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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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時安按著腦袋,瞅著這空空蕩蕩的土胚房,嘆了口氣。忍著疼從床上起來,想去找口水喝。

不是他說,在他來這具身體之前估計這人得有三四天沒吃過東西了,就算腦袋上沒有這個碗大的窟窿也得活活餓死在炕上。

好在廚房裏的水缸還有點水,唐時安也不管幹不幹凈,拿著葫蘆瓢舀了一瓢,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整個人才算是有了點生氣。

然後就地坐在門欄上,打算捋順這腦子裏亂成麻的記憶。等腦子完全清醒過後,唐時安苦笑,這也不知道該說他幸運還是不幸運。

他之前因為出了車禍,整個人都被碾的血肉模糊,死的不能再死。一輩子不說做過多少好事但也是積德行善過的,就落得這麽個死法,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

可能老天是見他可憐,給了他一次重新生活的機會,但是這給他借屍還魂的人讓他有點想還不如就那麽死了算了。

他現在在一個類似於古代的時空,而身處的地方叫楊家村。原主的父母是外地逃難過來的,楊家村的人心善收留了他們,原主父母也算是在楊家村落了根。

原主的父親是個大夫,醫術不說多好,但平常的頭疼腦熱都是能治的,幫鄉裏鄉親之間治病收費也不高,在村裏的名氣還不錯。原主母親是個繡娘,一手刺繡功夫可不比城裏的老師傅差,賣的繡品比一般人要高出三四文錢。

因為原主父母也算是能幹,硬是在生下原主之後置辦齊了田地屋子。給原主掙得一份產業,還把原主送去書院讀書。

本該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等原主長大就算是考不上科舉也能憑識文斷字謀一份不錯的差事,到時候在娶個賢惠媳婦兒,這輩子也算是過的不差。

只可惜後來,原主被書院的朋友帶去了賭場,染上了賭博的爛習。這別說窮苦人家,就是家財萬貫也經不起賭場消耗。

再說帶著原主去賭場的朋友因為自己喜歡的姑娘看上了原主,就是想弄垮原主,私底下和賭場的老板商量好了怎麽套原主的錢。

於是不到兩個月,這賭債就欠的越來越多,被要債的追上門,原主的父母才清楚他們聽話的兒子闖了什麽天大的禍患。

但那又能怎麽辦,為了不讓原主坐牢,原主父母可算是耗盡家財才補上這個窟窿,原主母親更是一病不起,不久就撒手人寰。

原主父親也因為原主母親去世,郁郁寡歡,一次出診的時候沒留意,摔下了山坡,丟了性命。

要是因為這家庭突變,原主能重新站起來,唐時安還能瞧的上這人一兩分,可事情可恨就可恨在,原主不吸取教訓,反而自甘墮落。

就此不再讀書,成天和鎮上的混混混在一起,做些雞鳴狗盜的事,這額頭上的傷就是他調戲鎮上大戶的小姐,被那家家丁打的。

幸好那天鎮上的一位大老爺辦喜事,不能出白事,怕不吉利,不然這會他就該在哪個墳頭爬出來,到時候真成了借屍還魂,不得把他當妖怪抓起來活活燒死。

虧得同村人念著他爹的情分,把他從鎮上擡了回來,是死是活的也就看個命數。更多的是不願意伸手了,唐時安看著原主的一手好牌打成這幅鬼樣子,也只能怒其不爭。

而現在他待的屋子也不是原主之前的屋子,就是村裏頭廢棄的房子,原主沒地去,就只能住在這兒。好在現在是夏天,要不然就這情況,要是冬天他都不一定能扛過去,估計得被活活凍死。

看外面天色應該是上午,日頭還不夠烈,一目了然的屋子也確實沒什麽吃的。胃裏空蕩了幾天,要是再不吃點東西墊墊,怕不是剛有命活就得再去一次陰曹地府。

腦袋上的傷口被人抹了草木灰,沒流血了,就是還疼的厲害。唐時安咬咬牙,餓死和疼死兩個都不好受,但如果不出門找吃的,那就是餓死加疼死,更慘。

出了房門就看見屋子的圍欄都破了好幾處,也沒修補過,唐時安出門的時候都不敢動那門,深怕就這麽倒下來,到時候連個門都沒了。

一路上,唐時安憑著記憶往河邊走,想著他這情況也上不了山,別到時候山上吃的沒找到,自己倒是成了別的什麽東西的口食,那可就是屍骨無存的了。

路上倒是遇見了三三兩兩的村裏人,但他們看見唐時安,都是一副皺著眉頭躲得遠遠的模樣,深怕自己染上什麽惡心東西似的。

唐時安不在意,他以前幹銷售的,臉皮厚的很,再說就原主那情況,沒出個門人人喊打都是好的,這會被看上幾眼也不礙事。

好在這個時節地裏的活都多,大多數都在田裏勞作,去河邊的方向和大多數村裏的田地是反方向,遇著的人不多。

到了河邊,唐時安先是埋頭看了看河水,果然是沒被汙染過,這水清的當真能看見河底,在水邊上照了照自己的模樣。

和以前沒差多少,不過看著就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雞,唐時安就在想原主哪來的自信用這幅身板子去當流氓的。

這是個稍微有力氣的男人都能把他一拳撂倒的樣,當了兩三年的混混才被差點打死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

