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震將軍，我們的第一層部署已經準備就緒，目前情況一切順利。”

“嗯，好。惡魔在原烈陽星系的兵力怎麽樣？”潘震靠著寬大的椅背，微微頷首。

“大不如前。您也知道，惡魔在最開始，就因為天使的攻擊而損失了大批人手。現在的惡魔大軍都是從以前占領的地方調來的，再加上鏟除華燁和饕餮時的損失，烈陽星系這種地方，說他們兵力薄弱都不為過。”

潘震滿意地笑了。一切如他所料，惡魔大張旗鼓地參與戰爭，無暇顧及之前的領地；其他大部分文明都在反抗惡魔的戰鬥中損失慘重，根本不會有心思掀起什麽風浪；而烈陽文明在這之前幾乎不與敵人正面交鋒，現在還陰差陽錯成了惡魔的保護對象，實力保存得很好。趁著莫甘娜還在斯珀斯附近，他們要在這段時間內奪回失去的一切。

“將軍，還有兩件事……”

“嗯？”

“現在烈陽星系的大部分民眾和留在那裏的軍隊都不支持我們，有一小部分甚至已經倒戈惡魔，這會對我們的收覆行動產生很大阻力。”

何止不支持，大部分人對沃爾沃夫亞都帶著深重的恨意。畢竟，當初是他們，把大部分普通人都拋棄在了註定會被惡魔占領的烈陽星系裏。

沈默一會兒，潘震微微嘆了口氣：“這是我們的問題，之前計劃的回避和蟄伏，委屈了那裏無數的人民。告訴在烈陽星系的所有戰士，不要和民眾發生沖突，也不要試圖制服現在投靠惡魔的一些小勢力。我們曾經‘背叛’過他們一次，現今取得信任的辦法不是強壓，而是盡快用行動收覆失去的星球。”

“這就是我想說的第二個問題了，將軍。誠然，我們現在能抓住機會把惡魔趕出烈陽星系。但如果形勢稍有變動，我們剛剛收覆的星球就不能保證不會重新淪陷。畢竟，當初我們還是舍棄了大部分軍隊，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完全守住之前的領地……”

“這個問題我想過，”潘震打斷他，“你是想說，如果是莫甘娜突然去了烈陽星系，我們的計劃就會立刻泡湯，還有戰爭結束後的各個文明會不會都去摻和我們的事情……不用擔心，我什麽時候說過不管這邊的戰爭了？”

“所以您要……”匯報的人疑惑。

“現在這已知宇宙中，對我們有威脅的強大文明，一個是惡魔，另一個是天使，其他都不足為懼。哪怕我們有幸收回了所有星球，在將來可能也要被這兩個文明打壓。這個戰爭不僅僅是我們重回烈陽星的機會，還是將宇宙間勢力重新洗牌的機會。卡爾已不在，可他卻蕩平或削弱了宇宙間，包括惡魔和天使的幾乎所有文明。如果我們在借著他未完成的事業，在這場戰爭中同時削弱惡魔和天使呢？”

“您，您是要…”那人一楞，隨即又冷靜下來，“可是，按照莫甘娜現在的態度，天使和惡魔已經很難在打出激烈的一戰了。”

“呵，那是因為沒有導火索。”潘震身體前傾，輕聲笑笑：“這根導火索，就是我們要準備的事了。”

那人大悟：“這就是我們上次做過的事。可是，華燁那次，我們並沒有成功，這次又怎麽保證他們一定會兩敗俱傷呢？”

若沒有偶然發覺男性天使勢力的烈陽文明從中作梗，惡魔和天使怎能發現躲在古祭壇下的華燁，還好巧不巧地碰面了？

“華燁那次，是因為他們有共同的敵人要對付。而這次，我保證他們能從目的到行動，全部是對立的。”潘震舒展身體，看起來已然有了計劃：“蕾娜這幾天多次試圖聯系都被我拒絕了吧。現在，你去單獨聯系一下她。”

離彥提出針對惡魔的計劃又過了一段時間，除了那件超級武器的檢修已經完成，威力不會減少之外，他們幾乎沒有任何進展。沃爾沃夫亞拒絕接觸，連蕾娜的通訊都不聽；彥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並已經通告了所有天使；蕾娜卻又不接受彥的推測，堅決表示如果彥要在一切尚未確定前攻擊沃爾沃夫亞，就與天使為敵。

眾人開了幾次會，局面卻一直僵持。幸運的是莫甘娜暫時還沒離開斯珀斯附近的跡象，他們目前還有時間。

眾人懸著一顆心，成天處於無所事事而又焦慮的狀態。薔薇反倒是意外的忙，幾天時間馬不停蹄地跑了兩次研究部，回了一次科迪斯，在自己房間不知幹什麽。不過總指揮一向習慣把自己搞得很忙碌，眾人只當她是在為對付莫甘娜想計策，並未太在意。

