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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都13 昔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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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簽約了哈哈哈~

因為榜單可能會延更幾天哦~

(>人<;)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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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寂大人。”

何寂回首,少年憔悴的身形總覺得有些許的眼熟——溫特!

陸揚是認得這少年的,他與何寂重逢當日,便是利用他才引來何寂至葵海的。

怎麽這樣憔悴消瘦?縱今日,也不過二十五六,正當壯年怎的如此孱弱?

“溫特?”何寂拉住溫特的手,蹙著眉看向他清瘦的臉龐,道:“你......怎麽瘦成這樣了?你這是......怎麽了?”

溫特低了低頭,自嘲一笑,道:“修鬼道,九階之前元靈都是不夠獨立的。西利大人一逝,部分北蘇軍民都不過普通人罷了......是我沒有聽您的話,在九階上停滯不前,縱然不至於法力盡失,也的的確確是損失了大半靈力。”

“......抱歉。”

“不是您的錯!”溫特有些激動,看著何寂身後的陸揚又垂了垂首,道:“不,是您的錯......是陸氏皇族之過。”

何寂垂了垂眸,道:“你還信我嗎?”

“溫特一直都是相信您的,大人。”

“那......你們還信陸氏嗎?”

“......”

何寂起身,將陸揚扶了起來,道:“陸揚,他不只是皇上,他是北蘇功臣陸禦的兄長。你們所敬仰的,那個放出死神的議長陸禦,就是你們現在憎惡的陸氏皇族尊貴的翊王殿下。我背叛西盟,投靠北蘇,是西利·伊萬諾夫,死神殿下親封的元帥;可同時,本宮也是陸氏皇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

她拔出寂刃舉起來,道:“我用戰神之刃,立功無數,戰功赫赫,威震天下,無人不知。”

鳳靈珠被驅使發出更亮光,她道:“我憑借皇後鳳靈,曾救穹赫於水火,敗西盟於霆盛。”

“你們所竭力悲號的時候,我正廝殺戰場,浴血奮戰,誓死守護我身後的疆土——因為本宮是皇後,是鳳儀天下的天下之母。而你們所怪罪的聖上,本是你們最強有力的依賴,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鉆研戰術,潛心修煉,只為護這家國。”

“亡國如何?你們失去家人,朋友,孩子,可皇族失去的不只是這些,還有整個天下,和畢生的榮耀。”

“數年前,我憎惡皇族,當時穹赫霆盛戰亂紛爭,我嫌制度老化,我嫌戰火紛飛,我嫌皇族壓榨......可是我能如何?我不過是個平民。我奪寂刃,戰太子,見聖上,這天下哪個平民得此殊榮?”

“可是看到稷帝時,我才知道——皇帝也是人。他的確是帝王,不該與常人一般,註定在萬人之上,享受著高處不勝寒,他該的。該為帝陣所牽制,該為家國獻上一生,連死後都要連人帶靈飛升帝陣,為這天下提供最後的靈力。”

“你們總是抱怨著平凡,普通,我總是抱怨著不公,出身——為何他們貴族出身,我便是孤兒寒門;為何他們名聲顯赫,我卻無人問津;為何他們昏庸無道,我還要虛意奉承?後來我明白了,如果人人都能體會到高處之寒,便不會渴望功名利祿了。正是因為少人能承受的住這樣的孤寒,才不是所有人的赫赫成名。”

“人所承受的痛苦是一樣的吧......因果報應,輪回宿命,你們妻離子散,對於我們——這叫國破家亡!貧窮的人真實簡單,富有的人虛偽覆雜,互相羨慕,相互嫉妒......這個世道便是如此。殘忍冷酷,勾心鬥角,到處都是滿目瘡痍,血流成河!”

“外敵入侵,向葵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他自己都數不過來!此時此刻,你們怨皇族,怨帝陣,怨赤旗,怨天怨地,都不如撐著站起來,跟著我——跟著陸氏,東山再起,報仇雪恨,奪回我們的領土,搶回我們的家園,讓在天之靈的所有親人們知道,”

“終有一日,穹赫歸來;終有一日,手刃逆賊;終有一日,大仇得報;終有一日,天下歸赤!”

“自怨自艾,是愚者之舉;絕地反擊,才是強者之態。”

陸揚看著何寂的側臉,竟然有些癡了,他眸中不自覺的盡是柔和,他轉眼看向眾人,道:“安非爾大陸極東之處的烈谷之中,是鳳靈的元神烈焰火鳳,沈睡千年,是四大神獸之首——那將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願意的,跟著朕與皇後,重新來過,再覆赤旗光輝。”

溫特神色激動,竟有些磕巴道:“大人,我要跟著您。北蘇眾人,都是受過您的恩惠的,斷不會離您而去,定會助您重操大業。”

他單膝而跪,道:“誓死效忠元都陸氏。草民參見皇上,皇後娘娘,願皇上娘娘東山再起,長樂無極!”

“誓死效忠元都陸氏。草民參見皇上,皇後娘娘,願皇上娘娘東山再起,長樂無極!”

北蘇眾人果真齊心,齊齊跪下,一板一眼地鄭重行了好大的禮。

向華跪了下來,行元都大禮,道:“穹赫有幸,得帝後齊心。願,終有一日,天下歸赤。”

“帝後齊心,穹赫所幸,終有一日,天下歸赤!”

