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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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珣轉過頭滿臉羞憤神色,白皙肌膚下掩著不易察覺的紅暈。他斜睨以迅雷之勢拉開距離的兩位父親,用力冷哼一聲表達不滿,隨即便領著小雞跟屁蟲往一旁走去,不再理會眼前兩位沒羞沒臊的父親。

這還是穆珣在家的情況,可想而知他不在家時,這兩人是多麽地恣意放縱,只是再放縱也該挑了地方吧,他倒還沒什麽,若是今後家裏有了妹妹,被妹妹看見怎麽辦。

穆珣考慮到這,頓時覺得自己壓力倍增,以後不但要鞏固自己的地位,還得防止妹妹看見不該看的。

待珣兒走遠,穆衡跟趙戈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裏看見覆雜的有點心虛、無奈的神色,被珣兒這麽一打岔,兩人哪還提得起興致,趙戈擡手揉了揉眉頭,過去抓住穆衡的手,苦中作樂地說道:“出師不利啊。”

穆衡也嘆氣,“珣兒這麽晚還不睡?”

“明天是周末。”

“他在幹嘛?”

趙戈眼角餘光瞥見珣兒的身影,猛地跟觸電似的松開穆衡的手,倒把穆衡嚇了一跳,盯著自己的手有些入神。

穆珣雙手抱著一個大箱子,徑直從兩人旁邊走過,他嘴裏哼著什麽調子,看起來剛才的抑郁情緒已一掃而空,連還賴在原地的父親也懶得理會了。

趙戈安撫地捏了捏穆衡肩膀,決心趁機把好感度刷回來,過去試圖從穆珣手裏將箱子接過來。

他笑問:“珣兒,你在幹嘛?”

穆珣抱緊箱子沒松手,皺著鼻子不想理他。

趙戈說:“挺重的,我幫你抱吧。”

穆珣搖頭,“我能抱。”

“裏面裝的什麽?”

“我放學跟司機一起買的。”

“是什麽?”

穆珣不想說,他已經走到了樓梯中間,兩只嫩黃嫩黃的小雞崽跳不上樓梯,正在第一處梯子旁撲棱著翅膀,嘰嘰咋咋地叫著。

他轉過頭看了小雞崽一眼,目光又落在穆衡身上,“爸,你叫他別來煩我。”

試圖刷好感度卻被判斷成‘煩人’的某人,“……”

穆衡:“……”

趁趙戈沒動的一會兒,珣兒快步上了樓,將箱子放在自己房間,又蹬蹬蹬地跑下來抱小雞崽,兩只小雞安安分分地窩在他懷裏,轉著漆黑的滴溜溜的眼睛,低著腦袋啄對方的羽毛,經過幾天的餵養,小雞毛茸茸的翅膀尖開始長出白色的羽毛,個子高了,腿也明顯變粗了,沒之前那麽可愛,但也還不算難看。

趙戈慢騰騰地回到穆衡身邊,“好感度刷起來真難。”

“看見箱子裏裝什麽了嗎?”

“沒看清,孩子長大就開始有秘密了。”

穆衡點了點頭,“珣兒很喜歡可愛的東西。”

“嗯?”

“你說他什麽時候會不要那兩只雞?聽說雞長大了會很難看。”

趙戈摸著下巴沈思,“我有預感,這兩只雞最後還是得殺了吃肉。”

他那時候只想著刷好感度,沒考慮養小雞的實際問題,又因為小黃雞很萌,沒想到它們還會長大,所以鬼使神差地給珣兒領了兩只小雞做寵物。但隨著小雞越長越大,趙戈忽然發現,比起把雞當寵物,似乎養大吃肉更符合實際。

並且自己養的雞不用擔心飼料、營養問題,熬出來的湯肯定香濃特好喝。

想到這,趙戈眼前幾乎出現雞躺在湯鍋裏的樣子,他甩掉腦袋裏的畫面,覺得這樣似乎有些不人道,何況現在小雞還是珣兒的寵物,要是被珣兒知道有人覬覦吃他寵物的肉,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趙戈剛反省完,便聽穆衡表情認真地問:“雞多大比較好吃?”

“……”趙戈怔了一下,還是答道,“養一年左右吧,母雞可以燉湯,公雞可以做辣子雞或者大盤雞。”

“珣兒剛好有一只母雞,一只公雞吧。”

“嗯。”

兩人對視,從彼此眼裏看清對方心底的想法。那就是先把雞養著,等養大了還是吃肉比較好,自家養的雞肉香脆可口,又特有營養。

頓了頓,穆衡做賊心虛地低笑,“我們這樣好像不太好吧?”

