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還游刃有餘，操縱沃爾沃夫亞全局的卡爾切斷和斯珀斯的聯訊，右手撐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跪了大半天的饕餮王噬嗥。

潘震他們打死也想不到，卡爾的那個威脅其實是即興發揮，連臺詞都是在十分鐘前才編出來。抓蕾娜這件事起先根本就是饕餮瞞著卡爾進行的，說起來這一切都還是這個饕餮王引起的麻煩。

噬嗥表面上大部分時候都是個優秀的將領，實際冷冰冰的機械裏塞著全是瘋狂的計謀和膽大包天的想法。他見沃爾沃夫亞久攻不下，又對烈陽文明那些秘密武器略有耳聞，想著綁架蕾娜也許對這戰爭有很大幫助；再加上此人能力仰仗卡爾，野心卻過度膨脹，窺探蕾娜體內的能量，這才一狠心，剜了一大部分主力做炮灰，成功借助卡爾給他們的技術，把蕾娜帶回了饕餮飛船。

沒想到太陽之光不是光有膽子就可以控制的，蕾娜最開始因為剛放完大招，身體略微虛弱才被儀器控制住。後面從半昏迷狀態中清醒過來，當場大怒——一群饕餮研究員為了仔細研究她體內的能量，把人身上的衣服剝得差不多了。

堂堂太陽之光，萬人敬仰的女神何曾受過這種侮辱，更何況還是在敵人面前赤身裸體。蕾娜當時險些能量爆發，給饕餮來個玉石俱焚，結果被卡爾的黑科技生生壓下去了。饕餮見這女戰神被關起來了還這麽彪悍，當時就被嚇得心虛三分。後面發覺烈陽文明的封印是塊硬骨頭，短時間內根本解不開，又得知人家沃爾沃夫亞表面依舊井然有序，風平浪靜，蕾娜失蹤沒有起到擾亂敵軍的作用，原本一石二鳥的盤算全泡湯，心裏就開始偷偷摸摸打起退堂鼓。

雪上加霜的是，饕餮們很快就發現他們就要限制不住蕾娜了。那儀器的承受能力有限，隨著蕾娜能力的爆發和恢覆每日負荷成倍增長，一群人又沒有更好的辦法限制這太陽之光。眼看才過了三四天，蕾娜就要掙脫束縛，噬嗥才一咬牙，主動找卡爾請罪，順便向他求助。

聊是卡爾一個做了幾萬年研究的文明人，風度和素質累計高度等身，在聽完噬嗥的解釋後，都忍不住硬邦邦的罵了一句“蠢貨”。

他實在是想不出，噬嗥是受了什麽愚蠢思想的攛掇和荼毒，居然會異想天開到綁了蕾娜做研究。如果此動機還能以無知自大的理由解釋的話，犧牲四成主力部隊，就為了引誘蕾娜發個大招這種行為，就是連“愚蠢”二字都無法完全概括的。

有一瞬間，卡爾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一團銀白帶藍的機器人，是很想一揮手，把他變成真正意義上的破銅爛鐵的——雖然以那顆生銹的腦袋來說，他已經配得上這個稱呼了。

然而平心而論，卡爾自己也有毛病。他放手給了饕餮無數專門針對敵人，尤其是沃爾沃夫亞和天使的科技，簡直可以相當於一個明顯的暗示。更要命的是，那個用來捕捉限制蕾娜的儀器，是沒有完全完成，有點缺陷的。如果不是噬嗥主動要求，卡爾不會給他那個阻斷幹擾烈陽文明人能量的儀器。現在想想，當時的他實在是太相信噬嗥了，居然忽略了他恭敬和理智背後的瘋狂。

不過，卡爾畢竟是活了幾萬年的人，調節情緒的能力非得一般人可以比擬，五分鐘之內，他就冷靜下來，首先叫人帶點強有力的限制武器控制了蕾娜，把她運到了自己的地盤好好看管，然後開始思考其中的利害關系。

不管怎麽說，人都已經在這兒了，總不能白白送回來。花了大代價才取得的這麽一個機會，仔細一思考，也許還真有利用價值。

於是在仔細分析了潘震的心理後，他黑進了沃爾沃夫亞，提了那兩個條件，還遇到了天使和科迪斯人同在的意外之喜，順便給所有人施加了壓力。此時的他雖然依然覺得綁蕾娜這件事做得無藥可救，倒也不生噬嗥的氣了。

