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皇帝蒙斯克沒有回應鮑德溫將軍的問候，而是皺著眉，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鮑德溫將軍。

而在皇帝這樣的審視的目光註視下，鮑德溫將軍仍舊挺拔身體，一言不發。

“我以為，你是個知道忠誠為何物的人，將軍。”

“當然，陛下。但是……當然，如果您向我下令的話，我馬上終止這次計劃，返回克哈星接受審判。”鮑德溫將軍幾乎毫不猶豫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一時間，鮑德溫將軍發現對面的皇帝，有要嘴角上翹的意思。

或許他要做出一個冷笑，或者嘲笑的表情。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做出這樣的表情。畢竟阿克圖洛斯·蒙斯克玩了一輩子的陰謀詭計，這樣的人什麽沒見過呢。他不需要與鮑德溫將軍計較太多。

這樣的人，那樣的人，或許在皇帝心中，這個世界上只有四種人，一種是有利用價值，以及可以被利用的。另外三種是沒價值，可以被利用的廢物，以及有價值，但不會被利用的障礙，比如吉姆雷諾，又或者刀鋒女皇。最後，就是沒價值，也無法被利用的——這一類人可以完全被無視掉。

所以，鮑德溫將軍在他心中，仍舊處於第一梯隊。那就是有價值，並且可以被利用的人。

他利用了那麽多的人。在革命時期，曾經與繼母雷諾一起共事過，然後他收編了杜克將軍的部隊，並且還將當時還是人類的凱莉根耍的團團轉。這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會因為鮑德溫將軍稍微，展現出了一些桀驁不馴的特質，就放棄他呢。

“不需要這麽做，將軍。”蒙斯克皇帝，做出了一些恰到好處的，可以被稱之為疲憊的感情。再之後對鮑德溫將軍說：“那孩子，瓦倫裏安將所有事情都想的太簡單了。

我知道，他想要做的事情是正確的，同時也是正義的。但是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你是正確的，正義的，就一定會勝利。你知道這個道德，對不對，將軍？”

“是的，我知道。”鮑德溫將軍點點頭：“事實上，我也經過了很多的心裏掙紮，陛下。但是最終——”

“——好了，這些事情就不用對我說了。”蒙斯克皇帝打斷了鮑德溫將軍的話，接著對他說道：“我完全明白這一切。事實上，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雖然我並不喜歡那孩子這樣自作主張，但是，無論作為一位父親，作為一名皇帝，或者最基本的，哪怕是緊緊地，作為一個人類，我覺得我都應該做些什麽事情，以增加這次戰爭的成功率。”

“非常感謝你能這麽想，陛下。”鮑德溫將軍做出感動的樣子來：“有您的支持與領導，那麽這次計劃就更——”

“——不，不不。將軍，你或許誤會了我的意思。”皇帝打斷了鮑德溫將軍的話，這樣對他說：“我的意思是說，我會暗中給予一些幫助。而真正指揮這次戰爭的人，仍舊是我的兒子。”

“我有點，不明白您的意思。您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鮑德溫將軍心裏面，實際上明白這位皇帝陛下的心思的——

一方面，皇帝陛下也在期待這場戰爭的勝利。無論如何，如果說刀鋒女皇被消滅之後，誰獲得的利益最多的話，那麽皇帝陛下，絕對是其中之一——

但是，如果這場戰役失敗呢？失去了這麽多的兵力，主持這次戰役的人絕對會威望大跌。到時候甚至會引起帝國的政治動蕩。

這個世界上，想要蒙斯克垮臺的家夥可不是一個兩個。

這種情況下，將太子殿下推出去，作為主持者就是個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如果成功的話，作為皇帝的蒙斯克自然能提升威望。就好像是抗戰勝利之後，某個光頭雖然實際上，各種的首鼠兩端，各種小動作，各種狗屁混蛋的事情都做過。但無論如何他都頂著一個最高領袖的招牌，所以他可以大模大樣的踏著全國人民的屍骨與鮮血，鋪成的勝利的道路，傲慢的宣布，是在他的領導下，抗戰才獲得成功的，並且刷了一大筆的政治威望。

而現在，蒙斯克皇帝似乎，也想要使用這個穩妥的戰術了。

“果然，就算是親生兒子，也會毫不留情的下手利用麽？”鮑德溫將軍再次確認了之前的判斷：“那麽陛下，您想要我做些什麽呢？”

“好好地幫助他。”他說：“盡可能的幫助瓦倫裏安獲得勝利。”

“是的陛下，這一點我會努力去做。”鮑德溫將軍點點頭，表示答應。

“另外一點就是。”說到這裏，蒙斯克深呼吸了一下，然後調整了一下情緒。在鮑德溫將軍覺得有些奇怪的時候，他接著說道：“如果失敗的話，記得，一定要幫我把他帶回來。”

“……”

沈默了幾秒鐘。鮑德溫將軍稍微有點驚訝，似乎不敢相信，這是那個陰險狡詐的蒙斯克皇帝會說的話。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我會竭盡全力，不惜性命的保護殿下的。陛下。”

“一切都拜托你了。”

在最後說過一句後，蒙斯克關閉了通訊。

“就算是最陰狠的狼，面對自己的幼崽的時候，也會流露出溫情麽？”鮑德溫將軍這樣感嘆了一下。

當然他同時也清楚地知道另外一個事實。那就是，就算蒙斯克還沒有渣到底，他的心中還存在一點點，僅剩不多的溫情，這也不代表他是個好人。或者說會有笨蛋因此得出：“他其實也沒那麽壞”的錯誤評價。

阿克圖洛斯·蒙斯克糟透了。

他的溫情與善良，只有在與他的利益沒沖突的情況下，才會展示出來。否則的話他會毫不留情的選擇利益。

就像是當年，他拋棄了凱莉根。這一次，如果事情不對，他也會毫不留情的選擇拋棄自己的兒子。鮑德溫將軍完全沒讓自己處在這個位置思考。因為他知道，對於蒙斯克來說，自己什麽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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