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深澗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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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陽光很好, 金燦燦的樹葉窸窸窣窣落下,希恩坐在窗邊正推演著尼克教授給他的新課題。從皇宮回來後,皇子殿下哼著古典小調, 大步走進書房,不用開口說希恩也能感覺到對方的好心情。

“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嗎?殿下。”希恩放下筆,端上早就備好的下午茶。

“我表現得很明顯嗎”瑪爾斯抵著下巴, 嘴角微揚, “皇宮裏的消息, 母親把亨利大公名下的幾處產業都封查了。”

“女王對亨利大公一向寬容。”希恩露出驚訝的神色,“不知是因為什麽原因?”

“現在還不清楚。”瑪爾斯搖搖頭,“這件事顯然非同尋常,馬上就要國務會議了, 母親卻有這麽大的動作。”

“這或許會是您等待的一個契機。”希恩說。

“你也這麽感覺嗎?”瑪爾斯倚在沙發上,攤開雙手, “亨利大公是弗恩的最重要的支持者,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麽母親不能原諒的蠢事, 那弗恩的勢力將會在短時間虧損失慘重。”

“這樣想來弗恩殿下現在很頭疼。”希恩說,“因為亨利大公的事。”

“當然, 我很期待這件事接下來的發展。”瑪爾斯微微挑眉, 向希恩高舉起骨瓷杯, 像是在為接下來的勝利提前幹杯,“幸運的天秤總算公平一次了。”

“願好運陪伴在您的左右。”希恩微笑,回到桌邊, 拿起書本。

“你要出去?去哪裏?”見希恩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瑪爾斯皺了皺眉。

“缺席了這麽久, 我也應該回去上課了, 殿下。”希恩解釋。

“你為什麽不在休息一段時間?”瑪爾斯頓了頓說, “我的意思是,這學期馬上就要結束了,現在去,你還要參加考試不是嗎?”

“殿下,正是因為要考試了,我才要去上課。”希恩望了眼時間,朝著皇子殿下行禮,離開了書房。

“這是……我還沒有考試有吸引力嗎?”瑪爾斯撓了撓銀色的短發,望著青年的背影露出了無奈的笑。

與此同時,聖維亞皇宮,第一皇子寢宮。

寢宮外圍每隔一段就有一位士兵看守,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靠近這裏。帝國第一繼承人弗恩·薩爾菲德和他的權貴支持者們正在進行一次幾位重要的秘密談話。

寢宮的石板下放置著巨大的沙盤,街道、建築、河流……甚至是聖維亞之門,都能在這座精細沙盤上的相應位置找到縮小後的黏土模型。以灰墻為界,整個都城包括聖維亞皇宮的方位概要都能盡收眼底。

一位身著老舊黑青式禮服的老貴族,一手握著細長的教鞭,一手模擬著夜晚帝國巡邏軍的行程路線,弗恩殿下站在他的對面俯視這整塊沙盤,兩手的大拇指打著圈,神情有點焦躁不安。

“殿下,你認為這個方案怎麽樣?”老貴族彬彬有禮地說,“我們手上的人,剛好足夠把皇宮的四個出入口封死,剩下的事交給卡列子爵和您的精銳就足夠了。”

“不怎樣,就算提西豐不在,還有皇宮裏還有直屬的十二騎士團……”弗恩搖了搖頭,語速極快,“這種事實在是太冒險了,和在城墻上騎瞎馬有什麽區別?”

“殿下,有冒險才有希冀,我們這做都是為了您。”老貴族低聲說,“而且這個安排是最後的防範措施,除非女王徹底放棄您,不到萬不得已,我們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亨利大公到底是怎麽搞的?私鑄金幣的事是怎麽傳到母親的耳朵裏的?”弗恩皺著眉頭,“這件事不是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嗎?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

“不知道。我們在猜測會不會是瑪麗·維多利亞。”卡列子爵說,“她這段時間待在地牢裏,精神也不正常,之前她想脫罪被大公拒絕,難保她不會說出些什麽?”