“沒事,他聽不見,把雞養到老也不現實。”

“真的要吃肉?”

“還是看情況吧,珣兒喜歡就留著,他不喜歡就吃肉,反正養的越久熬的湯越好喝。”

兩人在背後偷偷商議了一把雞肉的吃法,這種養儲備糧的感覺也不差。達成一致意見以後,見珣兒似乎沒有再下樓的打算,便又黏黏糊糊地上了樓,因為珣兒突然打岔而煥然消失的暧昧氣氛緩緩覆蘇。

空氣裏仿佛彌漫著迷人的芳香,引誘著他們靠近彼此,用肌膚想貼的熱度感應對方的所有喜愛與渴望。

吃一塹長一智,這次他們直接進了房間,還警惕地鎖好了房門,否則萬一做到最高潮的時候,珣兒突然闖進來,那種驚嚇沒準能把人嚇萎,想想就覺得萬分可怕。

考慮到穆衡現在的身體,趙戈辦事時處處小心,他以前在床上待穆衡便溫柔體貼,現在更是體貼到了極致,壓根不敢把重量壓在穆衡身上,吻他的時候便用雙臂支撐身體,反倒惹得穆衡有些不滿,似乎這種不溫不火的方式很難使他滿足。

趙戈用柔軟的枕頭墊在穆衡腰上,將他雙腿擡高到一定程度,在認真仔細的潤滑過後,將自己一點點送進穆衡體內。

穆衡抓著床單,呼吸沈重綿長,又帶著明顯的動情神色。他目光專註的凝視著趙戈,雙眼像蒙了一層看不清的紗,然而眼底的笑意卻怎麽也掩不住,他喜歡趙戈在對待他時的小心翼翼,就像被捧在手心裏,連受一丁點的損害也覺得不舍。

那種感覺是非常美好的,即使他心底清楚,自己並沒有那麽脆弱,就算再粗暴一些也能夠承受。

誰會討厭被別人喜愛,放在心尖上去疼呢,哪怕他有能力做的更好,也仍然需要這樣一個人,全心全意、無所顧忌地去愛他。

當然,他在接受這樣的愛的時候,也會付諸同樣的真心給對方。

懷孕還是對穆衡造成了一些影響,比如較平時更累,趙戈原本便克制著,沒想到穆衡到後來還是累了,他身體疲倦,但心卻不滿足於趙戈的行動,兩種覆雜而矛盾的情緒糾纏在一起,導致穆衡一邊喊著趙戈讓他不要停,一邊又提不起力氣配合他,只能軟綿綿地躺在床上,睜大雙眼瞪著天花板心情憤懣。

趙戈怕累壞穆衡,往外退的時候卻被穆衡雙腿抱住腰,他側頭一言不發,卻又不肯松開腿。

這點力道趙戈只要用力就能掙開,但他沒那麽做,他感受到了穆衡的留戀,便低下頭細細碎碎地吻穆衡,在他唇邊、脖頸留下細密的吻痕,痕跡並不重,只要明晚便能消除不見。

對待穆衡,趙戈很少做不靠譜的事,比如吻痕會給穆衡帶來麻煩這樣的錯誤,他便絕對不會犯。

趙戈比穆衡要細心,但也很少有人能得他如此對待,從前只有穆衡一人,現在也不過多了珣兒。

穆衡回應著他的吻,漸漸放松了身體,趙戈躺在他旁邊,用手將穆衡圈在自己懷裏,他發覺穆衡就像大麻,讓他越吃越上癮,這股癮還非得穆衡才能讓他舒緩過來。

趙戈貼在穆衡耳邊,輕聲問:“溪溪,你想見我的家人嗎?”

從公開他跟珣兒的身份後,趙戈就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他自己覺得沒什麽必要,卻還是想要征詢穆衡的意見,家人是一個比較特殊的詞,盡管趙戈的家人早已因為權勢而變了質。

他不怕穆衡見自己家人,卻怕穆衡會因此而受委屈,就像他當初進宮的時候,穆衡又頂著多大的壓力,還不是費盡心機壓下所有反對的言論,才為他勉強劈開了一條平坦的路。

只是路再平坦,只要不斷往前走,也難免還是會遇到不長眼的擋路的人。

趙戈又說:“你想見就見,不想見就不見,除了我爸,誰都不必給面子,我爸身體不好,一直在郊區休養,他知道你的存在,如果見到你,可能會說些讓你不高興的話。”

