信不信我刪你？你不僅文盲甚至連重點都抓不住是吧？！”

宮宜於是很抓重點的說:“我已經努力了。”

“你努力什麽了？”

“給她錢花。”

土地差點被他給氣死:“你給她錢有什麽用？她那樣的人根本就不像是喜歡錢的，你拿錢去哄根本沒效果。”

“不啊，她開心了好久。”

這一點土地真是說錯了，自從宮宜同意一文隨意取用家裏的錢時，一文對自己著實諂媚了許多。

土地:“……”

宮宜又說:“我最近認字也多了許多。”

土地突然笑了一下，因為太突然了，都沒能笑出聲音，只有一聲輕輕的氣音冒出來，顯得頗詭異。

“人小姑娘都能倒著看情愛小說了，你還得揪著小地仙給你讀，檔次差這麽多，你覺得你這點進步能讓她眼前一亮？”

宮宜認真想了一下，好像真的不能……

忽然他又意識到一件事:“你怎麽知道我揪著地仙給我讀書？”

土地邁開腿，跨坐在凳子上，一只手臂橫著放在桌上，重心慢慢壓上去，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宮宜:“你那點破事早都傳遍六界了，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宮宜默了下，決定晚上回去如果有空的話把那只地仙叫出來揍一頓。

土地牽起唇，短促地笑了一下:“我也是沒想到，你還看那種東西，嘖嘖，聽說內容很成年人啊，宮宜，你該不會是太久沒女人了，所以靠著聽書來打發自己？這也忒憋屈了，反正三月也到了，你們白玉蘭一族也一棵棵開了，要不要我找些蜜蜂蝴蝶來給你傳傳粉？要是看上那棵樹了盡管說，多粗的我都能替你移栽過來。”

土地聊著聊著，重心就跑偏了，宮宜趕緊拉了回來:“不用了，我不喜歡別的玉蘭樹。”

土地轉了回來，問他:“表白結果呢？李回香接受了？”

“不知道，她走了我也就出來了。”

土地幽幽地嘆氣:“我看八成是接受了，一文長成這樣，是個男人也不會拒絕的，就算不喜歡，也肯定想留在身邊玩兩天，畢竟是主動送上門來的。男人嘛，都是這種德行。”

宮宜:“你好像對男人有些誤解。”

土地:“誤什麽解，我在凡間待了幾百年，你才來幾年，我見的男人比你見的樹葉都多，你懂什麽！”

“哦。”

土地:“感覺你明天還要來我這裏一趟，放心吧，看在咱倆多年的交情上，我晚上會多想些鼓勵和安慰的話的。”

宮宜:“……不用了。”

土地:“啊？”

宮宜:“她跟李回香在一起……我其實挺同意。”

土地:“啊？”

宮宜:“李回香雖然是個凡人，但是個不錯的凡人，一文的身體也只能維持七十年，他們挺合適的。”

土地:“不是……那你跑我這兒來幹什麽？不是傷心難過到嘴的肥肉飛走了找我求安慰然後我們一起拼命懟李回香背地裏罵他祖宗十八代嗎？”

宮宜:“沒有，我只是和你說一聲。”

土地被宮宜整得有點暈乎，自己冷靜地理了一下思路，好半天弄明白了，笑了聲:“原來是在我這裏裝君子成人之美呢。你裝什麽裝，大家都是三條腿的動物，你想得我差不多都懂，別整誰和誰更配那一套，這世上多的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小白菜被豬拱，你啊，和李回香硬剛完全不用慫的。算了，懶得說了，說再多你這個死腦筋也活不了了，就跟前幾年一個德行，光長年輪不長智商說的就是你。”

“……”

宮宜不知如何開口，便沈默以對。

“對了，給你看樣東西，別驚著了啊。”

土地說完就把他剛剛在畫的那幅畫拿了出來，攤在宮宜面前。

宮宜俯身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氣。

“你……你這畫要是被他二位看見了，命就不保了。”

土地的畫畫得是黑無常和白無常二位使者，兩位使者皆是男子，畫裏卻寬衣解帶行不堪之事……

“當然不會叫他們發現，我又不傻，我就偷偷貼到凡間的九曲回廊上去，他們又不愛上人間鬧市玩兒，肯定不知道。”

“做什麽畫這種畫，他們得罪你了？”

“得罪倒是沒得罪，我就是看不慣他們老是待在一塊兒，吃也一起幹活也一起，搞得好像友情多深厚似的。”

土地的話聽起來酸溜溜的，他和宮宜不一樣，宮宜是喜歡獨居，土地是不喜歡獨居奈何嘴太欠了沒幾個人受得了他，所以眼紅黑白無常交情好。

“你這性格再不收一收，總有一天會被黑無常捆起來揍。”

黑無常脾氣可是出了名的差。

土地看著自己的畫又樂了半天，才回宮宜:“你別管我，還是回去看看你的小跟班有沒有表白成功替你帶回一個三條腿小跟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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