唐時安看夠了這樣子,就尋了處較窄的河口,把褲腿挽起,淌進河水裏,他手上也沒個趁手的工具,只能試試能不能用手把魚給抓起來。

這時候農忙,大人小孩都在田裏,這河裏的魚也就沒工夫抓,算是便宜了唐時安,不然尋常時候,別說魚,就連蝦米都是給弄得幹幹凈凈,拿回去當個肉菜添桌。

撲了幾個空,唐時安總算是抓到一條傻魚,個頭不小,得有兩三斤。唐時安直接把魚扔在岸上,想著還是得再抓一條,順便把明天的夥食給辦下來。

等唐時安在碰到一條傻魚的時候,岸邊上突然多了個三四歲的奶娃娃,正直楞楞的盯著唐時安捉的胖頭魚看。

這奶娃娃唐時安記憶裏認識,不過就是因為認識,唐時安這才想起自己還牽著一樁事,頓時頭疼的不行。

“小泥鰍,你自己一個人上這來幹嘛。”唐時安盡可能溫和的問,小孩子這種生物吧,有時候看著可愛的不行,有時候讓人抓狂的不行。

小泥鰍是村東頭的,和他村西頭兩個方向,家裏就一個被休棄的爹爹。沒錯,被休棄的爹爹。

這個古怪的時代,不是他之前學的任何時代也就算了,還多出了一種性別,哥兒。長得和男子不差,就是多了一個生孩子的功能。

哥兒手腕上生來就有一顆紅痣,等嫁人圓了房,紅痣會變成花,和古代女子點的守宮砂差不多,不過一個天生的,做不得假,一個後天點的。

“想吃魚。”

小孩子不會撒謊,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唐時安手裏的魚,唐時安也不忍心拒絕,在岸上扯了水草,編了個掛扣,把岸上那條大一點魚掛起來,“諾,拿回去和你爹爹吃吧。”

“謝謝唐叔叔。”小泥鰍抱住魚,道了謝就往家裏跑,應該是想著趕快帶回去給他爹爹看。

唐時安看著自己手裏的魚,又看看頭頂上的太陽,還是決定回去了,有條魚也就足夠了,他也實在是沒力氣折騰了。

回去的路上,唐時安想,原主沒出事的時候,村裏的媒婆給他說過親,可這親事因為他變賣家產之後,人家姑娘就不願意嫁過來。原主娘還活著的時候也明白如今這個家誰嫁進來就是受苦的,想著不能耽誤別人,就讓女方把婚事退了。

還賠償了些銀子,之後原主那副德性也就在沒人給他說過親事。年前,村裏的張媒婆受過原主爹恩惠,終究是不忍心原主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下去,拼著臉面去找合適的姑娘和哥兒。

好人家的姑娘是不願意嫁的,哥兒地位雖然不如姑娘,但也算半個勞動力,在村子裏還是搶手的。張媒婆走遍十裏八村,就是下河村的跛腳姑娘都不願嫁,可見原主有多惹人嫌。

找不到一嫁的姑娘哥兒,張媒婆就尋思著能不能找個願意二嫁的。雖說二嫁不體面,但好歹有個人能操持原主,沒準能把原主從泥潭拉回來。村裏人常說這男人成了家就是不一樣,有擔當了。

就連原來村裏的一個二流子因為他娘給他娶了一個能操持的好哥兒,日子如今也算是越過越紅火。

張媒婆看來看去,就看上了小泥鰍的爹爹,這哥兒叫白冉熙,不是本地哥兒。據說是被休棄娘家不願意養,就只能帶著孩子背井離鄉的來到這裏。

只身過來,不會幹田裏的活計,又帶著個孩子,不好再嫁。哪怕長的好看,那在這看重能幹活的農村也不頂用,日子過得淒苦。但這哥兒什麽都學,娶回門教一教也是個賢惠的。

娶妻娶賢,總比娶個懶貨回來強。張媒婆就兩邊說和,原主沒放在心上,但想著娶個人回來也好,這事也就定下了。

哪想到剛定下沒多久就出了這檔子事,唐時安估計對方條件再差也看不上他了。還好庚帖還在張媒婆那兒還沒來得及去官府換,這事也就是張媒婆嘴上一碰,等下午他去張媒婆那兒把庚帖要回來,這事也算是了了,不然他還得娶個男媳婦。

以前活著的時候交的都是女朋友,這要是突然娶一個換了性別的媳婦兒,哪怕會生孩子,也很奇怪。還是自己努努力,掙點錢娶個姑娘。

老點醜點都沒關系,只要喜歡他就成,不過這事還得等上幾年,等他徹底改變這裏的人對他的看法。要不然,哪有姑娘願意嫁他,沒聽說跛腳姑娘都看不上他嗎?

村東頭,小泥鰍避著人回了家,白冉熙正在劈柴。額頭上的汗把前面的碎發打濕成一縷一縷的,雙手看樣子也掄不動斧頭了,但這劈的柴還不夠今天燒的。

“爹爹,魚。”小泥鰍抱著條胖頭魚向他爹爹邀功。

“遠兒,哪來的魚?”白冉熙表情嚴肅,這年頭魚這東西也是肉食,哪家人都不舍得送人,更何況他來這村子不過一年,沒什麽親戚。

“唐、唐叔叔送的。”小泥鰍見自家爹爹變了臉色,吞吞吐吐的把人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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