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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輝3 輔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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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環之內,大白站在打坐的賀熠身側良久,靜靜地等著賀熠結束。到賀熠真的結束時,竟是難得的慌了慌。

“怎麽?今日有何急事,你竟直接在此等候了嗎?”賀熠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道:“是來告訴我十四階的阻礙,到底所為何事嗎?”

大白渾身一顫,連忙跪了下來,道:“主子贖罪,是賀白之錯,不曾在主子十三階之初便告訴主子靈仙十四階的奧秘。”

賀熠挑眉,搖了搖頭,嘆息道:“我何時說過怪罪於你,是你自己又多想了才是。此事蹊蹺,我並非毫無察覺,這緣由也能猜得到七八分。只是不知,你們二人沒少背著我們見面,早已互通心意,如何又能算是情緣未解呢?”

大白垂首,道:“若非明媒正娶之大婚,名正言順之合寢,本是算不上解了情緣。且我們二人,本就欠彼此一場婚事。”

賀熠點了點頭,沈默良久,道:“你已然拖了這麽些日子,今日竟想起告訴我這事,莫不是......安瑟也發現了?”

大白點頭,道:“安瑟小姐如今已然是南安主上,精兵百萬,苦練輔靈,意在覆國。剛執政三載便閉關五年,活生生五年不眠不休熬上了十三階,剛巧卡在了十四階上。小蝶早知如此,解釋一番,安主子......也是應了的。”

賀熠的眸色深了深,道:“你明知道我不會有什麽異議的,便是來通知我的對吧。怎麽,這婚禮怎麽辦?要知道我北,她南,我們中間隔著路易斯所殘害著的半壁江山,如何婚成?”

“通靈空境即可。”大白拿出一塊晶石,道:“主子將手放在上面,靈環幻戒空境合並,便可創造新處,成為我們二人成婚之處。”

賀熠垂著眸,笑,將手放在上面,藍色的光陣陣氤氳著,他道:“成婚之處如何夠?由此作為婚房,作為你們自己的空境不是更好?”

大白受寵若驚地跪了下來,道:“主子隆恩,賀白受之有愧。”

“無愧。”賀熠扶起了大白,眼看著靈環周遭藍氣渙散,靈光點點,正在與遙在遠方的幻戒相連,他眸色愈來愈深,道:“你還能讓我再看上她一眼,我才是受之有愧的那個人才對。”

大白起身,看向靈環那側的陣陣藍光,又看向賀熠有些幽深的瞳孔,道:“主子仍舊放不下安主子的......為何八年有餘,還不願意忘記呢?”

“大白明知故問吧。你等了安蝶千年,怎麽一直沒放棄,還守到至今呢?”賀熠笑了笑,笑的十分釋懷坦然,道:“這個問題你答不上來,我也是......就像我至今仍是記不得,我到底何時心悅上了這個傻子......”

啊啊,當初怕不是迷了眼;如今呢......?如今,是盲了心。

賀白垂首,道:“賀白無父母,只有主子算是有恩,不知主子可願一同?”

賀熠楞了楞,道:“我看著就好了......還是沒有那個勇氣啊......”

“婚宴總是可以的,主子早晚還是要面對。若是實在沒有勇氣,便只當婚宴上沒有這個人便是了。你我緣深,方有今日之情誼,如此這般一生大事,賀白如何缺的了主子您呢?”

賀熠垂了垂眸,呼了口氣,道:“那便依了你罷。不過場婚事,寡人又有什麽可怕的。”

他哪裏是怕她,不過是怕自己思念成疾,做出什麽不得體之事。原來如今的賀熠,竟然也會考慮到得體與否這般事了嗎......忽然發現這點的賀熠垂首笑了笑,道:“果真是世事滄桑。”王姐啊,如此這般的我,便是您所期盼的嗎......

寂收:

近日十四階在即,卻受所阻。原是靈獸情緣未解,鬧得喜劇一出,賀白安蝶即日成婚於空境之中。引得閑餘遐想,不想數年一瞬,細細想來,竟是十六年未歸元都。極寒之地甚傷身,料想汝心中亦是不舒,無所可行,唯剩一句——望汝安好。

南安,安瑟,姊瑤留。

撂筆,安瑟擡首,一抹驚艷的顏色在眸中閃過,嘴角勾起滿意的微笑,道:“不愧是狐貍,果真適合這大紅嫁衣。賀白有佳人如此,夫覆何求。”

這是安瑟唯一一件留著的從前衣衫,並非安辰所予,而是賀茶所贈——本是為了她與賀熠的婚事準備的嫁衣。安瑟仍舊清晰地記得在攻帝陣前夕,賀茶興致沖沖地帶著這身衣衫來找她,讓她換上試試不妥之處,再加以修改。

仍記得那時這衣裳有些過大,賀茶嘟嘟囔囔地要在腰身和後擺上改上一改,最後實在沒了耐性,又決定重新做一件。賀茶本是要扔掉這件的,卻是安瑟不舍得,那花色面料實在讓安瑟喜歡得緊,雖知道賀茶定會送她一件更好的,仍是選擇保留了起來。

