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大軍緩緩靠近，不僅逼得天上的雄兵連和天使嚴陣以待，還挑逗了一番龜縮在祭壇下的男天使們的神經。

華燁往墻上重重一錘：“他們為什麽會找到這裏！”

庇護了他們將近一個月的地方還是被找到了，這是必然，可依然讓他們無法接受。

這是當初華燁囚禁索頓的地方——準確來說是一群和索頓差不多的生物，不過千萬年過去活下來的只有索頓了。這也是他的試驗品之一，可惜當時他們雖然強大，但太不可控，無法利用，只得囚禁在這裏。

華燁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麽選擇封印而不是直接拋棄，不過這個問題不重要，已經被破壞的封印成了他們隱藏蹤跡的絕好道具。他們靠著當初花大力氣布下的封印成功掩蓋了能量波動，騙了不停搜尋的惡魔和天使。而現在，他們卻毫無預兆地被發現了。

“封印完好無損，按理說他們不可能察覺到我們。”若寧不信邪地檢查了三遍，滿懷怨氣地和華燁這樣說道。

“閉嘴。”華燁暴躁道：“不管怎麽說他們還是發現了。現在全體給我準備好，打起來我們沒有機會，趁惡魔還沒完全到這裏，我們沖出去逃離斯珀斯。”

可見暴躁的情緒還沒有完全燒掉他殘存的理智和貪生怕死的本性。

於是在雄兵連和天使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祭壇震顫一下，一群長著翅膀的玩意兒猝不及防沖出來，看都不敢看他們一眼，以最大速度逃向了與惡魔相反的方向。

“華燁他們跑了！”

反應最快的葛小倫和速度最快的彥幾乎同時追了上去。惡魔還是次要的，畢竟他們一個多月沒攻擊過科迪斯，看來對科迪斯的興趣是遠小於對華燁，看到這幅場景第一反應八成會是先解決男天使。而如果真讓華燁的餘黨跑出去，他們就功虧一簣了。

最前方的彥在漸漸靠近華燁，其他五個天使也摸到了男天使隊伍的末尾，可雄兵連戰士們都被甩在了後面。天使的飛行能力沒有其他生物可以相比，距離被這樣越拉越大，如果沒有其他支援，僅憑六個天使還攔不住這麽多人。

“女王，華燁跑了！”監控著祭壇的惡魔報告，而這麽大距離莫甘娜他們已經追不上。可惡魔女王一點不著急。她打開通訊聯系上阿托：“阿托，華燁往你的方向跑了，攔住他們。”

“是，女王。”

好不容易到手的獵物，莫甘娜不會允許自己因為一時大意而丟掉。

當跑在最前面，後面墜著彥的華燁一擡頭看到黑壓壓的惡魔大軍，一點點僥幸的希望就完全破滅了。完了，事到如今能安全逃出去的機會渺茫，唯有殺出重圍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華燁前沖的身體猛地靜止，轉身朝追來的彥劈出一劍，居然直接把她擊退了一大段距離。之前和莫甘娜對戰時的傷基本痊愈，實力是凱莎那一級別的華燁可以說基本沒有天使對手，而被激發起求生欲的華燁尤其難對付。劈出這一劍之後，他看也不看構不成威脅的惡魔大軍，換了個方向飛速逃離開。

彥下一秒彈身追上，卻已經因為這一退落後，眼睜睜看這華燁瘋狂向上飛去——只要離開斯珀斯大氣層，只要趁莫甘娜還沒追上自己，自己就能逃出去，活下來，然後再過一萬年就能卷土重來。只要自己夠快……

