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華燁，說的是真的？”即使薔薇已經明明白白闡述了一切，趙信還是再三這個問題。在那頭的彥和炙心保持了沈默。與其說是她們需要時間消化震驚，不如說她們在給趙信時間去接受這件事。

薔薇隱隱能察覺到，天使對這個事情的接受度比想象中要高，從旁邊傳話的那個天使就能看出。她大概是聽到華燁之前的演說才知道這件事的，但她卻能立刻鎮定下來，進入科迪斯與華燁作戰。

終於，趙信暫時停止質疑，轉而開始費力地說服自己。炙心沈吟一會兒，問道：“所以，你們科迪斯人都是幾萬年前華燁曾經的實驗品，因而現在他對你們的精神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對作戰很不利，是麽？”

“沒錯。不過我們用自帶的改造設備可以削弱這種影響，勉強作戰。並且這次天使來臨時釋放了一種金光，對戰士們的有很好的鎮定作用。”薔薇答道：“我想有你們的能量，華燁這個影響應該不足為懼。”

果然，天使們幾乎不用花什麽時間去接受這個事實，她們甚至連驚訝都是適度的。重點很快放到了與華燁的作戰上。薔薇有些不理解這種反應，或許是因為自己是科迪斯人，所以無法想象旁觀者的心態？她這樣猜測道。

“也許是我們的能量對華燁又一定抵消克制的作用，”彥思考，“上萬年前，神聖凱莎推翻了華燁的政權，建立起與之完全不同的正義秩序，女性天使成為主導，我們天使的能量也發生了變化。照這樣的情況看，對於消除負面影響我們的能量還是很有效的。”

“當時的金光是天刃上直接發出的，在平時對我們天使有一定程度的療傷安神功效，不會耗費太多能量。”一直站在小倫和薔薇身邊的天使第一次開口，補充道。

“那麽關鍵問題目前暫時解決。薔薇，還有什麽嗎，最好是能把我們離開後的戰況都詳細描述一下。”彥幹脆的繞回了最初的話題。

“彥……你真的，我們是華燁創造的，這個事不會有什麽……”小倫最終還是猶猶豫豫的開口，因為沒想好而語言破碎，不過彥還是會意了。

“你們的祖先就權當是華燁創造的，”她有些不以為意，“但這和你們並沒有關系，過去這麽多年，你們早已融入這個星球，你們的發展和華燁沒有任何關系。天使並不認為一個文明的起源可以完全決定它的走向。”

“沒錯，”薔薇擡手拍拍小倫的肩膀，“我們已經完全脫離了自身的起源，現在的我們，是斯珀斯的科迪斯，與華燁沒有任何關系，也不必有任何關系。”

這個道理其實簡單，但連薔薇都是不久前才想通的。而即使能想通，也只有在彥這個第三方旁觀者說出來的情況下，她才能徹底知道如何表達。看著小倫的臉色由迷茫逐漸往頓悟方向發展，薔薇在心底微微嘆口氣，讓戰士們都能明白這個道理，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那我就從趙信他們離開後講起……”信息量太大，薔薇盡力精簡了一切，依然不得不口幹舌燥的講了將近兩個小時，這還是在炙心期間示意趙信不要打斷的情況下。

“耀文和萌萌回來了，但闖子和琪琳失去聯系？”趙信好不容易憋到薔薇講完一切，立馬先拋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對。耀文他們受到的影響比較嚴重，現在應該還在休息，消除負面影響。但琪琳劉闖目前情況不明。”薔薇凝重道：“現在基地這邊自顧不暇，沒有多餘的人手尋找他們，只能祈禱他們在那邊平安。”

在另一片大陸的趙信和炙心歷經兇險，尚且在遇到彥時存活下來，劉闖和琪琳的情況如何沒人有把握說清楚。目前薔薇只能祈禱，在科迪斯主基地牽制住的敵人主力越多，他們那邊就會反而越安全。

