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遠征7 烈谷

關燈
65

烈谷的生活格外的恬靜美好,整整三載,沒有任何事端,只是專心地鉆研武學。

雖說修舞早就提醒過帝武難修,尤其雙靈共開難上加難,但是真正落到實際上的瓶頸,還是讓一向備受讚揚的何寂有些猝不及防。

三年之間,帝武之靈連個皮毛都沒有。赤凰九天決的招式也是卡在第五式便怎麽也上不去,永遠抓不到奧義和訣竅。

何寂沒有放棄,早知道難,便該迎難而上才是。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其實不是,陸揚的身體越來越弱,甚至連續幾次出現了暈厥狀態。何寂很擔心,她卻偏偏是個不懂醫術的,只得去詢問修舞。修舞一副‘死不了’的表情讓她安心了些,卻終究是好景不長。

何寂一如往昔坐在案前看著陸揚所推薦的書,試圖了解第六式的什麽意義。只是這一個‘愛’字可真是難住了她,若說心悅之類的語句似乎還不大準確,心中有彼此,終將夫妻一體,成為賽過骨血至親的關系——這便是所謂的解釋。

鳳族功法十分奇怪,據修舞所言,幾乎每個功法都需要各類靈——即人生百態。何寂自認為是一個比較沖動之人,所思所想所情所感基本上都是直接言說,從不拖欠,對於這百態的確不甚了解。

“一生一世一雙人......”何寂困倦著癱坐在案前,反覆呢喃著書中所說的這句話,昏昏欲睡。

一個大哈欠過後,何寂眨了眨朦朧的雙眼,呆呆地看向前方,道:“真是難。”

為了防止自己怠惰,何寂決定出去透透氣,再去找修舞問問。剛剛打算敲門,便聽到裏面陸揚的聲音,隨即停了下來。

修舞為陸揚倒茶,道:“你若是不與她講,她知道了,只會更加怨你。”

陸揚接過那杯茶,並沒有喝只是在手上端著,拿起茶蓋的手摩擦著瓷制的材料,道:“前輩有所不知,阿寂沖動,若是知曉此事,必定暴怒,後果不定。但若是......不定,她還會因此而受到激勵而更加努力,完成我生前尚未完成的夙願才是啊。”

修舞嘆了口氣,道:“帝陣之毒,你早就察覺到了吧......到底為何不及時逼出毒素?一直到現在那毒都已開始荼毒丹田了。皇帝謹慎,絕不像那種思慮不周之人啊。”

“......當初被困在向葵的結界中,無法使用元靈,眼睜睜看著它蔓延荼毒到無可救藥的程度。本是約摸著自己不過廢人一個,爛命一條,若是與穹赫同生同死倒也不錯。只是阿寂不離不棄,才讓我茍活至今。那向葵即便大勝仍舊荼毒帝陣,為的便是引出我們,數十萬軍民——豈是說放棄就放棄呢?”

“......”修舞沈默,道:“你可知,你是皇帝,背負著天下的命運,若你亡,何來安泰?何寂縱然厲害,終究一介女流,你......”

“我信她。這個世上,有她便足可天下歸赤。”陸揚難得地笑了笑,眸中盡顯柔情,道:“只是遺憾,竟是半生已過,仍未聞心悅。”

何寂的手握緊袖口,緩緩松開,手心冒出絲絲的汗。她倉皇地後退卻不肯發出一字一句的聲音,故作鎮定地快步回到了寢內,坐回了案前。

陸揚不久便回到了東房,見何寂坐在案前面色不佳,他走上前去,默默地坐在了何寂身側,看了看何寂正在面對著發呆的書,將書合了上,放在一旁,道:“倦了便歇息些吧,無需如此勞累。”

何寂看著陸揚修長的手,眸光頓了頓,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像是什麽寶貝似的不肯撒手。陸揚開始有點楞,不明白何寂的意思。何寂卻是一言不發地抱著他的手臂,將臉埋在衣袖當中,不願解釋什麽。

陸揚以為她累了,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溫柔地摸了摸何寂略微散亂的青絲。

“怎麽?若是倦累了,便早些休息,逞強也練不出個所以然來;若是難,詢問修舞前輩即可,何必如此沮喪呢?”

“......”何寂一動不動好一會,緩緩地擡起頭,眸中微微帶著些許的水光,她看著陸揚深邃幽黑的雙瞳,道:“詢問她,也是問不出個些許的。我要問你。”

陸揚怔了怔,眸中柔情盡顯笑意,道:“原是有不懂之處,又與前輩鬥氣拌嘴方不去的罷。”

“啰嗦死了!我想你告訴我,何為......一生一世一雙人?”

陸揚眉頭微展,垂了垂眸,道:“便是,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便是愛嗎?”

“是。”

何寂看著陸揚肯定的眼神,一滯,道:“為何,我竟是無法理解?”