兩只攏在一起的惡魔之爪驟然擋住華燁的去路，他躲閃不及，差點直接撞了上去。

莫甘娜踩在惡魔之爪上，低頭俯視臉色一瞬間灰敗下去的華燁。

此時她心裏只有一個問題：是要把這個渣滓擰成麻花，轟成渣渣，還是直接大卸八塊？

沒關系，這個可以慢慢想，不管哪一種死法，只要保證能讓他足夠痛苦就好了。

不得不說，生命的潛力是無窮的。華燁只是絕望了一瞬，就立馬恢覆氣勢，揮劍朝莫甘娜斬了上去。惡魔之爪和華燁的劍碰撞，帶起的能量波動竟在高空形成了一個氣旋。

華燁的手在抖，他不帶喘氣的朝莫甘娜接連揮出八劍，靠蠻力硬生生把惡魔之爪逼退了一點距離。可莫甘娜悠哉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什麽囚籠中掙紮的小動物，沒有憐憫，只有自信和殺氣。

“你殺不了我！”他不知為何紅著眼吼出這一句。卻沒給人造成什麽威懾，反而把居高臨下的莫甘娜逗笑了。

還在笑著的莫甘娜應付完華燁這一串攻擊，操縱惡魔之爪，要向激動到瀕臨瘋癲的華燁抓去。只要被控制住，任他還能說出多牛的宣言，都逃不過一死。

可就在惡魔之爪即將達成目的時，一支冷箭憑空射了過來。角度刁鉆，致使莫甘娜不得不費點時間閃躲，就這一瞬的功夫，華燁就逃脫了惡魔之爪的包圍，重新獲得向大氣層飛去的機會。

“快走——”

又一支箭攻了過來。莫甘娜冷哼一聲，操控一只惡魔之爪輕松擋下，另一只又找上了抱頭鼠竄的華燁。至於那個放箭的人，若寧，對她其實毫無威脅。

因為她也只有放這兩支箭的能力了。

若寧面前的敵人是彥和葛小倫，在他們兩個的聯手下，她居然還能抽出空檔幫助華燁這邊的戰場，不得不說是個奇跡。可惜奇跡的機會只有一次，若寧爭取到的機會在莫甘娜的強壓下約等於無，而她自己也在下一刻被彥的銀翼劈飛，摔到百裏之外，一時間只有渾身痙攣的份兒。

她算是盡忠盡責，拼死幫華燁逃跑了。可惜不僅毫無用處，被幫的那人還只會奮力飛向前，完全沒多看若寧那邊一眼，更是從未想過要帶上那個跟了他幾萬年的人一起走。

也是可悲。

莫甘娜嫌惡地皺皺眉，一邊控制著惡魔之爪，一邊又終於按捺不住殺心，手裏拿著匕首直接沖向華燁。他已經完全慌了，哪怕真的保存了逃出去的實力，現在至多也只能發揮七八成，莫甘娜可以說是勝券在握。

而下方慌不擇路的男天使們都被惡魔大軍堵在半途，以人數碾壓的方式被死死限制在那裏，再慢慢被耗幹凈。雙方數量懸殊的情況下完全不用擔心有漏網之魚，更何況，戰場邊緣還有那些神出鬼沒的雄兵連戰士和天使把手。

雄兵連這次沒怎麽對惡魔出手啊，莫甘娜連續看了下方戰場好幾眼才確認。他們都在對付那些男天使，這是不是默認和惡魔聯手？她揮動匕首蕩開華燁刺過來的一劍，這樣想到，爾後心情不可避免的明媚了一點，即使她自己心裏也知道這實在和薔薇扯不上多大關系。

惡魔之爪第三次封死了華燁所有退路，一把向他抓去。莫甘娜持著匕首，冷眼旁觀華燁左突右進，妄圖找到一條逃生路。看著他無措而絕望的被逼到角落，終於被惡魔之爪牢牢扯住一條手臂。接下來應該是抓住他全身，捏碎他的骨頭。

然後是噴灑出的鮮血。

華燁居然忍心自斷一條手臂逃跑，這實在出乎莫甘娜的意料。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結果就是華燁抱著一半鮮血淋漓的肩膀，居然鉆進惡魔之爪和莫甘娜這個人的空隙，朝更遠的地方飛去。

這下麻煩了，他們戰鬥本來就是在極高的空中，華燁此時離大氣層已經很近了，現在怕是攔不住他上太空。可莫甘娜原本是想在斯珀斯就解決了他，在太空沒有什麽布置。華燁如果去了太空，就約等於一條鉆進野外泥地裏的蚯蚓一樣難發現了……