“她確認是瘋了嗎?”弗恩問。

“大公親自確認過了,精神有時候會很混亂。”老貴族說,“而且如果不是瘋了,也不會想放火燒了獵鷹會的會館,這件事影響極為惡劣,甚至有人再說是刺殺二皇子殿下的陰謀。”

“真是個瘋女人!如果真是燒死那個人就算了,眼下反而給我們添了一堆麻煩。”弗恩恨恨說。

“這件事也未必是出自瑪麗夫人之口。”卡列子爵說。

“如果不是她說的,那這件事就糟糕了。”老貴族的眼睛沈了下來,“這說明我們中間有人背叛了大公,背叛了殿下。說起來,卡列子爵你也進過地牢吧,你不會說了些不該說的吧。”

“你——”卡列子爵捏緊拳頭。

“夠了,現在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弗恩殿下沈聲說,“與其漫無根據地會猜忌,不如想想接下來應對的方法。亨利大公人在哪?”

“殿下,亨利大公不方便四處走動,盯著他的眼睛太多了。”西斯特男爵上前說,“我會將您的吩咐帶到。”

弗恩殿下收回目光:“現在最重要的是信息,到底有沒有掌握切實的證據。”

“殿下,一般的證據是起不到什麽作用的。”老貴族說,“無論是模具、指認、交易清單,這些東西都有弄虛作假的可能,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只要亨利大公不承認,那女王就不能隨便處置這件事。而且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已經找了一只替罪羊,他是都城鐵器店的老板,在大公的賭場裏欠下了還不起的債務,他答應會出面承擔下所有的責任。”

“好,很好,就按這樣準備,國務會議在即,我們不能出任何紕漏”弗恩說,“西斯特,你回去一定要安撫好大公的情緒,讓他不要太過驚慌。”

“是。”西斯特男爵行禮退下。

“瑪麗夫人現在在哪?情況穩定嗎?”弗恩五指插入自己的短發,語氣不耐。

“玫瑰莊園被奧斯卡公爵的人馬看守著,她已經佩戴了魔法監控器,不用軍部的鑰匙取下就無法使用任何中級以上的魔法。”卡列子爵匯報。

“那就好。”弗恩殿下頭疼地嘆了口氣,“我可不希望現在再出什麽亂子。”

希恩推開了教授休息室的門,將這段時間沒完成的練習整理成冊放在了尼克教授的桌上。

“我說過,你可以不做這些練習。”尼克教授掃了眼那一疊紙,“對你來說,這種程度的題目就是浪費時間。”

“教授,根據學院的評分規定,平時練習的成績要占學科總成績的一半。”希恩說。

“有這種規定?”尼克教授一楞。

“教授,學院的《師生必讀手冊》第四章 第三條有提及相關的內容。”希恩無奈地笑了笑。

“真的假的。”尼克教授嘟噥,“我從來都是按印象給分的,好的就多給點,差的就少給點。”

“憑借印象?”坐在對面的烏迪爾教授冷哼一聲,“明明連自己學生們的名字都記不清。”

“沒印象也是一種印象,這說明他們上課還不夠努力。”尼克教授毫不在意地說,“優秀的學生總會有讓老師記住的理由。”

“都多大歲數了,還在憑自己的喜好做事。”烏迪爾教授嘆了口氣,他和尼克教授相交多年,已經對其隨心所欲的性格徹底放棄了。

“規則都是用來突破的,這是天才應該具備的思維。”尼克教授哼哼道,“普通人很難理解。”

“好的,半截入土的老天才,請問您什麽時候能把近十年來拖欠的教案補完?”烏迪爾教授眼皮滿是褶皺,這讓他翻白眼的時候不太明顯。

尼克教授閉上了嘴,安靜了。

“烏迪爾教授,這是您上周布置的論文?請您過目。”等兩個老人爭論完,希恩走到了烏迪爾教授身邊。

“下次上課,我會批註完給你。”烏迪爾教授點點頭,“放心,我比那個老家夥靠譜。”

“謝謝教授。”希恩準備離開,烏迪爾教授忽然叫住了他。

“對了,希恩,你是不是和約書亞學院a班的艾瑞克斯很熟?”烏迪爾翻開了名冊問,“我記得他之前有跟著你來聽過課。”

“是。”希恩扭過頭,“有什麽事嗎?教授。”

“沒什麽,如果碰到了,請你轉告他,他這學期的兩門課成績很危險……要是他繼續不來上課的話。”

“他最近沒有來上課嗎?”希恩微微皺眉。

“是的。”烏迪爾教授點點頭,“他們班的學生都說,這兩天沒有看見過他,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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