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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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蘇悅住的地方一般情況下都有狗仔在蹲守,但因為某次熱搜有位男明星被私生飯跟蹤弄傷之後,新媒就越發重視起她的安全問題,當紅明星出現私生飯的概率更加大,於是在上層的重重施壓與關註下,蘇悅的住所每日都會進行一次定期檢查,以免會有居心不良的人混入其中。

這樣一來不僅是私生飯靠近不了蘇悅的住所,就連狗仔們也無法靠近,他們見實在是蹲守不到,只好打消這個念頭,尋找其他機會偷拍。

照目前來看,蘇悅住的地方算是比較安全的了,所以蘇瞳住在這裏,她也能放心一些。

盡管書裏描寫到的蘇瞳結局並沒有發生,但蘇悅仍舊放心不下來,更別提他的身邊還有著一對不靠譜的夫婦,以及在蘇悅眼中需要警惕的蘇然。

所以在蘇瞳提出放假後要來找她的提議後,蘇悅便欣然答應了,至少在這裏蘇瞳的安全能得到保障。

保安們的巡視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現在的小區四周圍都很安靜,沒有了四處蹲守的狗仔記者,再加上這一帶都是蘇家的產業也只有蘇悅在住,所以一路上基本上沒有其他的人影出現。

樓道裏的燈是聲控的,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蘇悅跟溫路他們上樓,正打算發信息告訴蘇瞳她要到家的事情,卻隱隱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嗆得她鼻子有些癢。

蘇悅一頓,發信息的動作就停了下來,她忍不住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溫路他們:“你們有聞到什麽味道嗎?”

溫路神情嚴峻地點了點頭。

“奇怪……”蘇悅心裏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一帶除了他們已經沒人在住了,怎麽還會有疑似燒著的味道呢?

蘇悅似是想到些什麽,突然擡頭,與此同時,張圓也指了指樓上,語氣同樣困惑地開口:“蘇悅姐,那個……煙味好像是從咱們住的地方傳來的。”

“著火了?!”

一瞬間,蘇悅想到了一些不太妙的回憶,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不等溫路他們反應過來就已經跑了回去,邊跑邊說道:“先打119!”

其他人見此連忙追上。

蘇悅跑得很快,甚至於連電梯都沒有坐,一路氣喘籲籲地跑了回家,見煙味果然是從屋裏傳過來的,看上去火勢還不怎麽大。

見此,她趕忙拿出鑰匙扭開門鎖後,緊接著大力地推開了門。

“蘇瞳!”她大聲地喊道,在看清屋內的狀況時明顯一怔。

屋子裏是彌漫著煙霧,但跟蘇悅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蘇瞳拿著鍋鏟,呆楞了會兒,有些奇怪地看向她,不解地問道:“怎麽了,姐?”

原本以為哪裏發生火災的眾人也楞了一下,溫路拿著手機,電話還沒撥出去,立馬退了出來。

蘇悅先是怔住,緊接著就是松了口氣,仿佛劫後重生一樣,整個人軟了一般地癱倒在沙發椅上,她有氣無力地說道:“臭小子,你差點嚇死我了!”

蘇瞳無措地拿著東西,顯然也知道他們似乎誤會了什麽,走過去在蘇悅身邊坐下,小心翼翼地伸手,似乎想要拉她的衣袖。想了想,又收回來,在自己身上擦幹凈後才再去碰蘇悅的手,“姐……”

他聲音小小的,似乎有些不安。

蘇悅聽到聲音再次擡頭,才終於留意到少年那灰撲撲的臉龐,蘇瞳的臉不知道沾到了什麽,整個人都狼狽得不行,一張臉也被東西弄臟得不成樣,只有一雙眼睛是亮的,只是現在也像極了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無精打采得很。

明明應該是非常嚴肅的氛圍,蘇悅見此卻撲哧一笑,“你的臉怎麽弄成這樣了?”