卡爾垂下眼瞼思考幾秒，揮手讓噬嚎起來：“好了，雖然你這個事做得太過沖動，好歹也陰差陽錯的幫了忙。但不要讓我發現有下一次，不然處理方式就不會像這一次一樣輕松。”

“我神卡爾英明，我罪無可赦，感謝您的寬容。”噬嗥不敢正眼看卡爾，站起身，上半身依然保持彎下腰低頭的謙卑模樣，倒著退出了死歌書院。

卡爾平靜的看著他漸漸消失在書院外，淡淡嘆了口氣：“這種文明的智慧實在是令人堪憂，比號稱是已知宇宙第一沒腦子的惡魔都令人絕望。幸好還有侵略性這個價值，勉強幫我走到最後一步吧。”

完全離開書院的噬嗥當然不會聽到他奉若神明的卡爾會對饕餮有如此刻薄的評價，此時已經坐在飛船上，準備回航的他正思考著另一件事：卡爾和潘震談判的全程他也是聽到了的，但他搞不懂卡爾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為什麽會承諾保留沃爾沃夫亞的獨立性？要知道卡爾這種級別的人物，說出這話不是隨便糊弄人的，神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一言九鼎，他說放過沃爾沃夫亞，就一定會在他們不參戰後信守諾言，可這對他們這一方沒有好處。

蕾娜雖然是饕餮所搞不定的，但讓卡爾控制住就完全沒問題，除去蕾娜這個強有力的武器，沃爾沃夫亞雖然不至於大亂，但也再沒什麽能威脅到饕餮的，今後攻打最多是要麻煩一點，多花點時間，但要犧牲的只會是普通軍隊，不至於讓卡爾提出這麽誘人的條件，所以他到底圖什麽？難道不是征服已知宇宙所有文明，成為霸主麽？

當然不是，但卡爾也不會和噬嗥解釋的。在卡爾心裏，這一群低級的智慧生命體是無法理解他的目的的。這不是針對饕餮，他是蔑視著所有生命體。

噬嗥送走蕾娜，心裏一塊石頭沈甸甸的落了地，結果一回饕餮飛船，又接到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科迪斯那頭的饕餮剛剛通報，華燁帶著他的那一幫人馬，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科迪斯，還淩空放了一個大招。重要的是，因為饕餮那時剛好在和科迪斯軍隊交戰，那個大招不分青紅皂白的砸下來，誤傷了他們不少戰士。

噬嗥聽了心裏是真的窩火，這個盟友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就算了，好不容易來一下戰場，還不長眼的誤傷友軍，如果不是忌憚卡爾，也許他就要不顧一切的命令那邊的戰士轉移火力，對付科迪斯前先教訓一下華燁了。

“你們先撤退，我神卡爾吩咐過，華燁有大用，我們還不能和他們鬧矛盾。”他還是忍下了這口氣，對另一邊的饕餮軍團命令道。

再說那一邊的華燁，在兩天前就已到達科迪斯，卻蟄伏在暗處不出手，一直等到若寧回來，與華燁碰面。

“親愛的，為什麽遲遲不下手？”若寧略微疑惑：“您甚至不需要刻意攻擊，只要散布出去那件事，科迪斯必定會自亂陣腳，不攻自破。”

“哦，可那樣未免有點沒意思了，”華燁懶洋洋的癱在一邊，語氣卻饒有興趣：“這個科迪斯這麽久以來算是發展得最好的一個，在當今宇宙下不容易，我都有點不太舍得滅掉他們……況且，我還在科迪斯軍營內，感受到了涼冰的氣息。”

“涼冰？科迪斯基地附近的天使是沒用了？她不是受到重創隱退了麽？這回來是要攪什麽渾水？”

華燁卻突然不做聲了，他似要刻意賣個關子，胡子拉碴的下巴彎起一個弧度：“正好你也回來了，科迪斯的狀況我也摸得差不多，該是出手的時候了。”

