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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都11 昔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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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揚居高臨下地看著向葵,接著何寂的話道:“可有解釋?”

向葵擡眸,看著兩人,道:“既然兩位貴人已然如此,臣無話可說。”

陸揚看了看何寂,又看了看向華,道:“將東遙議長送至杏殿,三百護衛兵隨侍,無事勿出。至於百萬東遙臣民,賜霆盛東六城,非召不得入境。”

擺明了的禁足。

向華從頭到尾未曾去看向葵一眼,他知道何寂和陸揚不過是顧著他的面子才沒有趕盡殺絕,但是自始至終都不願去向那側看。

至於西利,自然討厭這樣的小懲罰。不過……來日方長。

杏殿本是翊王陸禦原來歇腳的地方,雖說多年未住人,但仍是雅致恬靜。

向葵坐在寢殿的案側,輕手輕腳地調著香爐裏的香料,嘴裏喃喃著:“盡藏柔腸於心間,一朝末世斷離安。”

“帝靈出鞘為情怨,天下歸赤故難還。”

窗外涼風習習,燭火隨之動了動,向葵回眸,上前將窗子關上,嘴角的笑不易察覺——只要你心軟,便是我畢生之幸。

向華撫了撫手中的葵爐,看向窗外——真是美麗的夜色。

何寂現在很是煩惱,白天莫名其妙被傳帝後情深、齊心協力這樣的話便罷了,晚上怎的還不讓人消停!

“陸揚,你入戲太深了吧。”

看著當今皇上一本正經地在她的床上鋪著楚河漢界,她汗顏:“明明可以不用在這裏睡的啊……”

陸揚的臉嚴肅到讓何寂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他道:“向葵詭計多端,切勿讓其看出破綻才好。”

“……”向葵他莫不是神仙,能得以在皇宮這樣結界深厚、帝陣護體、靈力充沛之地監視他倆。

看著陸揚認真的臉,何寂妥協了,或許真的是他太謹慎罷了。

……還是不對。

“您這分界線什麽意思啊?”何寂指了指隔在兩人之間的被褥。

陸揚道:“……你願意與朕同床?”

“……”關註點不對吧,道:“我的意思是,我是女子,要隔也得是我隔。你這樣搞的好像很嫌棄我,好像我會占你便宜一樣。”

“不嫌棄。”

“不是你不嫌棄我,而是我不嫌棄你!”

“那,皇後不嫌棄朕——便是同意共枕了?”

何寂:“……”不是那個意思的吧。

她還想解釋些什麽,寢殿倏地劇烈震動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撕心裂肺的龍嘯聲。陸揚明顯的感覺到帝陣靈力的迅速減弱,和體內元靈的急速運轉。

這個方向是……祭臺!?

何寂操起寂刃就往外沖,陸揚將手側的大氅披在了何寂的身上,隨即飛身而去。

祭臺之上,帝陣的元神十分不穩定地晃動著,金龍痛苦到扭曲的身影在帝陣下顯得十分駭人,陣陣龍嘯絕望而痛苦。

定睛一看,金色的龍腹上是鮮血淋漓的巨大傷口,周圍散發著陣陣黑氣,傷口附近的龍鱗都在發紫——而他身後的身影清瘦而潔白,在月光和帝陣下,那張白皙的臉顯得更加柔和。嘴角溫潤如玉的笑容令人無法聯想到他的手,正掏著金龍的丹田。

西利比他們更先趕到,連忙攔住他們,面上難得沒有笑意地緊盯著向葵。

何寂被西利的赤色法陣所攔住,冷靜了下,沖著向葵道:“你莫不是瘋了?他是向華啊,你既然愛他,怎麽能害他?”

“噓~”背過去的手伸出修長的手指擺在嘴前,瞳色泛著陣陣青光,他笑,道:“果然還是年輕啊~你懂得什麽叫愛嗎?有什麽資格質問我呢~愛他,就是應該讓他永遠留在我身邊,永遠成為我的,可是……”

向葵看向西利,眸色驟然冷了下來,道:“他不願。既然如此,便只有死掉的他才最聽話了~可我舍不得,只能……”

白色的長衫下青色的蛇尾驟然現身,與嗚咽著的金龍比肩,向葵看著金龍,笑著:“廢了他。”

“阿遙!”

西利飛身上前,卻被向葵以向華的身軀所擋,知道他下不了手的向葵趁機摸向向華丹田之內緩緩運轉試圖療傷的元靈,一把抓住。

金光大顯,靈氣陣陣,照亮了整個夜空。

金龍痛苦的嘶吼響破天際,哀嚎伴著嘶啞,透露著悲切的絕望。

他抓住元靈,趁機握住龍骨,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後,整根狠狠地掏了出來——又是一聲長嘯。百裏外可傳回聲,所聞者皆掩面涕。