蘇瞳經她提醒,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形象好像不太好,伸手想要擦臉,但越擦越糟糕。

蘇悅見此便有些無奈,索性伸手幫忙。

“坐好了。”她拉著他坐下來,讓張圓去拿了洗臉巾過來。

溫路從廚房回來後對上蘇悅詢問的視線,則是輕搖下了頭,告訴她那邊沒什麽大礙,就是弄得有些淩亂,跟打過仗一樣。

蘇悅終於放下心來,蘇瞳沒有受傷就好。

蘇悅弄濕毛巾,往蘇瞳臉上擦去,原本給他擦臉的時候少年還有些別扭,想要把臉轉過去,磨磨蹭蹭的,看上去別扭得不行,弄得蘇悅是又氣又笑,直接把毛巾扔給他打算讓他自己來時,蘇瞳卻反應十分誇張地說道:“做事情怎麽能夠半途而廢呢!!!”然後又扭扭捏捏地湊過來,伸臉好讓姐姐給自己擦幹凈。

蘇悅慢慢給他擦著,想起剛才的事情都還是有些後怕,蘇瞳在火災中死去的那一幕給她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以至於蘇悅看到相似的情景就忍不住疑神疑鬼。

好在,只是虛驚一場。

她用熱毛巾蓋住蘇瞳的臉,扭著他耳朵問道:“臭小子,你剛剛在幹嘛?知不知道,你快嚇死我了!”

蘇瞳十分配合地痛叫出聲,卻也不由覺得她的反應有點奇怪,迷茫又困惑地問道:“姐,你怎麽了?我就是想學做菜,好給你一個驚喜……”

聞言,蘇悅的動作停了下來,就著毛巾緩緩給他擦凈五官,原本狼狽得不行的臉龐逐漸露出了最初清雋的樣子,幹凈清爽,還帶了點銳利的攻擊性,但那抹攻擊在少年看向女生時的溫暖目光下又被淡化了存在。

蘇悅問他:“你在……學做菜?”

蘇瞳點頭:“對啊,做菜……你沒看到我拿著鍋鏟嗎?”

“我不是讓人給你準備了午飯……”

蘇瞳聽到頓時就撇嘴,打斷她的話,悶悶不樂地說道:“我本來就打算下廚給你一個驚喜的,誰知道你沒回來。”

蘇瞳的聲音聽上去還帶了點小小的委屈,蘇悅的心裏卻閃過了一絲奇異的感覺,很玄妙,又帶了點暖意,她問他:“你這麽急著叫我回來,不是因為你餓了,是想給我嘗你親手做的菜嗎?”

蘇瞳的語氣理所當然:“那肯定啊,你不回來的話,菜不就涼了。”

蘇悅也不知道對此該說些什麽才好,但好在沒出什麽事情,才終於松了口氣,但又怕以後會因此而出事,於是輕揉著蘇瞳的頭發,很認真地勸道:“你有這份心意我很開心,但下次要記住了,千萬不能再做這樣危險的事情……”

“那我想給你做飯呢?”蘇瞳不懂就問。

蘇悅笑得很溫柔,輕聲說道:“可以找其他人幫忙啊,你第一次下廚就這麽膽大妄為,萬一哪裏燒著了,東西還是其次的,可要是受傷的是你呢?小瞳……你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蘇瞳定定地望著她,雖然看不太明白蘇悅這時候眼神裏隱含的其他意思,但也知道蘇悅在關心自己,於是聽話地點頭,“我會記得的。”

他輕拽了下蘇悅的袖子,歉意地說道:“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了。”

他也不知道炒個菜怎麽能這麽麻煩,差點把竈臺給燒了,好在蘇瞳反應得及時,也學過緊急處理的方式,所以盡管弄得周身狼狽,但也沒怎麽耽誤事情。

蘇悅在弄清楚是烏龍之後,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便笑著說道:“正好,我也有點餓了,我們來看看你做的菜怎麽樣?”

去廚房圍觀了的溫路一臉欲言又止,拼命沖著蘇悅搖頭。

蘇瞳聞言卻是眼睛一亮,開心地問道:“真的嗎?!那正好了!姐,你跟我來!”

說著,他一手拉起蘇悅,帶著她跑進了廚房。

蘇悅還沒來得及讀懂溫路的眼神就被拉去了廚房,待到看見裏面放著的幾盤菜後,她臉色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也終於明白了溫路還沒來得及表達出來的意思。

“……”蘇悅面對這一幕,甚至都沒有辦法昧著良心誇他,含蓄地問道:“這些都是你做的啊?”

蘇瞳正處於情緒高漲狀態,沒能聽出來她那番話的潛臺詞,反倒很認真地點頭,看著自己做的菜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對啊,我做的。”

蘇悅看著眼前的黑暗料理,完全笑不出來,蘇瞳還在旁邊宛若獻寶一般地問道:“怎麽樣,姐,看上去是不是比那姓劉的做得要好。”

還姓劉的,先比過姓張的再說吧。

最起碼張圓做的菜還能入口,這些到底能不能吃都是另算的。

“噗!”張圓站在廚房外面,看清屋內的狀況忍不住笑出聲。

蘇瞳聞聲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完全沒有了在蘇悅跟前的小綿羊狀態,扯了下嘴角耐心問道:“張先生是對我做的菜有什麽異議嗎?”

