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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無事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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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齊青永遠都不會忘了當自己趴在萬象寺的墻頭上蹬著小腳丫夠冰棱時,見到的雪地裏的那一幕。

那身下漫開的血霧灑滿雪地,口吐白沫,腹間還插著一把寒光肆意的匕首的女人,不就是剛剛還和自己討論晚飯吃什麽的娘親嗎?

“夫人身重奇毒,失血過多。只怕無力回天了!”

“對不住!老朽無能!”

一個、兩個、三個,那些背著藥箱匆忙趕來的鳳京的名醫,一邊擦著汗,一邊眼神忽閃。

不行!真的不可以!

娘親還沒有給青兒做新衣服,還沒有誇青兒又長高了。

“你想救人?想變強?”

“想!”

師傅說,我命由我不由天;

師傅說,想變強就收起你那無聊的無知;

師傅說,十年,這十年!你是我的了!把這個吃下去——

從那之後,無邪的小齊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門心思鉆研醫術的齊青。僅僅十年,他的醫術早已超越了天山老人。即便一日一日的藥童生活,早已讓他失去了一個正常孩童該有的生長發育空間。

這一切的變化,柳彥卿自是全然看在眼底的。他沒有阻止,他也沒有勸他。人生的路是他自己選擇的。那樣一份沈重的背負,是旁觀的人無權否定的。

他能做到的只是默默陪著齊青。慕容紫月雖是武夷國七皇子,卻比柳彥卿更喜歡齊青。素日往他那間制藥的小屋子跑的也是最勤的。

雖然齊青會壞壞的給師兄弟下毒,雖然慕容紫月真的變成了“紫”月,雖然每次柳彥卿都會病痛難耐。大家都好像早已習慣了。也樂意了。

漸漸的,齊青也開心起來了。因為他在乎的人都已近被自己餵成了“半藥人”,雖不能說是萬毒不侵,也能算得上百毒不侵了。

可此刻面前這該死的家夥!

齊青頓時卸下了所有的力氣,直直的看著鳳知秋。都說世事無常,命運總歸會來的。

原來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安排。

“你夠了!我和柳伯伯建議將小師弟留在你這裏修養是有原因的。他所中的毒也並沒你當年的那般厲害。”

齊青一屁股坐在床上,輕輕將柳彥卿落在外面的手放進被子裏,小聲說著。

“那卿哥哥他——”

“你、你那日可有誤食其他東西?”

“其他東西?沒有的。那晚娘親餵我喝了解將的方子,我當時雖迷糊的很,卻是沒有——不對!”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齊青眼底一翻,不耐煩的挑眉怒道。

“……”

鳳知秋眸色微沈,心底恍然想起,他似乎確有吃下東西!

那晚自娘親哭著退出寢室後,他本該是直接昏死過去的,卻沒有來得覺得身上一陣火辣燙熱,口幹舌燥。難道!

“小白臉,你說吃的東西,若是酒水可算?”

齊青瞥了他一眼,忽略‘小白臉’這個稱呼,微微點了點頭。心下覺得:這人果然不值得一交!

那就是了!那晚他迷糊之間摸索著喝了一壺酒水,是的!那濃郁的酒香味道!錯不了了!

鳳知秋拖著手肯定的點了點頭,走到桌邊,若是沒記錯的話,他拿起桌上的酒壺,酒壺裏盛著皇爺爺特地派人準備的他最愛喝的:桂花酒了。

“給,是這個!”

一把拿開酒壺的蓋子,蜀南桂花酒自是極好的。素有“百裏飄香”的美譽。配著這宮中存酒特質的酒壺,所有的香氣都被鎖在壺內。此刻一開,自是滿屋飄香。

“快蓋上!”

誰知齊青一聞到這個味道,立馬臉色一白。雙目微瞇,嚴肅的怒視著鳳知秋。

怎麽了嘛!真是!

鳳知秋雖被他看得一陣不爽,但還是乖乖將手裏的壺蓋了起來。可惜還是晚了——

“啊!”

只見床上昏迷一個多時辰的人忽的呻吟一聲,素來白皙的臉上瞬間爬滿了密密麻麻細弱柳絮的血絲,大滴大滴的汗珠一並盜了出來。

“快!別楞著了,按住他!”

鳳知秋一見床上的美人渾身不對勁,立馬就慌了!他聽話的一把按住上身不安分動彈的柳彥卿。眼角卻瞥見齊青在自己身後猛地拽開了蓋在那人身上的錦被。

被下的身子此刻緊緊所成了一團,散開的褻衣衣襟處露出了一片同樣爬滿血絲的胸膛。看的鳳知秋心底一疼。雙手忍不住緊緊扣住。身子也壓了下去。

“美人!卿哥哥!你醒醒啊!別怕!我們馬上救你!”

鳳知秋急得一頭汗,轉過頭去沈聲吼道,

“怎麽回事!你快救救他啊!他很疼啊!”

那小白臉他媽的到底在搞什麽鬼?看什麽看!美人唇都要咬碎了!鳳知秋眼底一紅,伸出兩根手指直直的掰開了柳彥卿緊咬的唇齒。

誰知剛剛伸進去,那人似乎真的疼級了,一口結實的咬了下來——

“啊!”