“是，”若寧雖不明所以，但多年默契讓她猜到了華燁接下來的命令，當下傳聲道：“天宮三號，弒神一級攻擊，發動！”

一直躲在雲層間，滿載男性天使的天宮三號驟然露出猙獰嘴臉。

華燁那早有預謀的一招威力不容小覷，聲勢也足夠浩大，從下往上看，就是顆球形金紅色能量彈，冒著滋滋響的電光轟然落在地面炸開。殺傷了地面百分之七十的戰士不說，把剩餘的戰士都嚇傻了，還以為敵人用了當時打擊雪山神塔的武器對付他們。

“嘖，這些天使的素質實在令人堪憂啊。”華燁監控著外界傳來的一切能量變化，此時冷不防感嘆一句，雖搖著頭，卻毫無遺憾之色。

自從留守在此的天使和冷都失去消息後，科迪斯天使內部就隱隱有動蕩不安的跡象。在加上目前宇宙中饕餮的攻勢日益猛烈，大部分天使都去了別處前線，留在科迪斯作戰的只有少部分年輕天使，在那一擊之下，不知有多少存活。

饕餮軍團畢竟認得華燁，在那攻擊下一邊化為飛灰，一邊慌不擇路地退卻。而被那攻擊搞得兵荒馬亂的科迪斯無暇顧及他們，大部分戰士還沒看清天上有什麽，腿就都軟了，有少部分甚至開始臨陣脫逃，回頭向後方跑去，做了一群狼狽的敗犬逃兵。

不是科迪斯軍隊素質太差，而是是當時那引發地震的一記攻擊給所有人影響都太深。至今科迪斯城內不少居民還不肯回到帶屋頂的房子中，天天對著天空擔驚受怕，連薔薇在攻擊降下的一瞬間，都條件反射般的驚了一下。

薔薇當時在戰場，還是低空的地方，幸好她在攻擊落下的前半秒感應到什麽，耍雜技一般做出一連串高難度動作，以平生最快速度打開空間蟲洞，避到相對安全的地方，這才有驚無險的沒受什麽傷，但也是被餘波沖撞得在地上滾了幾圈。

好在薔薇不再是當初臨危受命的那個她了，只震驚了一瞬，她就迅速判斷出了那攻擊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強。剛想下達全軍避到安全地點，不要自亂陣腳的命令，一只冰涼的手不知從哪鉆了出來，一把握住薔薇的手腕，捏得她骨頭一痛。

涼冰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自從她跟著薔薇把耀文他們帶回來後，薔薇就把她安排到了戰場，當然，是相對安全的地方作戰。涼冰也一直表現得中規中矩，殲滅敵人不少，而且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薔薇這段時間也就漸漸放下心來，對她的特殊關照和懷疑慢慢淡得差不多，連她每天跟自己睡覺的時候都習慣了。

此時涼冰突然出現，讓她又震驚了一下：涼冰從未表現過瞬間轉移的能力，她是怎麽在這種爆炸下毫發無傷，還順利找到正確地點來到自己身邊的？

然而涼冰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她現在瞬間出現在薔薇面前有多不合理。她先是把薔薇上上下下看了個遍，抓住她的手腕感受一下她的身體狀況，發覺她沒受傷後放下來半顆心，緊接著換上某種暴怒，甚至可以說是氣急敗壞的猙獰神情：“天宮秩序，華燁！”

“什麽？天宮秩序是什麽？你知道降下攻擊的人是誰？華燁是誰？”薔薇一頭霧水，但聽著涼冰的話，感覺她似乎知道什麽，感受著手腕被捏斷一般的力道，當下忘了剛才疑惑的事，轉而急切的問。

涼冰轉過頭看著她，薔薇看著她的表情和眼神，居然被硬生生嚇退了一步。

她的表情已經脫離了正常人類所能達到的範疇，更像是一頭殘暴的野獸，或者地獄下藏在暗處的惡魔的神情。那麽憤怒，那麽陰冷，黑白分明的眼珠裏好像各藏著一條伺機出動的七鰓鰻，時刻能彈出來擇人而噬。

作者有話要說：  卡爾：已知宇宙除我以外的人都是蠢貨

原作裏好像沒有那麽嚴重啦233但我故意扭曲了一下下，看著帶感一點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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