“終有一日,天下歸赤!”

“終有一日,天下歸赤!”

“終有一日,天下歸赤!”

金龍的號召力讓人震驚,剎時,放眼全城,密密麻麻的人群跪成一片,齊聲吼著最動人的八個字——終有一日,天下歸赤。

向華就知道,選擇陸揚果真是沒錯——而他,選擇何寂更是妙。

錦城本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城,許多人擠在這裏,給他們三個人就只剩下了一個房間——看得出來,這房間算是很好的了,床比其他六七個人擠在一起的要舒適得多。

何寂自告奮勇睡在地上,讓兩個病號共享一床。

向華去洗澡了,陸揚坐在床上,看著何寂拿來的衣服,道:“隨便給朕一件就好了,看哪件料子舒適些給前輩吧。”

何寂挑眉,道:“你不是很好潔凈,還有很古怪的潔癖嗎?溫特可說了,這衣裳雖是八成新,卻是從錦城已故縣令的衣櫃中拿來的,可不是新的。”

“有的穿就好了,如今,在你面前,朕......我只是普通人罷了。”

何寂低頭淺笑,道:“我發現你真是長進了不少,真能放下架子做凡事了——跪平民,改自謂,離元都,倒是讓我驚訝。”

“皇後......阿寂也是。今日你的一番慷慨陳詞,實在令朕驚訝。”

“呃......”何寂面色泛起了可疑的紅暈,眼神有些飄忽——從哪學來的阿寂,還不如叫皇後呢!

陸揚握住何寂的手,道:“謝謝你。世間最美的話語,莫不過你的一句‘皇後’。阿寂,亂世當道,我們身負重任,朕知道你志在拯救蒼生,你也知道朕意在天下長安——半世顛沛,為的是我們共同的信仰;一生奔波,為的是我們所愛的蒼生。”

“從今以後,你可願與我——共創天下歸赤,看遍長安盛世,目睹世間繁華。”

何寂感受到了手背上的手掌心溫潤有力,面前的人面目堅定認真——從小到大,這是她唯一一次感受到,她不是一個人,並不孤單。

不知為何,眼竟有些酸,她常含笑意的狐貍眸泛起了淡淡的水霧,在燭火下閃現著晶瑩的光亮,隨即奪眶而出。她撇了撇嘴,似是嘲諷自己的沒出息,又笑出了聲,怕哭腔暴露自己的脆弱不敢開口,只能不住地點著頭。

良久才開口,忍得有些沙啞的聲音讓陸揚有些心疼,她道:“......好。”

這是陸揚,唯一一次看何寂哭,好幾次都是紅著眼眶然後不著痕跡地憋回去。

陸揚握著何寂的手又緊了緊,何寂回握過去,笑得更加開心。

難得,此刻沒有謀求算計,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生離死別,沒有帝後齊心——只有他們,陸揚和何寂。

向華洗了很久了,他難得奢侈的向溫特討了香莢,他不停地搓洗著身上令他惡心的痕跡,和恥辱的一切——一遍,一遍,又一遍......

為什麽......洗不掉......

他有些喪氣地癱坐在浴桶中,本袒露著胸膛浸入水中,泛起陣陣痛感,他猛地想起了什麽,看向自己本白皙的胸膛。

上面不只有密密麻麻的痕跡,還有向葵用青杖之力親手刺的——葵。

他顫抖地大喘氣,面色瞬間慘白了起來,額頭開始滲出了絲絲冷汗,手緊緊攥著香莢狠狠地擦著胸前,用盡力氣搓洗著——一個香莢,兩個,三個,四個,五個......

不夠,不夠,還是在!

他一把打翻裝香莢的盒子,恥辱的熱淚從眼角流出,他胸前的葵字開始被搓出了鮮血,因為過於用力,還泛起了青紫。

帶著鮮血泛著青紫的葵字,似乎更符合那人陰寒的笑容。

他似乎累了,癱坐在浴桶中,感受著胸前疼痛到酥麻:“阿昔......”

那雙紫色的眸,永遠是他的良藥——最終,卻因為他的愚昧而斷送......

陸揚聽到聲響急忙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景楞了楞,慢慢將衣服遞了過去,道:“溫特準備的衣衫......”

“那是北蘇的孩子吧......”向華雙眸失神,看向上方,眼角的眼淚不住地流。面無表情,但沙啞的聲音卻暴露了他的絕望。

“我初次見阿昔時,他在沖我笑......我時時見他,他都在笑——包括他走之前的一剎那。我知道,他是不愛笑的......只是怕自己哭的一面被看到罷了。”

“越是笑得開心,便越是孤寂;越是笑得溫暖,便越是寒冷。忽然,我發現,他把溫暖都給了我,替我擋住了一切寒冷,連自己都搭進去。看他這一生,成也金龍,敗也金龍,你說......何德何能?”

“你知道北蘇語中,西利是什麽意思嗎?”他笑了笑,似乎看到了面前西利的笑容,道:“是‘癡’。的確癡......當初,為他起名為‘昔’,不過取美好之意,卻不想——真真成了我,無法歸去的往昔。”

阿遙,阿昔走了哦......

阿昔......

——————————元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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