這天下午，雄兵連眾人連同部分將領又被聚集起來，不同的是，這次提出商討的不是彥或薔薇，而是蕾娜。

“潘震剛剛聯系我了。”蕾娜還沒等眾人坐下就開始說話：“他告訴我沃爾沃夫亞和惡魔沒關系，為了證明這一點，潘震承諾可以幫助天使和雄兵連對付莫甘娜。”講到這裏，她看了一眼彥。眼神不僅是警告性的示威和不滿，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怪異。

“具體的，由他來直接和你們解釋吧。”蕾娜打開通訊，把和潘震的聯絡信息共享給在座每個人。

“蕾娜想必都和諸位說了點吧，我也就不多廢話了。要讓多疑的天使之王相信我們真的和惡魔沒有太大關系，靠嘴上說自然是不行的，所以我們承諾幫助你們對付莫甘娜。”潘震的聲音響起，開口就是帶刺的語氣：“我已經有了大概計劃，但首先我想問，你們有把握殺死她嗎？”

“這就……”薔薇張口剛說了兩個字，就立馬被彥打斷：“不試試怎麽知道？”

“試試？呵，天使之王，要知道我們對付的可是莫甘娜。沃爾沃夫亞沒能力陪你們一直打下去，你們能試幾次？”潘震的語氣飽含譏諷，不像是來毛遂自薦幫忙的，反而像故意跑來挑釁的。

“天使對付惡魔，不需要你來擔心這些事。沃爾沃夫亞若不想幫忙，直說便是，不用在這裏惺惺作態。”彥淡然道。周圍人聽她這句話反而是都有些急了：好不容易潘震主動聯系他們，還說要提供幫助，如果就這麽被彥的態度氣走怎麽辦？

“天使果然還是清高，”出人意料，潘震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話就揭過這一頁，轉而開始講這次聯系的主要目的：“沃爾沃夫亞既然說要幫助，就沒有退出的道理。我們自認實力不如惡魔和天使，在戰鬥中的幫助也許並不算很大。然而我知道，因為各種原因，天使們肯定更希望惡魔能在星球大氣層內作戰。這一點，沃爾沃夫亞可以作出貢獻。”

“你能做什麽？”這話聽著不像個問句。在潘震聽來就像是蔑視和譏諷，但眾人都能看到，彥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怪異起來。

“惡魔圍剿饕餮的時候，我就說過。我想你應該還記得，莫甘娜告訴我的原話是，惡魔因為卡爾的原因，必須代替他來保護沃爾沃夫亞。她現在處於半放棄戰爭的狀態，個中隱情我們無法探知，但可以確定的，莫甘娜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好好踐行。”

“所以？”加上自己先前計劃的思路，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欲出。然而彥還是坐在那裏，語調平穩地和潘震打太極。

“所以現今迫使莫甘娜來斯珀斯內的關鍵，就在我們身上。”潘震似乎也不願賣關子了：“如果有足夠強大的敵人威脅到沃爾沃夫亞，莫甘娜不會坐視不理。”

“哦？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天使全力攻擊沃爾沃夫亞來引出莫甘娜？真是好辦法。”

彥這話說得，就好像之前堅持這個想法的不是她似的。

“是佯攻，我們可以和你配合，甚至我和蕾娜可以在引出莫甘娜後與你們一同作戰。是不是好方法還有待商討，可你們難道有比這更好的方法？”潘震自信一句話就可以把眾人噎回去。現在莫甘娜明顯不想再繼續和斯珀斯的戰爭，要說靠什麽挑釁或強行進攻把莫甘娜招下來，幾乎不可能。

“好了，不論方法如何，首先感謝你的建議。但事關最後成敗，我們不可能馬上決定，潘震將軍願意幫助我們當然好，但不知有沒有誠意直接到科迪斯共同商討呢？”薔薇這次沒等其他人說話就主動接了下去，單刀直入，完全不同於彥之前拐彎抹角的試探。

“最後之戰，謹慎一點我們能夠理解。”一直說話的彥突然被薔薇換下了，潘震也絲毫沒有障礙地切換了態度：“去科迪斯就不必了，誠意我們當然有，而具體商討，蕾娜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不知是湊巧還是潘震有意為之，接下薔薇的話後，潘震就直接斷了通訊。參加會議的人面色各異，一部分人若有所思，另一部分人直接看向薔薇和彥。而蕾娜全程緊盯彥，似乎是不相信這天使的演技居然如此之好。

無數目光註視下，彥看向薔薇，朝她淡淡一笑：“潘震主動提起的計劃，如何？”

現在又在逼她同意，薔薇想。這天使女王一面對潘震作出敵視和不信任的態度，一方面又在這裏和她討論與沃爾沃夫亞合作佯攻的計劃。而這兩種態度又偏偏都是真的。

“初步計劃就這樣吧。但細致的安排部署，我們還需要時間討論確定。”

這算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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