穆衡笑了笑,說:“比如給我一張支票,讓我離開你?”這是他在電視裏看見的,特別經典、出鏡率非常高的一場鏡頭。

趙戈輕輕吻了吻穆衡額頭,沒有說話。

他爸不會給支票,但可能會做出讓趙戈猝不及防的事來,這也是他一直都忌諱著他爸的原因。

趙家的繼承人,是不能沒有後代的。

起碼在他爸眼裏,他假如跟穆衡在一起,就意味著將會沒有後代。

哪怕他們有著血緣關系,趙戈也不得不防。

穆衡暫時沒有見趙戈父親的打算,現代社會風氣雖然開放了許多,但跟男人長相廝守仍然會招人詬病。尤其是那些有權有勢的家庭。

對此穆衡深有體會,他以前封趙戈為皇後的時候,那些反對的大臣們還不是以子嗣為由,說什麽看在大瀛江山的份上,也萬萬不能立個男子為後,否則大瀛祖宗九泉之下,怕也是不能瞑目的,說的好像趙戈當了皇後,大瀛馬上就要滅亡一般。

他不想讓趙戈如此為難,至少再等一段時間,等他們有能力與其談判,這是他想要為趙戈做的事,就像趙戈為他一直隱瞞彼此的身份,願意跟他偷偷摸摸生活一般。

晚上雖然沒有盡興,但雙方也得到了滿足,禁欲一段時間,這才體驗到性生活的愉悅之處,整個人從內到外都散發著慵懶愜意的舒適感覺。

穆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教授那走走,他是個記恩情的人,教授之前的教導,以及之後總讓他茅塞頓開的指點,他都銘記在心裏。教授沒結婚,雖然教育了不少學生,平時卻是個挺寂寞的人,家裏養了幾條狗,平常待在家的時候便跟狗聊聊天,感嘆一下人生。

當然教授是很討厭別人說他寂寞的,他把這稱為自由,一個人多自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那幾條狗也隨了教授的性格,一個比一個傲嬌,穆衡起初去見教授的時候,總覺得那幾條狗在斜著眼睛看他,但等他看過去的時候,狗又若無其事的把頭扭到別的地方,順便伸舌頭舔了舔毛。

穆衡剛按了門鈴,教授便速度極快地開了門,將門打開一條縫隙,故作淡定地抱怨著,“你怎麽又來了?”

“來見小金的。”

穆衡話剛說完,便有一條金毛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過來,朝穆衡低聲嗚咽,拼命搖尾巴在他腳邊轉來轉去。

教授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金毛一眼,“吃裏扒外的東西!”

金毛是教授三條狗裏面,最歡迎穆衡到來的,老遠就能聞到他的味,連教授都說,只要金毛人來瘋似的亂跑亂蹦,那就肯定是穆衡到了。

穆衡順了順金毛的頭,被金毛熱情地塗了整個手背的口水,他無奈的嘆氣,仿佛看見趴在旁邊的兩條高嶺之花朝他翻了幾個白眼。

教授嘴上嫌棄,準備的卻很到位,水果、飲料應有盡有,還從電視裏翻了個電影出來,說是要跟他一塊欣賞。電影是以前的舊片子,但表演卻甩現在的演員幾條街,這也是教授讓穆衡看的原因,他總能很精確的找出穆衡的問題,以犀利的眼光和獨特的手段幫助穆衡。

盡管教授從表面看來,只是隨手翻到了那個電影,再慢騰騰地摸出眼鏡戴上,輕描淡寫說句,“你要是個姑娘,我就陪你看泰坦尼克號了。”

看電影的過程中,教授時不時會讓穆衡嘗試角色轉換,如果他是主角,現在心情如何,又要怎樣表現。尤其是電影裏面,一些演員不經意卻成為點睛之筆的小動作,更是被教授逐一點了出來,有些地方要不是教授提到,穆衡根本不會發現還有這樣的作用,那些看起來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動作。

電影快要結尾的時候,教授突然道:“你演技雖然還不夠,但也算勉強及格了,還記得我上次說過的電影嗎?”

穆衡直接無視前半句話,點了點頭。

他之前過來這裏的時候,教授提到他需要拍一部真正有意義的電影,無關票房、無關討好觀眾,只在意電影題材,必須要有水平、有意義。

這些條件說起來簡單,但其實卻是很難的,現在是商業時代,又有多少導演願意賭博拍有意義的電影,假設有,那導演也是抱著拿獎的心態去拍的。

現在教授無疑也是同樣的意思。

“你現在需要的是獎項支撐,粉絲是虛的,只有榮譽才是實的,粉絲多充其量就是人氣偶像,但能拿到獎項,你的身價便自然跟著漲了,”教授捧著巴掌大的鏡子琢磨嘴角的泡。

“我這裏恰好有部電影,你有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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