張圓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他拋給蘇悅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然後就跑了。

蘇瞳沒再搭理她,回過頭來又對蘇悅笑得春光燦爛,似乎在等待著她的答覆,“姐姐?”

少年一臉期待地望著她。

蘇悅頓覺頭疼,心道這種事情不應該問劉玨麽,她只是個負責嘗菜的人啊。

想到這裏,蘇悅不由摸了摸蘇瞳的腦袋,語氣深沈地說道:“我們出去吃飯吧。”

“哎!蘇悅,等、等一下……”蘇瞳反應過來她還沒回答自己的問題,但蘇悅已經笑瞇瞇地拽著他出去了。

餐桌上擺著的都是蘇瞳剛才做出來的黑暗料理,蘇悅方才為了寬慰他而說的話顯然被少年當真了,他還招呼道:“你不是說餓了嗎,我做了好多菜呢,快吃啊。”

蘇瞳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信心,仿佛覺得自己做的便是天下第一美食,還一個勁地給蘇悅安利。

就在此時,玄關那邊傳來了動靜。

門開了。

有人提著食盒,手上還拿著一串門鑰匙,他說道:“我方才正好有空,便先煮好了再過來……嗯?”

蘇悅打斷他的話喚道:“劉玨!”

青年站在門口,對上蘇悅那亮晶晶的眼神時先是一楞,緊接著就看見擺在她面前那令人一言難盡的菜肴。

溫路跟張圓都被強行邀請到飯桌坐下,對劉玨露出一個自求多福的同情目光。

“……”劉玨沈默一瞬,偏偏蘇悅還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理沖青年招手,笑瞇瞇地說道:“你肯定餓了吧,快過來,小瞳做了好吃的!”

蘇瞳輕哼了下,不可置否。

劉玨在她旁邊坐下,被迫讀懂了蘇悅的眼神,女生沖他努了努嘴,示意他跟張圓他們把面前的東西解決幹凈。

到最後,竈臺上的菜全都進了劉玨等人的胃裏,蘇悅倒是沒碰多少,蘇瞳還在旁邊生氣加郁悶地說道:“餵,你們倒是給我姐留一點啊!她還沒試吃到幾口呢。”

試試就逝世。

張圓默默在心裏補充道。

蘇瞳的論文還沒寫完,吃過飯後就回了房間。

飯後,張圓正想收拾碗筷拿去洗漱臺清洗,就被劉玨一並接收,他淡淡掃了眼,張圓立馬定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蘇悅的碗筷收走。

張圓沖著他憨笑了笑,識相地站到了一旁去。

溫路看著直搖頭,心中無奈。

劉玨洗好碗筷後便回了客廳,蘇悅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就聽見劉玨在她旁邊坐下說道:“沈總跟沈夫人想見你一面。”

沈懷峰的父母知道蘇霖這邊行不通後,就想找蘇悅求情,但因為沒有她的聯絡方式就轉而找上了劉玨。

劉玨知道依她的性子肯定是不會同意的,但還是需要將這件事告訴她,再由蘇悅作出決定。

果然,蘇悅想都沒想,就幹脆利落地拒絕道:“不見。”

她又不是沈懷峰的什麽人,憑什麽他捅出的簍子,還得找蘇悅求情讓她處理。

要不是因為她的身份,這個啞巴虧說不定就得咽下去了。如果說是蘇悅主動惹下的麻煩,沈懷峰反擊也就罷了,但偏偏是他們先招惹的她。

蘇悅可不是什麽好人,斷沒有隨隨便便原諒敵人的道理。

劉玨點頭:“我明日便回絕他們。”

蘇悅拉著他的衣袖,好奇地問道:“那你打算怎麽告訴他們啊?”

“蘇總交由我全權處理此事,考慮到沈六少做過的事情,我覺得沒有商議的必要,便沒有告訴大小姐。”劉玨語氣倒聽不出來什麽異常,聽上去非常平靜。

如果讓蘇悅直接回絕他們的話,說不定還會被沈家人記恨,因此懷恨在心,哪怕他們顧慮著蘇悅的身份不敢做出什麽事情來,但也能做出給蘇悅添點堵的事,拒絕的人換成能夠做主的蘇國偉可就不一樣了,就算他們心裏有再大的怨念,再多也就是對打臉他們的劉玨不滿,不會因此而怪罪到蘇悅頭上。