“薔薇，莫甘娜真的沒死？還假扮成涼冰混進了基地？”彥比趙信稍慢半拍，難得不鎮定地問道：“她難道在我們弒神武的攻擊下沒有損傷？居然混進了你們身邊？”

“……沒錯，她裝成‘涼冰’，不知用什麽方法進入科迪斯城中吸引了我的註意，並靠著檢測不出的能量混入雄兵連。直到華燁點破她才失蹤，應該是身份敗露離開了。這麽久的時間，我一直沒有發現她的問題，這是我的失職。”

“‘涼冰’？呵，她還真有創意。”彥聽上去的確有些怒了，語氣飽含譏諷：“她的確有那個潛伏許久不被發現的能力，這個與你無關，畢竟惡魔，就是擅長偷雞摸狗的猥瑣文明。”

“即使莫幹娜沒死，她的惡魔大軍也肯定損失慘重。”薔薇冷靜道：“她現在不知帶著惡魔隱匿在何處，估計是因為受創不輕，在暗處恢覆實力。”

“當初莫甘娜的本名就是涼冰，”彥似乎沒有註意薔薇引導的話題方向，而是有些自顧自地說道，“她曾經是天使，與神聖凱莎同時代的天使，傳聞她也曾是幫助推翻華燁的人之一。但後來她與凱莎的正義秩序極度不和，便與天使決裂自立門戶，招攬信徒成為惡魔，與天使敵對……不過有一點，她曾經，並且很大可能仍然是華燁的死對頭，所以，這兩方強有力的敵人幾乎不可能聯合到一起。”

“那就有些奇怪了，”經彥的提點，薔薇忽然發現不對勁：“莫甘娜的背後是卡爾支持，鑒於華燁和惡魔的關系，卡爾不可能同時支持兩方。所以華燁應該會是單獨的一方勢力……可這樣他又有什麽理由攻打斯珀斯？況且饕餮在見到他們後也沒有引起沖突，而是迅速撤退，就好像提前接到了通知一樣。但如果華燁和卡爾是聯盟，惡魔怎麽會同意？難道惡魔和卡爾之間的聯盟已經解除了？”

如果這個推斷沒錯，那麽斯珀斯所要面對的，就是兩方可能有過節的勢力。這是個好消息，因為如果在對的時機操作得當，那兩方勢力就會分出一部分精力互相傾軋爭奪主動權，科迪斯和天使所要面臨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薔薇，”趙信又插了進來，“我覺得我們有必要，現在立馬先回到科迪斯。”

“你們如果回來，對於現在的戰況也會有很大幫助。”薔薇對此並不感到意外，她原本計劃就是要讓趙信他們回來的：“唯一的問題就是，你們的回程會遇上什麽是未知的，有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危險。”

“這可以不用擔心，我和他們一起回去。”彥再次發話：“我沒想到……莫甘娜不僅還活著，甚至直接混進了你們內部。難保她接下來的動作，我必須回去坐鎮。”她咬著牙說出這番話。本來的計劃，她是想遠程通過通訊指揮天使，這段時間再等等潘震談判的消息，沒想到暗地裏惡魔已經有了這樣的動作。

“有我在，路上的安全問題可以不用擔心。”

“好，謝謝你，彥。”薔薇現在可以基本放心了，有了當今天使之王彥坐鎮，想必饕餮之流也不敢隨便找麻煩。已經差不多了，她想了想，和彥交流完各自的情況，是時候傳遞消息擺平內部問題。

很巧，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推開，韋老七帶著一身來不及清理的雪花，進入為幾人交談而隔離出的房間：“薔薇，出事了，我們需要你。”

“是軍隊內部出問題了對嗎。”薔薇頓了頓，爾後轉身，神情雖有一絲疑慮，但更多的是一副已提前料到的模樣：“有人開始動搖了，還是煽動？”