“總有一日,阿寂你也會說出的。說出那句‘心悅’之時,便是通愛之日。”

“陸揚,我......”何寂的話終究咽了下去,她松開了手,垂了垂首,道:“我睡了。”

陸揚看著何寂起身,目送著她離去,眸中萬千情愫,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麽,終究只化作口中哈出的一口氣。

有些事,終是再彌補不來。

何寂這幾日拼命地練習劍術,比之前本就旺盛的勁頭更加強烈,甚至有些了透支的意味。修舞看在眼裏,料於心間,她能做的不過是來叫她吃飯罷了。

自打開始修習帝靈之殼,何寂整日都體虛的厲害,成天慘白個臉。陸揚只會默默地在她的身側,驅動受損嚴重的元靈為她護法。

終於,兩個體虛透支的人是受不得這樣的。

陸揚在預料之中的病倒了,倒在了何寂面前,嘴角殘存著為她護法逞強出的陣陣血跡。

“如果你現在去,即便是本座也保不住你!”修舞攔住了抄起帝靈便要離去的何寂。

何寂甩開了修舞的手,道:“本宮不需要你保,本宮是皇後,如何丟的掉皇上?”

“你此次去根本不會有所獲,甚至適得其反!你要知道這數萬兵馬將葬送在你的沖動之中!你是皇後,你也知道你是皇後,若皇上崩,你便是所有人的念頭,不能再有半點事!”

“我不會讓他死的!”何寂瞪著修舞怒吼回去,道:“我說過是一雙,便少不了任何一個!帝後一體,生則安康;亡則同陵!”

“那你讓這天下如何?跟著你們一起死在那葵主之手嗎?你們是帝後!”

何寂語塞,看了看逐漸前來查看發生什麽事的人愈來愈多,又看了看癱在一旁的陸揚,閉了閉眸,咽了咽口水,道:“那我今日......便不做這皇後,只做何寂。”

“你要做什麽?”

“獨歸元都,再戰向葵。”

“你可知必死無疑?”

“知。”何寂堅定地看向修舞,道:“若是我亡,請前輩將我的靈氣贈與陸揚——他才是真正應該站在頂端的人。”

修舞知道自己無法阻攔,看著何寂的背影良久,身後的一雙巨翅展開,淩空飛向何寂,逐漸化身鳳形,一把馱起何寂。

“鳳靈尚未成功,但三載歲月之力,本座願陪你冒此一險。”

“......多謝。”

若是世上有奇跡,那便是我何寂。

只要這世上有我的存在,便永遠不存在不可能之事。

多年以來,我,無可匹敵。

本就烏雲密布的元都上空忽的狂風大作,卷起陣陣喧囂,雲間一抹光亮登時照亮整個元都的滿目瘡痍,有若人間地獄。

東遙完全侵占了這裏,奴役此處的修煉者,虐殺此處的子民——黑暗,恐懼,血液籠罩著這座曾經風雲千年的繁華之都。

皇宮之內花紅柳綠,有若世外桃源。隨著天氣的驟變,塵封已久的禁地祭臺上方赤紅色的光芒再次照亮了久經瘡痍的大地。刺耳的鳳鳴之聲伴著陣陣的狂風之音讓本在小憩的向葵頓了頓,他睜開雙眸,瞳孔青綠色的光芒驟現,瞇了瞇,又是勾起唇角:“來人,帶遙兒下去,無論如何,都不要出來。”

回來了~

赤紅色的羽翅伴著團團火焰帶著陣陣狂風怒扇一陣,烈焰火鳳直沖雲霄,帝陣青紫色的毒氣登時蔓延開來,寂刃之光一把擋住一切的毒素。

何寂手中陣陣紅光露出寂刃之身,刀身龍紋散發著森森涼氣,刀把上的印記與何寂額頭上的印記一同發亮。登時,寂刃被舉至頂端,寒氣陣陣化作水淵,巨大的水淵化作龍騰雲出,直直攻向帝陣正中央。

一抹暗青色狠狠地擋在青龍面前,青色的蛇身已然化作了白色的龍鱗,向葵直擊雲霄,雙瞳暗青色的光亮格外令人心顫。他盯著何寂仍舊纖瘦的身姿,雙眸微瞇,轉著繞著青龍試圖纏住卻被輕易躲開。

何寂淩空飛身,一下跳在青龍身上的一刻松手帝靈,烈焰火鳳周遭火焰更勝,長鳴著用熊熊烈焰包裹住帝靈,絲絲火焰化作陣陣紅光,纏繞進帝靈華麗的龍紋之上,劍把上鳳靈之標志十分靚麗。

何寂一把接住借帝靈而成的鳳靈,放在眸前猛地一轉,隨著耀眼的白光一閃而過,雙瞳湛紅泛著陣陣靈光。

來吧,向葵,接受奇跡的挑戰吧。

——————————待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