隨著龍骨的拔出,向葵迅速以青杖之力封住向華的命,金龍緩緩掉落,漸漸地褪去龍鱗,墨發三千在寒風中飄動,遮住了絕美的面龐。

西利接住了下墜的他,向華面色慘白,他現在渾身無力,被抽骨的疼痛他冷汗導流,幾聲長嘯的他嗓子已然沙啞到無法言語,只能嗚咽著。

水眸滿滿的皆是淚水,他看向西利,很想說些什麽,卻發現無力再做任何事,只能不甘心地哽咽著,任由淚水在蒼白的臉上流淌。

西利只能緊緊地抱住向華,讓他不那麽快的通體寒冷——他害怕這刺骨的冰冷,也絕不能讓阿遙再歷經這樣痛苦的寒風。

向葵得到了一副完整的龍骨和一個上古龍靈,利用青杖之力,調動體內的靈氣——徹底將這龍骨與龍靈融進自身。

狂風大作,帝陣惶惶不安。

東遙百萬大軍受號召,趁不備,大舉進攻穹赫,北蘇軍民奮力抵抗。

向葵笑著看向西利,道:“把他給我。”

青色的蛇尾在祭臺上緩緩地擺動,他笑得愈來愈開懷,伸出了手,沾著血的手顯得更加白皙,道:“我給他印了我的標志,不在我身側,他會死的~”

西利看了看向華,額間青色的標志讓人寒毛直豎,向華用盡力氣地搖頭,憤恨地瞪著上空的向葵的笑顏。

“呵呵呵~兄長……不聽話啊?那還是死了吧~”

西利紅色的眼瞳帶著笑意,他以法陣護著向華,將他放置身後,迅速抄起赤旗擊了過去。

向葵喚出青杖穩穩地接招,西利招招致命,狠狠地抵住向葵的青杖,道:“我希望死的人,是你。”

赤旗的法力在帝陣下更加強大,帝陣運轉速度漸漸加快,向葵縱然滔天神通,也只有半個青杖的力量,一直處於略微不利的下風。

何寂接住了向華,向華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腕,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般搖著頭,何寂蹙眉,看向閃閃發光的青杖印記,緊緊地抓著向華。

卻是不敵青杖的召喚,向華不受控制地淩空至向葵面前,眼看西利的攻擊就要擊中向華瘦弱的身軀,西利急忙收手,擊向另一側。

向葵一把摟住向華纖細的腰,嘴角的笑容愈發陰邪,趁西利收手之際一瞬而過。

剎時,赤光大亮,遮住了三人的身軀。

赤旗瞬時黯然失色,帝陣驟然停住,竟開始了反向逆流,狂風大作,本赤紅色的陣法蔓延出了青紫色的氤氳,整個安非爾大陸都隨之而動蕩。

陸揚俶然皺眉,鮮血從緊抿的薄唇中滲出,靈氣開始向外流去。何寂蹙眉,又想到了從前的場景,一把抱住陸揚,調轉元靈,試圖用自己的靈力填補正在消散的靈力。

向葵手握著紫色的元靈,厭惡地踹開西利高大的身軀,向華頂著滿身的疼痛掙紮著,試圖去接住下墜的西利,卻被向葵狠狠地禁錮著,動彈不得。

西利緩緩地墜落,感受著體內漸漸的無力,葵爐倏地從向華懷中離去,落至西利滿是血汙的丹田之上,散發著陣陣暖光。他不再向下墜落,而是整個人被吸到了帝陣之上,慢慢地,慢慢地,消散成點點的星光。

他的眸子又變成了熟悉的紫色,血色一點一滴的流逝,赤旗的溫暖逐漸的隨著靈力離去,而他又是這樣的冰寒而沒有溫度。

好不容易,有這樣純粹的溫暖呢,又要沒有了嗎……

無論是葵花,還是赤旗,亦或是……阿遙……

阿遙在看他呢,他哭了,那是為我流的淚水——真好,這世上有人記得我,有人愛著我,真好。

啊......好冷啊......

大腦忽然酸痛,眼睛有些腫脹,那滾燙的東西從眼角流了下來——他也流淚了呢~

西利看著向華,笑得有若盛開的葵花,輕輕地,悄悄地:“阿昔走了哦……”

“前輩!”

“阿昔——”向華什麽都不顧地奮力掙紮著,試圖觸碰到那消散的星光,卻無法掙脫身後之人的懷抱。他只能狠狠地咬住抱著自己的、沾滿鮮血的手——咬到滿嘴鮮血,唇齒麻木。

葵爐氤氳著陣陣柔光,凝聚成一個散發著絲絲暖流的元靈,迅速進到陸揚的丹田之中,散發出陣陣金光。

那是葵爐集所有帝陣靈氣所成的元靈,這是帝陣在徹底被荼毒前為皇室做的最後一件事——而西利便是葵爐的祭品。

向葵緊緊禁錮著懷中亂動的人,撿起黯然失色的赤旗,當著三人的面,青光一現,剎時銷毀。

失去了西利的法陣阻止,向葵隨手施法引何寂而來,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與之相反的是臉上純善的微笑,道: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陸揚拔出帝靈砍了上去,但沒有元神的帝靈根本不足抵擋,向葵控制帝靈反向砍向陸揚,陸揚側身,卻還是傷到了肩膀——剎時,鮮血橫流。

向葵看著面前的兩人,笑,道:“皇上,娘娘——息怒。”

寂刃護主,化龍而擋。

向葵要的,就是這樣——青龍現身,那將是他的龍身。

“向葵!”

本來一直在掙紮的向華忽然一把抱住向葵精瘦的腰,他顫抖的身軀透露著他的恐懼。向葵眸色一滯,耳根一紅,不敢相信地垂首看向將頭埋在自己胸前的向華。

嘴角上揚,戾氣驟減,道:“莫遙?”

“放了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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