蘇悅卻笑話他,打趣道:“沒想到你胡說八道的樣子看上去也這麽認真,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在忽悠人。”

他們聽見了劉玨的話,肯定就會信以為真,認為這是蘇總的意思,絕對不會知道真正做主翻臉無情的人是蘇悅。

蘇悅靠在他肩頭,對於沈家退讓道歉的事情並沒有多大的感觸,她知道他們只是為了利益才會做出讓步的,並不是真正覺得沈懷峰做錯,說不定他們只是認為兒子愚笨惹上了不該惹的人,或者在心裏埋怨蘇悅肚量不夠,居然為這些小事影響到兩家的“情誼”。

蘇悅已經從劉玨嘴裏聽說了沈家的消息。

原本蘇家跟沈家是有合作的,他們看上一塊地皮,打算拍賣會結束後便開始施工。原本依著兩家的合作關系,就算他們之間並不親近,但蘇家看在利益與合作的份上,也會幫忙。再加上那塊區域非常重要,有建成商業街的打算,並且也有內部消息傳出zheng府會扶持那邊發展,到時候的繁華程度應該與市中心不分上下,所以很多人都對此次拍賣勢在必行。

但現在中間出了岔子,沒有蘇氏的支持,光靠他們是肯定搶不到那塊地段的。

沈懷峰父親為了這塊地皮,為此做了許多準備,要是競投不到,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會影響他在董事會的形象。

蘇悅說著調侃劉玨的話,可惜他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已經很少會因為這些話臉紅了,要不是蘇悅故意逗他的話,估計看不到劉玨耳垂變紅的模樣。

所以此時劉玨聽見這段話,也只是擡頭看了看她,爾後垂眸,伸手將自己的外套解了下來,套在蘇悅身上。

她一回到家中就習慣開低度空調,這樣很容易著涼。

蘇悅被充滿他氣息的衣裳包圍,笑嘻嘻地說道:“我知道啦知道啦!”

溫路覺得自己剛才沒被蘇悅弟弟的黑暗料理弄飽,反而要被他們的狗糧給餵撐了。

他搖頭嘆氣,跑到陽臺吹冷風去了。

容奇在離開書房後,容晉的屋子很快就迎來了新的客人。

他笑了笑,擡頭看向來人,“還真是稀客,您竟然會來我這裏。”

容老爺子聽到容晉帶有諷刺的話,也沒有發怒,只是在旁邊坐下,看了眼助理。

助手會意過來,點頭離開了書房,離去前還幫忙關上了門。

他在回去的時候,在走廊遇見了容老夫人,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只是被粉底掩蓋住,顯示出來的只有精致妝容下的冷漠與麻木。自從她的孩子不見之後,她也就只有在面對愛人的時候臉上才會多一點笑容,見到旁人統統都是這幅表情,更別提與她一向關系不好的容晉。

“夫人。”助手喚道。

她點點頭,隨後問道:“老先生呢?”

助理只說道:“在三爺那裏。”

容老夫人就不再說話。

兩人擦肩而過。

——書房。

“你沒什麽話想對我說的嗎?”老爺子將東西扔到他面前,冷下聲音問道。

容晉往後仰去,靠在椅背上,連東西都沒有看,反而問他:“說什麽?您當初娶第二任妻子的時候,有想過問我嗎?”

老爺子的臉色陰沈得比墨還要黑:“我做事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是了,你們才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自然不需要我的同意了。”容晉從頭到尾都很平靜,甚至於說話的時候臉上都還帶著笑,但語氣越聽就越讓人覺得不舒服。

容老先生打斷他的話,“別在這裏拐彎抹角給我,容三你告訴我,你外祖母家掩蓋消息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情!”

容晉沒有反駁,反倒應了:“我知道。”

容老爺子此時才算是真正地掀起了怒火,“好啊,我就說怎麽這些年來你越來越不聽教,原來早就被你外祖父家給帶歪了,容晉你要記著一點,你姓容,不姓白……如果沒有我,你什麽也不……”

“什麽也不是,對嗎?”容晉依舊平靜地攔下了他的話。

他敲了敲桌面,隨手拎起那些資料便是一揚,掀起眼皮緩緩看向男人。

容晉忽然間又笑了。

他喚道:“父親……”

“您派去的人看來水平有限,有件事這裏沒查到。”

老爺子皺緊眉頭:“你想說什麽?”

容晉起身,緩步朝自己的父親走去,傾身在他耳邊說道:“容初不是走丟的,是我故意弄丟的。”

他聽到這句話猛地擡頭,喘息著看向青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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