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戰場原真誠離開營壘不過兩天，這裏的變化就更大了。

除了用原木粗制濫造的圍起來的護墻外，還有大量供弓兵與火槍手射擊的瞭望臺拔地而起。同時陣地前面的道路，就像被狗啃了一樣亂七八糟。

無數的拒馬樁，大量埋設的簡易地雷與陷馬坑，將陣地變的一片狼藉。

真誠稍微看了一下，隱約還從中看到了一條進軍路線。

老將軍埃利烏斯在考慮防守的時候也沒忘記進攻。沿著這條路線向前，就能成功避開所有陷阱，而後對敵人發動反攻。

“不過反過來，如果敵人察覺到這條路線的存在，那麽……”戰場原真誠心裏面這麽想，隨後大踏步向前，進入了軍營。

就像他想的一樣，埃利烏斯軍團的士兵們士氣還算不錯。尤其是在營壘大體完成的情況下。

當然，這個“完成”要視情況而定。

按照埃利烏斯將軍的想法，只要敵人一天不來，那麽他們就會花費一天時間來加固防線。

再接下來是用夯土與木材建造一堵可以在上面走人的墻壁。或許再接下來是第二座。緊接著是更多的箭塔與拒馬。甚至真誠覺得，總有一天埃利烏斯將軍會將最近的山體當成采石場，然後將這裏修建成一座要塞。

可惜他永遠沒機會了。

“也就是說，你用……這樣的辦法，挑唆了一群綠皮和那支恐虐軍團打起來了？”

埃利烏斯將軍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戰場原真誠，這樣問道。

“嗯，是的，我說的夠清楚了吧？”真誠說：“你不相信？”

“不，嗯，我是說，從理論上說，這的確可行，不過……”

“該不會在這之前從沒有人做過這種事情吧？”真誠比埃利烏斯將軍更加驚訝。

“我們並不是做不到，只是……”將軍用一種很覆雜的眼神看著真誠：“帝國並不推崇這種方式。你知道的，一切的陰謀詭計都屬於邪神的範疇。在使用這些的時候，我們免不了會被詭道之主監控，甚至利用，所以說……”

“所以說在這之前，帝國的軍人們都是不帶腦子的？”真誠直接忽略了老將軍說的，與邪神有關的內容，用很奇怪的目光看著他，這樣問道。

“某種意義上說，是的。”

“……好吧。好吧。”真誠有些感嘆：“看起來，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變得更多了。”

“但是——”

“——沒有什麽‘但是’的。”真誠打斷了他的話：“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麽好吧，人類就幹脆不要發展算了。因為一切戰爭與暴力行為都歸恐虐所有。一切的細菌與疾病都歸納垢所有，一切的與享受歡愉有關的事情都與色虐有關。

那麽對付邪神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停止一切戰爭，解散一切軍隊，建造無菌室並且永遠不做愛——這樣一來邪神們就會因為得不到力量而全軍覆沒了。你覺得這樣如何？”

“但是——”

“——沒有什麽‘但是’。”真誠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你們是在因噎廢食！多少無辜的生命，多少忠誠的士兵就因為你們這樣的愚蠢行為死掉了。你們應該明白的。如果單單用血肉之軀來對陣混沌，我們永遠不會獲得勝利的。

——我們的鐵匠鍛造武器，槍炮工匠鑄造火炮，帝國的魔法學院在培訓法師。如果你認為不應該用什麽‘陰謀詭計’的話，那麽這些正好屬於陰謀詭計的一部分。

是否今後我們與混沌對陣的時候，應該要士兵們光著膀子赤手空拳的上戰場呢？

如果你覺得那是正確的，那麽你就那麽做吧。你是這支軍團的指揮官，我不是。不過我會永遠的嘲笑你的，埃利烏斯將軍。”

“……好吧，我想你說服我了。”

雖然還是覺得很別扭，但至少現在，埃利烏斯將軍停止了辯論——在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是真誠對手之後——

比起用語言來駁倒對手，老將軍更擅長在戰場上真刀實槍的戰鬥。他超過三十年的服役生涯也是這樣度過的。現在要他改行，實在是有點困難。

“嗯，很好，那麽等下一場戰爭中，我會收集一些混沌戰士使用過的武器和甲胄。這些混沌信徒就算一天不戰鬥都會不舒服。如果有人挑唆的話，說不定他們會自己跟自己打起來？如果真的是那樣就有意思了呢，哼哼哼。”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神皇。”

“一切都是為了神皇？”

“是的，一切都是為了神皇，看著我的眼睛，跟我一起說，一切——”

