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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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宮宜也沒多說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買完了衣服,一文以為就要直接回去,沒想到宮宜又帶她拐進一家飾品店,挑了些珠玉頭飾之類,胭脂水粉腮紅花鈿也一一買了上好的品質。

之後還選了一雙新繡鞋。

這一連串地買下來,一文都有些懵,所以宮宜從街頭小攤挑了把蒲扇遞到她手裏時,她呆呆地望著扇子上面婀娜的美人一時愕然。

“宮先生,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的模樣太差了啊?”

宮宜一頓:“為什麽這麽說?”

一文說:“因為在你看來,我好像從頭到腳都要改變。”

宮宜沈默了一會兒,說:“不是,我只是覺得換一身新的會更好。你是第一次表白,對象又是李回香,太寒磣不好。”

一文忽然心裏暖暖的,她沒想到宮宜會這麽替她考慮:“你是在操心我?”

宮宜和一文大眼瞪大眼對視了半晌,終究是略不自然地挪開視線,然後轉身就走。

他這一番動作稍微有點僵硬,沒有往常的流暢。

“是不是嘛?”

一文跟著他,追問著。

宮宜不想回答地問題,哪怕一文追到天涯海角,也是問不出來的。

但有些問題,不用問,她也知道,只是她性格不好,宮宜不好意思的時候,她偏偏揪住不放。

“宮先生如果一直不回答,那我就一直問。”

如果不是宮宜讓一文表白,並且麻溜地給她添置了一堆衣物飾品,一文並不會在見了李回香不過短短半月之餘的時候就去表明心意。

太倉促了。

一文甚至連李回香的喜好都沒弄清楚,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是風韻猶存的老姑娘,還是活潑明麗的小姑娘。

一文收拾好自己便要出門,宮宜罕見地沒有去閉關,而是坐在四角亭裏。

從一文的屋到前門,四角亭是必經之處。

一文路過時叫了他一聲,他摸著兔子沒有擡頭,亭子頂上棲著的信鴿倒是熱情地沖她“咕咕”叫了起來。

她很喜歡這些鴿子,近來餵了不少好糧,個個養得圓滾滾的,比初來時胖了得有兩圈。

一文湊到宮宜跟前:“宮先生,你不去休息嗎?”

宮宜淡淡地回:“待會去。”

一文:“哦。”

她幹站著,有一會兒沒動。

“還不走?”

宮宜微微擡頭,只用眼角餘光看她。

一文突然覺得有些不爽,表白這種事明明是自己感情淡了主動去說,但她這裏卻全然不同。

宮宜一直在催她。

他好像比她還要積極。

莫非……

一文有個不好的想法,她想可能宮宜不太願意讓自己住這裏,所以急著讓她嫁出去,住到李回香那裏去。

“走!當然走!馬上走!我迫不及待要走了呢!”

一文跺了跺腳,牽起裙子跑開了。

一文先去了七妻妾,昨日和沈歆說好了的,她要陪自己一起去。

沈歆等在屋裏,一文去時,她的花茶剛巧泡好。

一文輕輕嗅著味道:“好香啊,是什麽花?”

沈歆說:“桂花,梅花,桃花月季等花曬幹了後摻在一起,然後碾碎,包在細密的麻布裏,用的時候丟進茶壺就好,方便地很,你要嗎?我去年弄了許多,都喝不完。”

一文笑著說:“要的要的,我還沒怎麽喝過花茶。”

沈歆:“那等你從李公子那裏回來,再來我這兒一趟,我給你裝一些帶上。”

一文說:“好。”

沈歆正要招呼一文落座,哪知一文不等她開口,直接坐下,卷著袖子給自己倒了杯花茶。

沈歆:“我就羨慕你這種灑脫自然的樣子。”

“啊?”一文一邊喝茶一邊擡眼,“你也厚著臉皮把別人家當自己家就行,不用羨慕。”

沈歆噗嗤一聲笑了。

“這茶真好喝。”一文由衷讚嘆。

沈歆說:“你現在喝了,再過一會兒身上會透著些許花香,好聞又不刻意。”

一文眼眸亮了亮:“還有這種妙用?”

沈歆溫和地笑:“是啊,我想那位李公子會喜歡的。”

一文撓撓腦袋,幹巴巴地笑了聲,說:“但願吧。”

沈歆突然楞了楞:“你怎麽了?我好像從你的語氣裏聽出一絲不情不願的情緒來。”

一文沒想到不過一個簡單的笑,沈歆就能將自己看穿,她果然是一個細膩的女子。

一文嘆了口氣:“我其實也說不太清楚,就是有點煩,但又不知道具體是在煩什麽。”

好像就是從註意到宮宜指手畫腳催來催去的態度開始,她心情就悶了。

沈歆問:“是緊張了?”

一文:“自然不是,我本就沒對回香公子抱多大希望,談不上緊張。”

沈歆抿嘴笑道:“不抱多大希望?我看不像啊,你這一身,新衣服新鞋子新首飾,連妝容都是從未用過的,一看就是悉心準備好了的。”

“呃……”一文這回倒是有口說不清了,“那我換個說法?還是抱了一半希望的。”

沈歆笑出了聲:“你總是如此嗎?宮先生留你在身邊,應該不覺得無趣吧。”

一文癟了癟嘴:“他當然不會無趣,無趣的只會是我。不陪我玩還不讓我出去玩,你見過這樣的人嗎?”

沈歆點了點頭:“見過啊,很多父親都是這樣的。”

“……”

一文差點閃了舌頭:“你是說宮先生把我當女兒養?”

沈歆:“或許吧,不然還能當什麽?”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笑容驀然止住,眼神停在一文身上,有些許凝滯,半晌她又微微搖頭,笑自己多想。

一文沒註意到沈歆的變化,自顧自地撐著臉:“他要是拿我當女兒,怎麽不讓我騎在他肩頭上?我連碰他一下他都跟被雷劈了一樣,哪有父親怕女兒怕成這樣的。”

沈歆:“你是說,他不讓你碰他?”

一文:“是啊,有次我想給他按摩,手才碰到他就……”

一文剛想說瞬移,但顧慮到宮宜身份特殊,與凡人有別,硬生生改了口。

“他就一把推開我,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壞,還好撞到桌子,只是稍微硌了下腰。你說他奇不奇怪。”

一文說得眉飛色舞活靈活現,仿佛宮宜真就欺負了她。

沈歆也沒想到宮宜會這樣:“倒是真奇怪了。”她憶起從前的事,“你沒來之前,大概在往前退四年吧,七妻妾還沒有現在這般名氣,那時生意冷清,寶媽媽手下沒多少漂亮姑娘待客,那些姑娘們也沒本事討客人歡心,日子眼見著快過不下去了,宮先生便每隔三天宿在這裏,請全部姑娘們作陪,聽歌聽曲,聽街坊鄰裏的秘辛,偶爾累了,揉肩捏背也是有的,我就替宮先生錘過腿。之後他會給我們一人一兩銀子……也就是靠著這一人一兩的恩惠,這間勾欄院才有了出頭之日。那時候,他也並非不近女色呀,怎麽現在不讓女人碰了呢?”

一文倒是沒想到,宮宜和七妻妾還有這麽一段故事。

全向陽面臨關門大吉的店鋪不止七妻妾一家,宮宜怎就對它另眼相待呢?

“或許,是哪個女人傷了他的心?”一文猜測。

“這倒是不太可能,我沒見宮先生有過女人。”

一文大刺刺搖頭:“他不是曾經有過你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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