齊青哪管得了他在幹什麽,細細查看之後立馬抽出三根銀針,取出隨身攜帶的藥包,淬了藥便朝柳彥卿檀中、關元、和鳩尾三處大穴刺了下去。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昏迷中的人這才安靜下來。臉色也不似剛才漲紅如血!

只是齊青才回過頭,便看見鳳知秋滿頭冷汗,只見他被柳彥卿咬著的手指盡已經鮮血淋漓了!

這人還真是——

“我幫你上藥吧!”

“不要!呵呵,美人,這樣的傷口你是在懲罰我嗎?罷了!就算是你提前送我的訂婚戒指好了!”

鳳知秋看著左手中指和食指,堅決拒絕道。手指上剛剛被柳彥卿咬的地方此刻早已鮮血斑斑,只怕會留疤了吧。他忽而痞痞一笑。絕美的容顏上由於疼痛而冒出的慘白此刻卻仿佛享受一般。甘之如飴。

吧唧一口,俯身親在了那人白皙的臉上。

無論齊青怎麽拽也不肯離開床榻半步了。

“你、你夠了!彥彥他一介男兒,若是清醒的話他斷是不會任你這般輕薄的!”

齊青恨恨的看著鳳知秋,只想一把掐死這個欺負了小師弟的狂徒。只是他卻是當朝長孫殿下,若是有個好歹——

“哦?這你也知道?我雖知這普天之下男男歡愛的為數甚少,但卻也有幸福般配似神仙眷侶的。你怎知我只是想輕薄與他?”

他鳳知秋不是那思想繁瑣的古人,既然喜歡上一個人,自是要他的!哪管得了這些勞什子!

“你!”

“殿下、皇上在大殿等您!”

齊青還想說什麽,剛開口便被匆忙而入的周福打斷了。他小心翼翼的來到鳳知秋身邊,瞧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人,然後在鳳知秋耳邊輕輕說道。

“我去了,小白臉卿哥哥就交給你了。”

鳳知秋自見著周福,心地便明了了。天色也不早了,看來萬華園那邊的壽宴已經散了吧。皇爺爺那邊確實要有個交代的。

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柳彥卿,雖說美人的身體暫時被壓制住了,但此刻還是臉頰蒼白,只有那唇瓣微微透著鮮艷的紅。

那是自己剛剛在他唇邊流的血。那片紅染遍了美人的唇。倒是為他添了些許的妖艷。

呵呵,鳳知秋抿唇一笑,低下頭來,對著那片美麗印唇而下。

此刻的房間裏,不去管早已氣得要死的齊青,也不去管身邊恍惚不知所措的周福。鳳知秋只是耐心的品著那人的唇,齒間漸漸彌漫開一股濃濃的鐵銹味道。他也不去理會。

這樣自上而下的俯視彥卿,入眼的便是他潔白如瓷娃娃般的臉頰。就連呼吸間一聳一聳的鼻尖也煞是可愛。昏迷中的人似是感到了異樣,緊閉的眼眸微動,長長的睫毛也跟著輕顫起來,仿佛受驚的蝴蝶撲閃著翅膀。

鳳知秋看的眼底不知何時便帶上了濃濃的笑意,兩人的呼吸離得極近。舌尖的動作也越來越快。輕輕舔舐著,便是連貝齒也沒有放過。

卿哥哥,我先走了哦!你——你要夢到我哦!

鳳知秋感覺到那人似是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也透著一股憋悶的紅。他最後使勁允了一下美人的唇,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大步邁出了寢宮。

周福恍惚之間見那人離去了,匆忙跟上。

氣氛奇異的屋裏,此刻便只剩一邊氣惱,一邊有臉色發燙的齊青。不知為何,見著剛剛那幕,他盡有些莫名的心顫。

“唉!”

他走到床邊,探上了柳彥卿的脈。此刻的脈象趨於平緩,看來暫時無大礙了。

“小師弟,你”似乎攤上大麻煩了呢。

門外疾步而出的兩人奔著東宮正殿走去,周福跟在鳳知秋身後只覺氣息微喘,心道這長孫殿下何時身子這般健壯了。自己雖年邁,但自幼習武,呆在皇上身邊多年,這功力自是不弱的。可即便是這樣,跟隨殿下盡還覺得吃力!

“周總管,剛才你可有見著什麽。”

周福這廂還在差異,前方大步流星的走著的人突然沈悶這嗓音,冷冷的問道。少年方見寬闊的背影盡讓人覺出一股說不出的壓力。

伴君多年的周福又怎會不明白那人話中的意思?!他微微躬身臉色也沈了下來,

“回殿下,老奴來喚殿下,殿下便匆忙趕來了。”

“嗯!”

鳳知秋滿意的點了點頭,步履如風,輕快的踏進了正殿的門檻。

“跪下!”

才進了門,首位上端坐的老人便沈聲怒道。待鳳知秋擡頭去看,卻見那人早已氣得八字胡亂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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