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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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猝不及防,林鶴的驚慌不動聲色。眼前這個人切實愛他,善於表達愛,是自己的對立面。“一開始我以為你瘋了。”一開始,林鶴真的以為田辛瘋了。明明只是身體需要,怎麽就累積成了精神依戀?而現在,林鶴確實依賴田辛,軟弱的,卑劣。

“‘瘋狂’這個詞離我太遠,任何情緒化的詞都不會成為我人生的標簽,不過——這不是絕對的,你的一舉一動都能影響我,超乎我的預計。”影響,但不影響判斷,林鶴算計林鶴,進而算計愛情,但每一步都不可控,超乎現實的趣味,可以成為終生趣味。“如果你能陪我一起瘋我倒是不介意變瘋。”

成熟又成功的男人們不會瘋狂,不如意的事十之□□是心理層面的,類似於征服與被征服,終歸是雄性動物。冷掉的披薩發硬,宮保雞丁糊成一團,只是香煙秉持品質,還有發澀發苦的吻,一晚好眠。

第二天,田辛比林鶴起得早:“我要去畫廊,一起?”

“祝你工作愉快。”林鶴埋在被子裏,聲音發悶,拒絕。

“車留給你用,鑰匙放在餐臺上了,我晚上九點回來。如果有需要給我打電話。嗯,各種需要,隨叫隨到。”

林鶴還是埋在被子裏,一手臂伸出來,中指。門的響聲,安靜,半夢半醒的,思考混亂,林鶴似乎夢到蔣碩宇了,似乎,唯一確定的只有房間裏殘留的田辛的香水味。不怎麽好的清晨,說不出具體的壞。

中央公園的時間,跟外面是隔斷的,林鶴含著煙坐在長椅裏望著天發呆,貨真價實的無業游民,可惜沒有潦倒的外表相配,心境也差了十萬八千裏,所以他理解不了蔣碩宇,盡管他盡力嘗試理解,而如今,是否理解已經不重要了,蔣碩宇會有新的人生,他也會沿著舊的軌跡走下去。就如同交叉線的相匯,只得一瞬,漸行漸遠是必然真理。理智都清楚的,再清楚不過,感情卻執著於迷茫,心裏某部分無法前進,亦無法說起,只得狼狽而逃——手機響了,是田辛。“正好午餐時間,我只想知道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尋常問候,比情話好聽。

“準備去超市,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林鶴的食欲被香煙和景色填滿了。

“我想吃的太多了,不過安全起見,還是選青菜雞蛋面好了。”田辛選一餐淡白,實在是因為林鶴的廚藝太過so so了。

“謝謝你對我的貶低。”林鶴欣然接受。

“你知道這是事實。”田辛笑出了聲,並沒有嘲諷之意。心愛的人太完美就太無聊了,無傷大雅的小缺點是必不可少的情趣。

“唔,似乎反駁不了了。”林鶴仔細回想了一下,選擇誠實,掛斷了電話,想起蔣碩宇做過的油燜大蝦,也想試著做一次。

買了一冰箱的食材,林鶴累得直接坐在地板上,紐約時間下午四點半,是北京時間的早上四點半,蔣碩宇還在睡覺吧,而他才要為晚餐心煩。搜索了油燜大蝦的做法,步驟覆雜到心裏半自動的放棄了,又不甘心,果然搞砸了,林鶴對著一鍋醬油色的糊糊猛抽煙,還是青菜雞蛋面好了——“嘿!我回來了!什麽味兒!”田辛的爽朗染了一股子油煙味兒。

“沒什麽。”林鶴偏過了頭,假裝與自己無關。“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本來是預定了工作晚餐的,但工作得太順利就提前結束了。”田辛脫掉西裝,摘掉領帶,把襯衫袖子卷了起來,走到林鶴身邊,幫他收拾全面失敗的“戰場”:“你想做什麽菜?這賣相跟我點的單差了太多。”

“只是想試一下,結果就——”林鶴看著田辛抽餐叉試了一口,眉頭要皺不皺的,最終維持住了笑意,冷靜的把鍋裏的東西倒進廚餘桶。“真的有這麽難以下咽?”

“你自己有試味嗎?”

