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華燁在昨天又一次去了科迪斯，而且在回程時被突然出現的天使偷襲了。”阿托照例對自家女王匯報道。

自女王從科迪斯回來後，就下了二十四小時監視科迪斯情況、並每天固定時間匯報的命令。名義上是為了知己知彼，順便監控華燁的動向，實際目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阿托只知道女王極其看重這個任務，似乎連收整勢力準備再次攻打斯珀斯的籌備都不管了。惡魔們成天搜集情報而從來不能行動，一個個都閑得發慌。

莫甘娜本來是一手撐下巴，眼神不知飄在哪裏，聞言突然笑出聲：“華燁和天使窩裏鬥，倒是給我們表演了個大戲。科迪斯軍隊怎麽樣，華燁應該對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吧。”

“是，但天使的及時出現抑制了華燁精神上的負面影響，目前還未察覺科迪斯基地有什麽無法控制的混亂。”

“天使的能量應該會對華燁有所壓制，能消除負面影響不奇怪。但最重要的是華燁披露的那個事實，那些戰士們過後一想，不可能還保持平靜……再下去查查，最好能看看基地內部是什麽情況。”莫甘娜若有所思，空出的那只手一揮，把阿托安排了下去。

照自己走前的那種情況，科迪斯那些人心理素質還沒好到想通華燁與他們的聯系，再加上華燁有意在一旁煽風點火，不可能讓科迪斯軍隊這麽安生。如果不是阿托他們沒能探查到準確情況，就是薔薇和那些軍官在短時間內擺平了……

莫甘娜順手為自己倒上一杯紅酒，食指敲敲玻璃杯壁，把酒液一飲而盡。

出奇的，她沒有在喝前先仔細欣賞一番杯裏的酒液，也沒有淺嘗即止，而是再次為自己倒上一杯，捏著高腳杯的手略微用力，輕輕晃動幾下，又是一杯見底。

兩杯下去，她把剩下的酒隨手一放，輕輕嘆了口氣——這是在沒人的時候才敢這樣，畢竟嘆氣這種喪氣的行為，實在太不符合她在外的女王形象了。

毋庸置疑，她特地派人盯著科迪斯，就是為了薔薇。

差不多了啊，出息點，在這裏你是莫甘娜，別老想著薔薇。她換了個坐姿，企圖用比較莊嚴的姿勢間接調整一下心理狀態。想想正事兒，比如天使怎麽突然回來了……

“女王，”門被推開，黑風進入，“我們的準備工作差不多了。”

“哦？很好，那些容器都被裝滿了嗎？”剛剛坐正黑風就來了，莫甘娜簡直覺得他是算準時間過來的：“這件事最好一次成功，我們收集的能量只能多不能少。”

“我們已經盡最大努力了，”黑風撓撓頭，“但是因為不清楚這個到底是怎麽運作的，所以也摸不準到底多少才算夠……”

“別說你們，我也搞不清，畢竟是卡爾的東西，”莫甘娜打斷他，“但卡爾的黑科技最起碼是靠譜的，我們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加上之前保存的資料，就能覆活他們。”

“好的，女王。”黑風微微躬身，退了出去。莫甘娜也隨著關上的門倒回椅背上。

這是她計劃了很久的事，覆活隕落在弒神武中的惡魔軍隊。每個惡魔的詳細基因資料都完整記錄在資料庫裏，如果有足夠的能量，再加上和卡爾還是盟友時獲得的技術，並不是沒可能覆活。

但問題在於，莫甘娜拿不準覆活這麽龐大數目的惡魔到底要多少能量。在前期混入科迪斯基地時，她就在收集，戰場上的能量，戰士死亡時的能量，爆炸時的能量，都在她充當雄兵連編外人員時收集了極其龐大的數目——可見在當“臥底”的時候，她沒有被美色完全迷了心竅，還是幹了不少正事的。

都是雄兵連編外人員這個身份讓她獲得不少便利，如果不是薔薇相信她，她也不能這麽順利的完成這些事……

“女王！哎，女王！”門再次被粗魯的推開，一張紅褐色的長嘴探了進來，“我有重要的消息！”

正在回憶中沈思的莫甘娜驟然被打擾，還來不及辨認是誰的聲音，負面情緒促使之下就先一拍王座扶手，暴躁道：“就不能讓老娘一個人待會兒嗎？”

一個兩個都和算準時間一樣聚在這兒，我好不容易憂郁一會兒都要被不停的打擾！

剛進來半個身子的索頓條件反射瑟縮了一下，就剩一個頭露在外面：“這個，你不是叫我負責斯珀斯另一塊大陸的動向嗎…我這不和你匯報來了……”

“好了好了，快說快滾。”莫甘娜煩躁的一揮手。

索頓莫名其妙撞上槍口，被罵的非常無辜：“這個，女王，我們，我們發現……”他慢慢把自己整個身體擠進門裏，站在最遠的地方不動。這條鱷魚經剛才一打岔，本就構造簡單的大腦把原本準備說的東西忘得差不多了，一緊張立馬開始結巴。