就在這時候，真誠聽到了風聲不對。

他馬上將老將軍踢到一旁，同一時間抄手，將一支射向他的弓箭抓抓住——看那箭頭上閃爍的幽藍光澤，就知道它上面淬著毒藥。

“啊哈哈哈……”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肆無忌憚的笑罵聲，馬蹄聲，以及士兵們丟下手裏的活計，大喊大叫著：“混沌騎兵來了！”的聲音——

“是匈人的騎射手！這些家夥一定是混沌軍團的先鋒，他們就要來了！”老將軍從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同時這樣大喊道。

“我知道。”真誠點點頭，隨手將弓矢丟在了地上：“竟然能從這麽遠的方向射過來，對方的實力當真不可小覷。”

說完這句話，他猛然擡起頭，而後說出了一個魔法口令：“停滯——”

下一刻，在尖銳唳聲中，一只大得有些離譜的鷹從半空中掉了下來，然後在地上摔成了肉泥。對面的匈人騎手氣急敗壞的大喊著，調轉馬頭準備離開——

這個距離火槍根本沒用，弓箭也射不了這麽遠——

“炮兵上尉！”

真誠轉頭，向炮兵陣地那裏大喊：“你不是自稱全帝國最會玩火炮的家夥了嗎？！來一發，別讓那群雜種這麽輕松就離開！”

“——明白長官！”對方以最快的速度捧起一發炮彈，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把它塞到了炮膛裏，夯實而後通過炮耳調整角度，點火之後迅速跑開抱住腦袋。

在轟鳴聲中，硝煙四散，騎射手們大聲驚叫著。他們中的一個倒黴鬼連同他的坐騎一齊被炮彈砸爛了半個身子。血肉，骨頭渣子和組織液糊了他們一身一臉。接著，這些家夥就像受驚的鹿群一樣，以最快速度逃走了。

“這些家夥就是這樣，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逃跑，和一般的混沌狗雜種並不一樣。”似乎認為真誠會覺得奇怪，所以老將軍為他解釋了一下。

“嗯，游牧啊。可以理解。”真誠點點頭，很認同的樣子讓老將軍更加奇怪——這可不是什麽“可以理解”的事情。

與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軍隊相比，匈人騎射手都顯得異常的“另類”。第一次見到他們的人總會為他們的慫，以及打了就跑的動作所迷惑。

但戰場原真誠卻完全不同。

“這個家夥，真是奇怪。”

在心裏面這麽想的同時，老將軍高舉起手中的長劍：“別楞著，士兵們，準備戰鬥！”

這家夥的肺就好像黃銅的一樣結實，單單憑嗓子喊，就能讓整個軍營的所有人都聽見。

埃利烏斯軍團，嚴陣以待。

“混沌的軍團，你見識過嗎？”在真誠身邊，老將軍頗有些興奮地問道。

“有見過，不過沒有留心。”真誠聳聳肩，然後這樣說道：“因為沒有時間。”

“很好，那麽這一次，你可以好好地見一見了。”

在老將軍的話音落下後，地面傳來了一陣陣有節奏的顫動聲。緊接著出現在地平線盡頭的，是一面繪制著褻瀆的混沌八角標記的大旗。

再之後，便是大批，大批，大批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了結實的要命的肌肉，好像一點都不怕冷的混沌掠奪者了——

手持戰斧，配備圓盾。在大批的標槍手，少量匈人騎射手的掩護下，就好像一股浪潮一樣，向著埃利烏斯軍團的防線不斷逼近。

“我們的運氣不錯，一支最輕松的目標，都是輕步兵。”

“嗯……哼？”

在真誠不置可否的回應後，更多的混沌戰士出現了。

與那些只配備了簡陋武器，極少有甲胄的家夥不同。再次出現的，是一整個方陣的混沌戰士。他們披掛了沈重的板甲，手持著附魔武器，看起來比敵人更加高大和強壯。

“仍舊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老將軍繼續平靜的說。

“是的，對手的兵力跟我們差不多，只有少數騎兵，也沒有重武器。”戰場原真誠回應著：“不過，那幾個腦袋看起來有點眼熟。”

他指著那幾個，被挑在長矛桿上的腦袋說道——那分明是之前逃走的那些匈人騎射手。

“混沌並不仁慈，尤其是對待失敗者的時候——炮兵部隊，可以開火了！殺了那些狗雜種！”

前半句話回了戰場原真誠，而後半句話則是對炮兵們下令——對面的敵人，已經進入了炮兵的火力範圍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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