沒想到,竟是沒了所謂更好的,只剩下偶然留下的樣品嫁衣在原本琳瑯滿目的幻戒之中,放了數年。

如今,安蝶和賀白的婚事中,兩人都主張簡約而辦,需要準備的不過是那新創之境和婚衣罷了。安瑟本是想不到這衣裳的,卻是安蝶在幻戒裏翻慣了,早早盯上了這衣裳,借此契機提了出來向安瑟索要。

安瑟自是同意了。雖是為了安瑟準備的嫁衣,卻是安蝶穿上正正合身。鮮紅的絲綢上淡淡薄紗散發著點點靈光,柔滑的布匹上用金線繡上栩栩如生的鳳穿牡丹的經典圖樣。腰身一束,纖細有若女子的楊柳之腰不堪一握,高瘦的身姿在嫁衣下顯得十分嬌媚。

白皙的面龐有些瘦削,一雙勾人桃花眸微微含水,泛著希翼幸福的光芒。狐妖絕美的魅顏令人驚艷,如墨一般的長發披散著,柔順地散落幾縷發絲到身前,顯得更加柔情似水。

安蝶笑了,更似百花爭艷般的美好,他道:“小蝶還以為主子從不會誇人,不想竟也是能從這小狼狗的嘴裏吐出來象牙的嗎~”

“都是要成親的了,居然還愈發不正經了起來。”安瑟翻了個白眼,嘲諷地說道:“恕本宗直言,就算是斷袖成婚,你這騷狐貍也不過是個‘娘子’,還能當得起人家白虎的‘相公’不成?瞧瞧你這柔情似水的狐媚樣子,可打小心成婚次日起不來榻。”

“你!”安蝶面頰泛起不自然地紅暈,怒道:“你瞧瞧你這幅樣子才是。哪裏像個未曾出閣的姑娘家?都說安城主勤於政務,八載春秋忙裏忙外,我瞧著這都是忙到了那家子春宮畫本裏去了不成?如此言之鑿鑿,口若懸河,對此事毫不避諱......竟還說我不正經,你才是!”

“怎樣不正經?你心中有鬼,且我言之有理,你斷是無法反駁,方擺出這一攬子的大道理來壓本宗。說到底,這本就是事實,又有什麽可羞的~”

安蝶語塞,吃癟地轉了過身,不滿道:“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輩,縱然你是我的主子,也不該如此調侃,簡直可惡至極!”

“調侃調侃怎麽?從前不是臉皮厚到都能在地上打掃嗎~如今果真是要成親的人了,都被那只臭老虎寵到矯情了,真真是膩死了~”

“你這丫頭忒不正經,簡直令人惱火,今日怕不是抽了什麽風,討厭得緊。”

安瑟垂下眸笑了笑,道:“是啊,當真是有些抽風。只是沒想到,最後留在我身邊便只剩你了。這一成婚,明明知道仍在一處,竟還是舍不下許多......”

“你這‘吾家有女初長成’之像何意?我可比你老幾千歲呢!”安蝶坐到安瑟身邊,道:“瞧瞧,竟還說我矯情,你才是最矯情的。這才幾年,你都變成一個滿嘴哀愁感嘆的老太太了。如你所說,我定是會回來的——往好了想,總比不回來要好。”

安瑟眸光動了動——是啊,總會回來的啊......

安瑟挑眉,笑了笑,看向安蝶的面龐,道:“既成婚,新娘子怎能沒有個得體的妝容呢?不如本宗幫你?”

安蝶下意識一躲,卻被安瑟一把鉗制住,安瑟笑著,將安蝶的身子對向面前的銅鏡。她道:“想當初本宗也是嬌蠻大小姐,也是曾點過胭脂,試過新娘嫁衣的大家姑娘——雖說如今本宗不如當初,卻是可靠。且除了本宗,又有誰有資格為我的狐貍畫上胭脂,勾勒蛾眉呢?”

安蝶垂首,嘆息著,道:“......好。”

纖細的手執起一個精致的小盒,修長的手指沾了沾盒中月白色的粉末,一點點地撲在了安蝶本就足夠白皙的面頰。淡掃蛾眉間朱砂一點,雙頰的腮紅不濃不淡,紅唇微啟,精致的面龐令人眼前更加清麗。

木梳輕柔地梳著長發,白皙的雙手行雲流水般熟悉地在墨發中來回穿梭,簪在了頭後頂發髻上,搖搖晃晃的步搖是安瑟特意命人買來的首飾。高貴的發飾配著奢華的珠寶,上好的布料配著散發光亮的金線,銅鏡中的安蝶有若安瑟初見他一般——美麗妖媚,絕世無雙。

怎會想到,他竟是陪她到最後之人;而她便要為他綸發,看著他步入幸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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