“這個，那片大陸上，我們的人，好像發現那個天使女王的蹤跡了，她似乎是和雄兵連的一些人在一起。”索頓磕磕絆絆的說完這一串話，好歹說完了該匯報的事。忙不疊的就要轉身先走，卻被莫甘娜叫住：“等等，你停下來說清楚。”

什麽意思？彥居然還沒死？她漸漸認真起來：“你可以確定嗎？在哪裏發現的？”

“欸，這個，”索頓邁著小碎步向前一點：“手下的人只是探測到了彥的能量波動，但具體在哪裏還不確定，天使之王的隱匿能力不是我們可以輕易破解的。但我們還特意找了一次阿托，讓他帶著去了原本擊殺彥的地方，結果發現她不見了，連葛小倫都不見了……”

“葛小倫？當時阿托同時遇上了葛小倫和彥？”莫甘娜無法鎮定了。如果彥和葛小倫是在一起的，那麽阿托肯定在當時也解決了他。但在科迪斯基地裏葛小倫又親口確認了彥的死亡，所以到底……

“當時阿托是確定了她的死亡，對嗎？”莫甘娜目光炯炯地盯著索頓：“饕餮和阿托聯合擊殺了彥。”

“阿托當時的確確定了這件事，但是……”索頓有些為難的再次撓頭：“我們檢測到這個，想著匯報給您會更好一點……”

“好了，我知道了。先讓我想想。”莫甘娜右手輕輕敲著王座扶手，眉頭略微蹙起。索頓難得有眼色一次，退回門後，悄悄離開。

門外，阿托和黑風都沒走。三個惡魔交換一下顏色，黑風把頭貼在門上聽了聽，朝另外兩只使了個顏色，率先離開女王所在的房間門口。

沒錯，這三只就像莫甘娜想的那樣，之前掐著時間，一直在門縫外猥瑣地偷聽。

黑風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我能肯定，女王最近心情不好。”

這是廢話，一開始就是阿托察覺到女王不對勁，才叫來黑風幫忙探探口風。至於索頓，那是他們用來試探女王心情的道具之一。

“對呀，女王這幾天老暴躁了，每次都要吼我。”索頓非常委屈。阿托在一旁嚴肅不語，眼神示意黑風說重點。

“連阿托都不知道她到底為什麽心情不好，還給我們安排了這些任務……”黑風一挑眉，似乎就是要故意賣這個關子。阿托皺眉，幸而還有索頓直接問出來：“別賣關子了，你是知道女王為什麽不正常了？”

“那是。你想啊，女王什麽時候這樣的？她是從科迪斯回來就變成這樣了。阿托和我們說過，那是在那邊身份暴露才迫不得已……”

“阿托。”

三個鬼鬼祟祟討論的人同時一驚，一旁裝神弄鬼的黑風當場抖了抖。

“女王，我在。”

“來我這裏一趟，聊聊關於彥的事。”女王看來是已經冷靜下來了，不知道有沒有發現這三個背地裏在幹什麽，直接隔空吩咐阿托過去。

阿托進門時，見到的就是站起身來的女王。她走下王座，一手捏著標志性的紅酒杯晃蕩著。不知為何，阿托敏銳的覺出她的心情突然明媚了些。莫甘娜擡眼看他進來了，甚至雙眼微帶笑意地看了他一眼：“當時你在那片大陸擊殺了彥，但現在索頓告訴我，彥可能還活著。”

“是，但我當時的確是完全殺死了她。”阿托不太明白這有什麽好高興的。事實上，女王剛剛那幾句話更適合用責備的語氣說出來。

“我相信你的判斷，”莫甘娜輕啜一口酒液，“但彥的確有很大可能還活著。現在暫且不說她是怎麽詐屍的。彥若能動，目前最可能幹的事就是回科迪斯，重新指揮她的天使們。如果我們不能掌握她的動向，輕易放任她回去，戰局就有些危險了。”

“所以您……”

“我親自去一趟科迪斯看看。”她抿盡最後一滴酒，舔舔嘴唇，宣布了這個決定。

“好，我和您一起去。”阿托沒有任何異議地同意。

門外偷聽的黑風意味深長的沖索頓拋了個眼神，可惜索頓沒懂。

“你以為女王真的是因為彥的事……”黑風不得已，用言語傳達深意，悄聲對索頓解釋。正好這時阿托推門，走了出來。

“……她是因為那個科迪斯的將領，薔薇！”黑風剛好說到後半句，最重要的半句。

索頓的嘴立馬張到最大，大小可以輕易塞下他的那兩把武器。

黑風此時沒空理他了，他急忙跟上走得飛快的阿托，朝他擠眉弄眼：“阿托，女王現在這樣……你就沒什麽表示？”

索頓呆頭鵝樣看著兩人，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但顯然阿托懂了。

他停下腳步，微微低頭看著黑風，腦袋上巨大的角和俯視的角度讓黑風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明顯比平時要沈重，是緩慢的、略帶沙啞但不容否認的沈重：

“女王所愛即為我所愛。”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我實名心疼我文裏的阿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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