“都有，”韋老七粗暴地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雪花：“很多戰士都在叫著要求我們給個解釋，都在逼著我們表態。軍隊裏什麽喪氣話和煽動言論都有，完全壓不住。”

葛小倫聽了一驚，而薔薇則迅疾對通訊說：“我有事要處理了，暫時先到這兒。趙信，炙心，彥，請你們以盡量快的速度回來，路上小心。”

說完，她閃身出了房間，朝研究部的方向走去。葛小倫花了幾秒時間反應下來跟上，而韋老七卻不太明白：“薔薇！你要去哪裏？”

“去找憐風，讓她給我提供一個可以讓全基地都聽見的擴音裝置。”薔薇頭也不回的甩下這麽一句。然而表面雷厲風行，薔薇心裏其實在打鼓。

看來天使們的能量壓制是暫時的，冷靜下來的戰士們果然想到很多不該想的東西，不知他們能不能聽進去自己的解釋。自己當前想出來的應對策略不知道行不行，但總之，這比硬壓下去不和諧的聲音要好。事到如今，這也許是最快能說明的方法。不過可能要附上一些手段……

她撕開空間直接傳送，把小倫甩在後面，半分鐘之內來到了研究部。

研究部幾乎空無一人，想來或許是很多人心神動搖，跑到外面一起去擾亂軍心了。令人驚訝的是，憐風居然已經等候在那裏。

“薔薇總指揮，我們研究部剛改造好的儀器經過放大，可以同時強烈震蕩基地裏所有人的精神。只要您一聲令下，隨時可以使用。”

震蕩精神……沒想到研究部部長如此剽悍。薔薇被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生生驚得楞了一下：“不，不用這樣。但我需要一個超大版的擴音器，可以讓我的聲音傳到基地的每一處。”

“要用語言平息？”憐風明白她的打算後，微微一皺眉：“可現如今這種情況，單純靠解釋真的能解決嗎。”

研究部是一棟樓房，似乎是為了證明她的擔憂，她向前幾步，帶著薔薇來到一扇落地窗前，示意她往外看。

外面亂成一片：沒有戰士回到該待的地方休息，全都跑了出來。不少人嘴裏嚷嚷著，身上的盔甲都還沒脫，就四處亂跑著，想要找到科迪斯將領讓他們給個交代。戰士們的臉色都千奇百怪，共同之處就是全包含了負面的疑慮和驚恐。有些過於偏激的直接把武器擲到地上，再踩上兩腳。

沒什麽人有打仗的心思了，都在思考華燁的事過後六神無主，心浮氣躁，只得揪住科迪斯將領讓其給他們個交代。

雖然早已有所想象，薔薇仍覺得這副場景觸目驚心。

如果自己無法擺平這一切……

憐風嚴肅道：“他們目前聽不進話，我們不如先用暴力手段壓制，最起碼先平息這混亂再說。”

“等等，”薔薇叫住她，“那個擴音器，你還是幫我準備好。還有，能不能把你那個裝置調節到比較小的威力，只是讓他們到閉上嘴的程度。”

憐風有些奇怪的看著她，但還是點頭照做了。薔薇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了出來。這或許是自己面臨的最大的一次挑戰，她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緊張，想想自己要說什麽，想想彥剛剛的話，想想戰友們在背後的扶持，還有杜卡奧的筆記，還有……涼冰。

可在這一刻，這些人沒有一個可以幫助她，薔薇只能孤身一人面對這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我我還是自殺吧……

居然忘記在這邊說，因為我九號電腦充電線壞掉了，於是我只能等十五號回家才更新，對於這件事我提頭謝罪。

然後就是我並沒有遵守承諾，說好十五號會更新結果今天晚上才更……沒有想到回家已經是晚上了，當天整理到半夜根本沒時間更新，我真的非常垃圾了【捂臉】

雙更補償，不敢求大家原諒，只要還有人不嫌棄能繼續看我的文就非常開心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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