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理由太充分，林鶴享受起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時光，田辛總有辦法把他的生活填滿，滿到沒精力思考其他。“青椒肉絲意面怎麽樣？感覺mix一下也挺有趣的。”田辛一手扶著購物車，一手牽著林鶴。超市裏曬恩愛，不能更高調了。

林鶴掙脫不了，隨了他人的眼光：“不如再加個番茄雞蛋濃湯？”mix到底。

“好主意。”田辛思考起濃湯所需的奶酪。“還需要餐後甜點嗎？”

“唔——等一下。”手機響了，林鶴對著來電顯示發楞。

“不接嗎？”田辛跟著鈴聲哼起歌來。

“是——是蔣碩宇。”林鶴不隱瞞，連堂皇都不隱瞞。沒理由隱瞞。

“OK，我去生肉區看看。你接完電話過來找我。”田辛給予林鶴足夠私人的空間，至少表面上是這樣。而愛情本身，已不存在橫生枝節的空間。

林鶴看著看著田辛走遠，深吸了一口氣，撥到通話鍵：“餵。”

“餵。”蔣碩宇的聲音，千山萬水的遠。“林鶴嗎？”

“是我。”

“唉，肯定是你啊，瞧我問了個什麽問題。”蔣碩宇犯傻了，語氣裏不止傻氣，連慌都一並滲了出來。“我，我——”

“找我有事嗎？”林鶴開門見山的，避免自己沈溺在蔣碩宇怯懦的聲調裏，只會沒有原則沈溺下去。

“沒，沒什麽事，就是覺得好久沒聯系了，想著是不是該聚一下——”

“我在國外。”

“哦哦，啊！你在國外啊，國際長途很貴吧，我馬上掛電話，馬上！你回國了我們再說，再見，再見啊——”

“等一下！”林鶴不想關心他的，可蔣碩宇的慌蟄了他。“你——你真的沒事吧？”

“沒，真的沒事。就是太久沒見了有點兒想你，你現在挺忙的吧？我不打攪你了，等你回國我們再聊，等你回國！再見。”

林鶴的“再見”停在舌尖，電話就斷了，屏幕上的時間刺眼，西五區的白天跟東八區的夜晚不和襯，蔣碩宇在淩晨打電話給他，淩晨吶，林鶴並不覺得自己重要到能讓蔣碩宇打亂作息，可想念——隨口而出的想念才令人煎熬。而最終，林鶴平靜了，把手機塞進口袋，朝生肉區走。田辛早就選好了肉，找了個不妨礙別人的位置，等他：“我想了一下，還是來個餐後甜點好了，巧克力布丁怎麽樣？”現在的氣氛非常適合苦澀的甜蜜。林鶴搖頭又點頭的，恍惚。混血男人無奈的笑了：“Mr Chiang always means a lot to you，to us。”

“不是這樣的。他——我。”林鶴無法描述蔣碩宇的反常，直覺是不足以支撐信任的。盡管他信任田辛。

“我想我們可以晚餐後再聊，如果那時候你還想聊。”田辛給林鶴時間整理，也給自己一些準備時間。蔣先生——蔣碩宇，太讓人好奇了。

完全mix的晚餐，林鶴裝作很有胃口的樣子，卻沒有吞下甜點。田辛吃掉兩份巧克力布丁，被巧克力傷到了。冰箱裏還有半瓶冰酒，林鶴對著冷藏室苦惱，明明不想吃甜的，可是酒精又很好。田辛遞給他一個酒杯，終結了他的煩惱。“你不要嗎？”林鶴的問話毫無誠意。

“我的胃被布丁塞滿了。”田辛的抱怨類似撒嬌。

散碎的燈光，窗外模糊不清的中央公園，林鶴一個人醞釀兩個人的醉，田辛枕著他的腿，看助手傳真過來的進度表。遲遲未開啟的話題像沈默的咒，可惜沈默有限，林鶴喝光了酒，一刻放松：“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你想知道什麽？”

“你有多愛他？”田辛對愛感興趣。

林鶴捂住了雙眼，想象愛。“我習慣了，習慣了愛他的生活。”

“你們沒有可能的。”

“我明白。”

“那個人呢？”

“很難形容。你根本就沒辦法註意到他，可我就是忽略不了他。即使放棄了，也忽略不了——”

“只要你確定放棄就好了。”田辛只要這個答案。“你忽略不了的，我終究會註意到。”蔣碩宇不是重要的，林鶴重要，只要是林鶴認為重要的，他也會調試立場。他們要一致，得一致才行，因為愛情是一致的。

“Elvis，你不需要為我做那麽多——”

“我愛你。”田辛撐起身體，親吻了林鶴的臉龐。“只要是你需要的，我都會做到，但我並不是不求回報的人。”

“所以呢？”

“林鶴，我愛你。”

林鶴從田辛的瞳孔裏看到了自己，咖啡色的自己。“我想我可能有點兒愛你了。”

任何的答案都接近完美，任何，田辛已經不能再要求更多了。Mr Chiang always means a lot to them，always。

隔了一天，田辛告訴林鶴——衛來到了，話未落音，他們就在Ai Fiori碰面了。不止衛來，還有池旻攸。“陳越呢？”林鶴輕笑。作為經紀人的陳越，永遠是衛來出國的標配，池旻攸屬於私人收藏，時時護著。

“今天純粹敘舊，就免了公事吧。”衛來揚眉，摟過了池旻攸。“嗨！Elvis！現在我們可以成為朋友了嗎？”他調侃誤會的曾經，而曾經的誤會全然成了餐桌上的談資。

“我比較想跟池先生成為朋友。”田辛不如衛來的意。

二人的鬥成了趣味，觀戰的人意興闌珊，最後好事之徒們被陳越的公事call叫走了，一秒清凈。林鶴安適：“不介意跟我單獨吃飯吧？”

“他們不在更好。”池旻攸被吵得頭暈。

兩客“廚師精選菜單”，免了酒，也省了麻煩。“茶飲店關了？”林鶴隨意家常。

“沒有。”池旻攸喜歡林鶴的引導，這樣他才不苦惱社交。

“沒有？”

“康柏昱回來了，短暫休假，谷司也跟著回來了——”

“他們倆算是在一起了？”

“康柏昱口頭上是不會承認的。”池旻攸一直了解自閉的老少女。

“那你呢？跟衛來好嗎？”

“老樣子——”池旻攸略略思量，回問：“那你呢？跟田先生好嗎？”

“很好。”林鶴的承認比口頭表達的更多，只等意會。

“哦。剛才那句是替衛來問的，他一直在擔心你。”池旻攸如此說，跟著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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