一團藍光在華燁的必經之路上閃過。

華燁被突然鉆出來的這個人擋住，狼狽接了一招之後，迫不得已下降。腹背受敵，無法再抓住機會逃走。

是薔薇。

莫甘娜原本略微惱怒的眼神被飄動的紅發點亮了。

而薔薇像沒看到她一樣，一個眼神也不給。她只緊緊盯著華燁，拿著把匕首神出鬼沒，一擊之後就又遁入空間了。而當華燁每次抓住機會想要逃走的時候，她都會出其不意地出現攔住他。不至於傷到華燁，但足以把他本就慌亂的大腦逼瘋。

華燁看出來這個紅發女戰士的實力不如莫甘娜強，他想嘗試全力對付薔薇，以突破二人防線。然而每次他把劍刺向薔薇，都會在三秒之內被惡魔之爪擋下，時機好得就和精密計算了一樣。幾次下來他終於明白了，只要有莫甘娜和惡魔之爪在，他就傷不了薔薇分毫。

有意無意地，每次薔薇出現的地方都離惡魔之爪很近，近到莫甘娜能隨隨便便順手抓住她。當然，惡魔之爪每次都會不露痕跡的躲過薔薇，轉而找上華燁，再給他添一道傷口。有時遇上華燁攻擊薔薇，惡魔之爪就會完美擋住。

他之前本就被莫甘娜打出了傷，此時惡魔之爪一次次抓向他，卻又不直接重傷他，仿佛是莫甘娜在刻意逗他玩兒。

華燁對付了薔薇的匕首，又要對付莫甘娜的惡魔之爪。左右制拙下，本以為很快就會被擊殺。可兩人的攻擊又都不太淩厲，看起來隨時都可以突破，然而華燁就是找不到逃跑的方法。就像被關在籠中的螃蟹，一次次側身試圖穿過鐵條的縫隙，然而一次次被卡在那裏。

這簡直像某種游戲。

兩人莫名其妙就把對付華燁的戰鬥打出了趣味。

終於，莫甘娜似乎玩膩了，惡魔之爪一錯，華燁用以茍延殘喘的劍飛了出去，他整個人被惡魔的巨爪捏住了。

莫甘娜沒有第一時間捏碎他的骨頭，而是在鉗制住華燁之後看向薔薇。她看出來了，薔薇是故意一直不下狠手，所以她的目的要麽是抓活的，要麽是想從華燁那裏得到些什麽。

果然，薔薇徑直飛向華燁，眼神帶有威脅性：“你萬年前研究用的資料，現在在什麽地方？”

華燁也許是因為傷，也許是因為崩潰的絕望，眼神空洞地看著薔薇，仿佛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你的資料在什麽地方？”薔薇提高音量，加重語氣再問了一遍。

莫甘娜完全沒理華燁，她只是看著薔薇，手上卻暗中加了些動作，華燁身體的每一根骨頭便愉快的互相親熱摩擦，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聲音。

痛苦之下，華燁的精神終於有了短暫的清明。他楞楞看著薔薇，忽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任由自己的身體被惡魔之爪【蹂】【躪】，他卻笑得越來越竭嘶底裏。

“你想要資料，啊？沒有了，都沒有了，所有數據都和飛船一起爆炸了。你想要？去飛船殘骸裏找啊。你那樣看著我看什麽？當初毀了飛船毀了那些資料的可是你旁邊這個惡魔……”

嘎嘣。

一口血噴了出來。

莫甘娜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華燁面前，就在薔薇身邊。

華燁眼睛還睜著，嘴還在顫抖著蠕動，但頭慢慢垂了下去。垂下去，軟趴趴的像某種低級動物，然後徹底不動了。

曾經生命力頑強，拼命玩弄科迪斯的前天使之王，此刻就像一個被人惡意糟蹋過的破布娃娃，還是用抹布做的。

他死前最後看到的，應該是真正的惡魔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啊，寫這一章真的爽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