“沒有。”看到成品就失去了嘗味的勇氣。林鶴咬著過濾嘴,絲絲些些的孩子氣。

“幸虧你沒有吃。”田辛擦拭掉爐竈邊的油滴,突然“啊”了一聲:“差點兒忘了!”他說著,朝玄關跑去,拎回一個大提琴箱子:“我覺得你在這兒可能會用得著,琴弦和弓都已經配好了,書房是做過隔音處理的,所以不用顧忌什麽——”

“Elvis。”林鶴暗滅了煙,幾乎要被感動了。想要跟大提琴撇清關系的,可腦袋放空的時候還是想幹點兒什麽,坐在中央公園裏看別人的熱鬧並不是他的愛好,會一直忍不住想起蔣碩宇,想到連自己都唾棄自己了。

“如果非得感謝我,就在床上感謝我。”田辛的玩笑半認真,因為清理鍋具的活兒實在太費勁兒了。

“大恩不言謝。”林鶴抱起琴箱向書房走。

幾小節試音,一曲《天鵝》,林鶴做了他真正擅長的事,刻意想要摒棄的東西,早已經深入骨髓了。 田辛靠在門邊欣賞他愛的男人。音樂是陪襯。“嗯,我還可以續訂中午點的單嗎?”他的問,像吻。

“完全可以。”林鶴放下了琴弓。

“順便問一句,你原本是想做是什麽菜?”

“這個。”林鶴把手機扔給了林鶴。指紋的鎖,兩個人的印,頁面留在搜索項。

“油燜大蝦?看起來不怎麽難啊——”

“只是看起來。”

“也許我該挑戰一下。”田辛揚眉,真正的勝負欲。

“成功了也沒有獎品——”

“青菜雞蛋面可以成為獎勵。”田辛大致掃了一遍做菜步驟,把剩餘的蝦從水池裏撈了出來,剪去蝦須,挑出了沙線,加上鹽和剁碎的蔥姜,而腌制的二十分鐘裏也沒閑著,拌了個生菜沙拉,還幫林鶴把青菜洗凈了。“嗯,澱粉呢?”混血男人的詢問溫柔,卻不要林鶴搭手。“你只要等著吃就好。”裹了一層澱粉的蝦在熱油鍋裏歡騰,香氣四溢,葡萄酒代替了黃酒,加蓋子燜五分鐘,起鍋。“大功告成。”田辛把一盤油燜大蝦推到林鶴面前。“試試。”

田辛做的油燜大蝦,滋味單純,吃得出蝦的甜和葡萄酒的香,吃得出情愫。“真的成功了呢。”林鶴的笑,多半是自我諷刺。蔣碩宇做的油燜大蝦不是這樣的——那個人做的菜更有煙火氣,不會考慮擺盤的美感,也不會考慮他的喜好,而田辛不一樣。田辛清楚他的喜惡,花心思討好,不吝嗇於給予,堪堪至臻。

“好吃吧?”田辛幾乎肯定的語氣。肯定自己。

“你可以去開餐館了。”林鶴含蓄的褒獎,跟田辛換了位置,做青菜雞蛋面。

“我知道我有天分,但並不需要開發那麽多副業。跟你生活才是我的最終目標。”田辛利用天分談戀愛。須得談一個天長地久的愛,都那麽show off了。

兩碗青菜雞蛋面,一盤大蝦,生菜沙拉,和做菜用剩的葡萄酒,成就一餐豐盛。餐廳的光熾黃溫暖,映襯氣氛,田辛說了很多工作上的事,都是林鶴搭得上的話題,也順便吐槽了衛來:“——雖然他是個很好的生意夥伴,但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他一直都是個神經病,你醒悟得太晚。”林鶴揚起嘴角。

“好吧,可我不能跟錢過不去。”田辛喝光了酒,眼底泛起葡萄般的光澤,順著林鶴笑了。“萬惡的金錢主義。”萬惡的,眼前所及的一切。摯愛。

“他也不會跟金錢過不去的,我想你們會合作得非常愉——”林鶴被田辛連人帶凳子拽了過去,咫尺間的距離,呼吸炙熱。“快。”

“愉快啊。”田辛體會“愉快”。

“醉了?只得半瓶酒?”林鶴調侃。

“如果醉了可以吻你嗎?”田辛吻了林鶴。

“Elvis——”

“我只想清醒的跟你做.愛。”再怎麽克制,還是有極限的,田辛渴望林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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